《新唐書》 作者:歐陽修、宋祁、范鎮、呂夏卿年代:北宋10679   

《新唐書》列傳 列傳·卷一百四十七

南蠻上
(上)南詔,又名鶴拓、龍尾、苴咩、陽劍。

南詔,或曰鶴拓,曰龍尾,曰苴咩,曰陽劍,本哀牢夷後,烏蠻別種也。夷語王為“詔”。其先渠帥有六,自號“六詔”,曰蒙秀詔、越析詔、浪穹詔、{辶登}睒詔、施浪詔、蒙舍詔。兵埒,不能相君,蜀諸葛亮討定之。蒙舍詔在諸部南,故稱南詔。居永昌、姚州之間,鐵橋之南,東距爨,東南屬交趾,西摩伽陀,西北與吐蕃接,南女王,西南驃,北抵益州,東北際黔、巫。王都羊苴咩城,別都曰善闡府。
原是哀牢夷的後代、烏蠻的支派。夷語稱王為“詔”。其先祖有六大帥,自稱“六詔”,名叫蒙..詔、越析詔、浪穹詔、..目炎詔、施浪詔、蒙舍詔。各詔兵力相等,各有君長,但無統帥。三國時諸葛亮製伏了他們。蒙舍詔在各詔之南,故稱為南詔。其地介於永昌、姚州之間,鐵橋之南。東與爨接壤,東南連接交趾,西麵是摩伽陀,西北與吐蕃相連,南麵是女王,西南是驃,北與益州相接,東北挨著黔、巫。王都在羊苴咩城,另有別都叫善闡府。

王坐東向,其臣有所陳,以狀言而不稱臣。王自稱曰元,猶朕也;謂其下曰昶,猶卿、爾也。官曰坦綽、曰布燮、曰久讚,謂之清平官,所以決國事輕重,猶唐宰相也;曰酋望、曰正酋望、曰員外酋望、曰大軍將、曰員外,猶試官也。幕爽主兵,琮爽主戶籍,慈爽主禮,罰爽主刑,勸爽主官人,厥爽主工作,萬爽主財用,引爽主客,禾爽主商賈,皆清平官、酋望、大軍將兼之。爽,猶言省也。督爽,總三省也。乞托主馬,祿托主牛,巨托主倉廩,亦清平官、酋望、大軍將兼之。曰爽酋、曰彌勤、曰勤齊,掌賦稅。曰兵獳司,掌機密。大府主將曰演習,副曰演覽;中府主將曰繕裔,副曰繕覽;下府主將曰澹酋,副曰澹覽;小府主將曰幕捴,副曰幕覽。府有陀酋,若管記;有陀西,若判官。大抵如此。凡調發,下文書聚邑,必占其期。百家有總佐一,千家有治人官一,萬家有都督一。凡田五畝曰雙。上官授田四十雙,上戶三十雙,以是而差。壯者皆為戰卒,有馬為騎軍。人歲給韋衫褲。以邑落遠近分四軍,以旗幟別四方,麵一將統千人,四軍置一將。凡敵入境,以所入麵將禦之。王親兵曰硃弩佉苴。佉苴,韋帶也。擇鄉兵為四軍羅苴子,戴硃鞮鍪,負犀革銅盾而跣,走險如飛。百人置羅苴子統一人。
王的坐位麵向東,其臣下有所陳述時寫在狀牒上而不稱臣。王自稱“元”,就如稱“朕”。對其屬下則稱“昶”,有如稱“卿、爾”一樣。官名坦綽、布燮、久讚的,稱之為清平官,是決定國家大事的人,就像唐的宰相;官名酋望、正酋望、員外酋望、大軍將、員外的,就像候補官;幕爽主管軍事,琮爽主管戶籍,慈爽主管禮儀,罰爽主管刑賞,勸爽主管官吏,厥爽主管工程,萬爽主管財用,引爽主管外交,禾爽主管商販,這些都由清平官、酋望、大軍將兼任。“爽”就等於“省”。督爽,總管三省。乞訁乇管馬,祿訁乇管牛,巨訁乇管倉廩,也是清平官,由酋望、大軍將兼任。爽酋、彌勤、勤齊掌管賦稅,兵犭需司掌管機密。大府主將叫演習,副將叫演覽;中府主將叫繕裔,副將叫繕覽;下府主將叫澹酋,副將叫澹覽;小府主將叫幕扌為,副將叫幕覽。府有陀酋,有如管記;有陀西,有如判官。其官製大概如此。凡有調遣征發、下文書、聚村落等事,必定要占卜吉日。一百家設一名總佐,一千家設一名治人官,一萬家設一名都督。五畝田叫“雙”,上官授田四十雙,上戶三十雙,如此依次給田。青壯年都是戰士,有馬的則是騎兵。每人每年一套皮衫褲。以村落的遠近分辨為四軍,以不同的旗幟分辨四方。麵中一將統領千人,四軍設一將。凡有敵入侵,以入侵所麵的將領統兵抵禦。王的親兵叫朱弩亻去苴。所謂亻去苴,就是皮帶。從鄉兵中挑選精悍者為四軍羅苴子,戴紅色皮頭盔,背犀牛皮鑲銅的盾,然而赤足,走險路如飛。一百人設羅苴子統一人。

望苴蠻者,在蘭蒼江西。男女勇捷,不鞍而騎,善用矛劍,短甲蔽胸腹,鞮鍪皆插貓牛尾,馳突若神。凡兵出,以望苴子前驅。以清平子弟為羽儀。王左右有羽儀長八人,清平官見王不得佩劍,唯羽儀長佩之為親信。有六曹長,曹長有功補大軍將。大軍將十二,與清平官等列,日議事王所,出治軍壁稱節度,次補清平官。有內算官,代王裁處;外算官,記王所處分,以付六曹。外則有六節度,曰:弄棟、永昌、銀生、劍川、柘東、麗水。有二都督:會川、通海。有十瞼,夷語瞼若州,曰:雲南瞼、白厓瞼亦曰勃弄瞼、品澹瞼、{辶登}川瞼、蒙舍瞼、大厘瞼亦曰史瞼、苴咩瞼亦曰陽瞼、蒙秦瞼、矣和瞼、趙川瞼。
望苴蠻,在蘭蒼江西。男女都矯健驍勇。騎馬不用鞍,穿短甲護住胸腹,頭盔上插犛牛尾,飛馳快速如神。凡作戰,都由望苴子做前鋒。以清平子弟做羽儀。王的左右有羽儀長八人,清平官見王時不得佩劍,隻有羽儀長可以佩劍表示是王的親信。又設六個曹長,曹長有功就補大軍將。大軍將有十二人,與清平官同級,每日都要到王那裏議事。如果出都治軍,稱之為節度,其次可補清平官。還有內算官,代王處理事務;外算官,記載王所做決定安排,然後交付六曹。都城外有六個節度,稱為弄棟、永昌、銀生、劍川、柘東、麗水。有兩個都督:會川、通海。有十個瞼,夷語中的“瞼”有如“州”:雲南瞼、白..瞼(也叫勃弄瞼)、品澹瞼、..川瞼、蒙舍瞼、大矨瞼(也叫史瞼)、苴咩瞼(也叫陽瞼)、蒙秦瞼、矣和瞼、趙川瞼。

祁鮮山之西多瘴歊,地平,草冬不枯。自曲靖州至滇池,人水耕,食蠶以柘,蠶生閱二旬而繭,織錦縑精致。大和、祁鮮而西,人不蠶,剖波羅樹實,狀若絮,紐縷而幅之。覽瞼井產鹽最鮮白,惟王得食,取足輒滅灶。昆明城諸井皆產鹽,不征,群蠻食之。永昌之西,野桑生石上,其林上屈兩向而下植,取以為弓,不筋漆而利,名曰瞑弓。長川諸山,往往有金,或披沙得之。麗水多金麩。越睒之西,多薦草,產善馬,世稱越睒駿。始生若羔,歲中紐莎縻之,飲以米潘,七年可禦,日馳數百裏。
祁鮮山之西多瘴氣,地勢平坦,草木冬天不枯。從曲靖州到滇池,人們種水田,用柘葉養蠶,蠶二十天就能結繭,織出的錦綢極精致。大和、祁鮮以西,人們不養蠶,剖婆羅樹的果實,裏麵有棉花一樣的東西,紡織而成布。覽瞼井產的鹽最鮮白,隻有王可以吃。王食用夠了就滅灶不再煮。昆明城的各井都產鹽,王不征用,當地人食用。永昌之西,石縫裏長野桑,其枝條上彎兩彎而下直,取來做弓,不塗漆就強勁,稱之為瞑弓。長川各山,常常發現金子,有時扒開沙就可得。

王出,建八旗,紫若青,白斿;雉翣二;有旄鉞,紫囊之;翠蓋。王母曰信麽,亦曰九麽。妃曰進武。信麽出,亦建八旗,絳斿。自曹長以降,係金佉苴。尚絳紫。有功加錦,又有功加金波羅。金波羅,虎皮也。功小者,衿背不袖,次止於衿。婦人不粉黛,以蘇澤發。貴者綾錦裙襦,上施錦一幅。以兩股辮為鬟髻,耳綴珠貝、瑟瑟、虎魄。女、嫠婦與人亂,不禁,婚夕私相送。已嫁有奸者,皆抵死。俗以寅為正,四時大抵與中國小差。膾魚寸,以胡瓜、椒、菼和之,號鵝闕。吹瓢笙,笙四管。酒至客前,以笙推盞勸酹。以繒帛及貝市易。貝者大若指,十六枚為一覓。師行,人齎糧鬥五升,以二千五百人為一營。其法,前傷者養治,後傷者斬。犁田以一牛三夫,前挽、中壓、後驅。然專於農,無貴賤皆耕。不繇役,人歲輸米二鬥。一藝者給田,二收乃稅。
麗水多產金屑。越目炎之西,多薦草,產好馬,世稱越目炎駿。剛出生時有如羊羔,年內用紐莎係住,喂以米湯。七年就可駕馭,每日能飛馳幾百裏。

王蒙氏,父子以名相屬。自舍尨以來,有譜次可考。舍尨生獨邏,亦曰細奴邏,高宗時遣使者入朝,賜錦袍。細奴邏生邏盛炎,邏盛炎生炎閣。武後時,盛炎身入朝,妻方娠,生盛邏皮,喜曰:“我又有子,雖死唐地足矣。”炎閣立,死開元時。弟盛邏皮立,生皮邏閣,授特進,封台登郡王。炎閣未有子時,以閣羅鳳為嗣,及生子,還其宗,而名承閣,遂不改。
王出來,建八旗,紫青色,白色流蘇,雉尾大扇兩把;還有牛尾裝飾的大斧,裹以紫色,車蓋作翠色。王的母親叫信麽,也叫九麽。王妃叫進武。信麽出宮,也建八旗,用絳色的流蘇。從曹長以下,係金皮帶,衣絳紫色。有功就加錦,再有功就加金波羅。所謂金波羅,即虎皮。功小的,穿有領背心,再次一等則隻加一背心。婦女不施脂粉,用紫蘇滋潤頭發。

開元末,皮邏閣逐河蠻,取大和城,又襲大厘城守之,因城龍口,夷語山陂陀為“和”,故謂“大和”,以處閣羅鳳。天子詔賜皮邏閣名歸義。當是時,五詔微,歸義獨強,乃厚以利啖劍南節度使王昱,求合六詔為一。製可。歸義已並群蠻,遂破吐蕃,浸驕大。入朝,天子亦為加禮。又以破渳蠻功,馳遣中人冊為雲南王,賜錦袍、金鈿帶七事。於是徙治大和城。天寶初,遣閣羅鳳子鳳迦異入宿衛,拜鴻臚卿,恩賜良異。
富貴人家穿綢緞衣裙,肩再披錦一幅,頭發編兩股辮子盤成髻,耳朵戴珠貝、瑟瑟、琥珀做的耳環。不禁止姑娘、寡婦與男子交好。結婚晚上自己前往。婚後發生奸情,則要處死。習俗以十二月為正月,四時與中國略有差異。切魚寸長,用黃瓜、胡椒、茱萸調和,稱之為鵝闕。喜歡瓢笙,笙有四管,向客進酒,用笙推酒杯勸飲。用布匹綢緞及貝殼做貨幣買賣。貝殼大如手指,十六枚稱為一覓。

七載,歸義死,閣羅鳳立,襲王,以其子鳳迦異為陽瓜州刺史。初,安寧城有五鹽井,人得煮鬻自給。玄宗詔特進何履光以兵定南詔境,取安寧城及井,複立馬援銅柱,乃還。
軍隊出發作戰,每人帶糧一鬥五升,以二千五百人為一營。軍中法令:前麵受傷的,治病養傷;後背受傷的則斬。犁田時一頭牛三個人為一套,前麵的人拉,中間的人壓犁,後麵的人趕牛。國家專事農業,不分貴賤都種田。不派徭役,每人每年納米二鬥。有技藝的人也給田,如有兩項收入則納稅。

鮮於仲通領劍南節度使,卞忿少方略。故事,南詔嚐與妻子謁都督,過雲南,太守張虔陀私之,多所求丐,閣羅鳳不應。虔陀數詬靳之,陰表其罪。由是忿怨,反,發兵攻虔陀,殺之,取姚州及小夷州凡三十二。明年,仲通自將出戎、巂州,分二道進次曲州、靖州。閣羅鳳遣使者謝罪,願還所虜,得自新,且城姚州;如不聽,則歸命吐蕃,恐雲南非唐有。仲通怒,囚使者,進薄白厓城,大敗引還。閣羅鳳斂戰胔,築京觀,遂北臣吐蕃,吐蕃以為弟。夷謂弟“鍾”,故稱“讚普鍾”,給金印,號“東帝”。揭碑國門,明不得已而叛,嚐曰:“我上世世奉中國,累封賞,後嗣容歸之。若唐使者至,可指碑澡祓吾罪也。”會楊國忠以劍南節度當國,乃調天下兵凡十萬,使侍禦史李宓討之,輦餉者尚不在。涉海而疫死相踵於道,宓敗於大和城,死者十八。亦會安祿山反,閣羅鳳因之取巂州會同軍,據清溪關,以破越析,梟於贈,西而降尋傳、驃諸國。
王蒙氏,父子以名字相連結。自舍聾以來,有譜牒可資考查。舍聾生獨邏,也叫細奴邏,高宗時派使者入朝,得賜錦袍。細奴邏生邏盛炎,邏盛炎生炎..。

尋傳蠻者,俗無絲纊,跣履榛棘不苦也。射豪豬,生食其肉。戰,以竹籠頭如兜鍪。其西有裸蠻,亦曰野蠻,漫散山中,無君長,作檻舍以居。男少女多,無田農,以木皮蔽形,婦或十或五共養一男子。廣德初,鳳迦異築柘東城,諸葛亮石刻故在,文曰:“碑即仆,蠻為漢奴。”夷畏誓,常以石搘捂。
武後時盛炎親自入朝,妻子正懷孕,生盛邏皮。盛炎高興地說:“我又有兒子了,即使死在唐地也夠了。”炎..立,開元年間死,弟盛邏皮立,生皮邏閣,被授為特進,封台登郡王。炎..還沒有生子時,以..羅鳳為嗣子,後來生了兒子,讓..羅鳳回自己宗族,但不再改名。

大曆十四年,閣羅鳳卒,以鳳迦異前死,立其孫異牟尋以嗣。異牟尋有智數,善撫眾,略知書。母李,獨錦蠻女也。獨錦蠻亦烏蠻種,在秦藏川南。天寶中,命其長為蹄州刺史。世與南詔婚聘。
開元末年,皮邏閣趕走河蠻,奪取了大和城,又襲取大矨城進軍駐守,同時在龍口建城,夷語中山陂陀稱為“和”,所以稱之為“大和”,用以安頓..羅鳳。天子詔賜皮邏..名歸義。其時,五詔已衰微,獨歸義強盛。歸義用厚利賄賂劍南節度使王昱,求合六詔為一,得到許可。歸義並了眾詔後,攻破吐蕃,日漸驕橫起來。

異牟尋立,悉眾二十萬入寇,與吐蕃並力。一趨茂州,逾文川,擾灌口;一趨扶、文,掠方維、白壩;一侵黎、雅,叩邛郲關。令其下曰:“為我取蜀為東府,工伎悉送邏娑城,歲賦一縑。”於是進陷城聚,人率走山。德宗發禁衛及幽州軍以援東川,與山南兵合,大敗異牟尋眾,斬首六千級,禽生捕傷甚眾,顛踣厓峭且十萬。異牟尋懼,更徙苴咩城,築袤十五裏,吐蕃封為日東王。
入朝時,天子也對他格外客氣。又因為破氵弭蠻有功,派中人前往冊封為雲南王,賜錦袍、金钅田帶等七樣物件。於是遷往大和城。天寶初,派..羅鳳的兒子鳳迦異入朝任宿衛,被委任為鴻臚卿,頗受恩寵,得賞賜甚豐。

然吐蕃責賦重數,悉奪其險立營候,歲索兵助防,異牟尋稍苦之。故西瀘令鄭回者,唐官也,往巂州破,為所虜。閣羅鳳重其惇儒,號“蠻利”,俾教子弟,得棰搒,故國中無不憚。後以為清平官。說異牟尋曰:“中國有禮義,少求責,非若吐蕃惏刻無極也。今棄之複歸唐,無遠戍勞,利莫大此。”異牟尋善之,稍謀內附,然未敢發。亦會節度使韋皋撫諸蠻有威惠,諸蠻頗得異牟尋語,白於皋,時貞元四年也。皋乃遣諜者遺書,吐蕃疑之,因責大臣子為質,異牟尋愈怨。後五年,乃決策遣使者三人異道同趣成都,遺皋帛書曰:
開元七年(719),歸義死,..羅鳳立,承襲雲南王,任他的兒子鳳迦異為陽瓜州刺史。當初,安寧城有五口鹽井,人們可以煮鹽出售為生,玄宗詔令特進何履光用兵控製南詔,奪取安寧城及鹽井,又在馬援豎立銅柱作為界記後回朝。

異牟尋世為唐臣,曩緣張虔陀誌在吞侮,中使者至,不為澄雪,舉部惶窘,得生異計。鮮於仲通比年舉兵,故自新無繇。代祖棄背,二蕃欺孤背約。神川都督論訥舌使浪人利羅式眩惑部姓,發兵無時,今十二年。此一忍也。天禍蕃廷,降釁蕭牆,太子弟兄流竄,近臣橫汙,皆尚結讚陰計,以行屠害,平日功臣,無一二在。訥舌等皆冊封王;小國奏請,不令上達。此二忍也。又遣訥舌逼城於鄙,弊邑不堪。利羅式私取重賞,部落皆驚。此三忍也。又利羅式罵使者曰:“滅子之將,非我其誰?子所富當為我有。”此四忍也。
鮮於仲通擔任劍南節度使,凶悍急躁而少謀略。曾經有一次,南詔王與妻子謁見都督,經過雲南,太守張虔陀對他們很好,不過向他們索賄甚多,..羅鳳不應。虔陀就多次辱罵他,還秘密上書指責其罪行。..羅鳳因之憤恨,起而反叛,發兵攻打虔陀,並殺了他。攻陷姚州及小夷州共三十二州。第二年,鮮於仲通親自帶兵從戎、..州出發,分兩路進軍曲州、靖州。..羅鳳派使者去仲通處謝罪,願意歸還擄掠所得,改進自新,在姚州建城。如不同意,那就去歸順吐蕃。那時,恐怕雲南就不是唐的轄地了。仲通怒,囚禁了使者,進而逼近白..城,結果大敗撤軍。..羅鳳收斂屍骸,築大墳。於是北向對吐蕃稱臣。吐蕃視他為弟弟。夷語稱弟為“鍾”,所以叫他為“讚普鍾”。

今吐蕃委利羅式甲士六十侍衛,因知懷惡不謬。此一難忍也。吐蕃陰毒野心,輒懷搏噬。有如媮生,實汙辱先人,辜負部落。此二難忍也。往退渾王為吐蕃所害,孤遺受欺;西山女王,見奪其位;拓拔首領,並蒙誅刈;仆固誌忠,身亦喪亡。每虜一朝亦被此禍。此三難忍也。往朝廷降使招撫,情心無二,詔函信節,皆送蕃廷。雖知中夏至仁,業為蕃臣,吞聲無訴。此四難忍也。
授給金印,號稱“東帝”。..羅鳳在國門前豎碑,碑上表明是不得已才叛的。曾說“:我祖上世代都臣服中國,多次得封賞,後輩也定歸順。假若唐廷有使者來,可指碑洗刷我的罪過。”當時,楊國忠以劍南節度使的身份執政,調集了十萬人馬派侍禦史李宓討伐..羅鳳。運糧車馬尚不計在內。王師涉海沿途染疫而死的人一個接一個。李宓軍在大和城潰敗,死者約十分之八。當時正遇上安祿山叛變,..羅鳳乘機攻取..州會同軍,占據清溪關,攻破越析,殺死於贈,進而西進,促尋傳、驃等國投降。

曾祖有寵先帝,後嗣率蒙襲王,人知禮樂,本唐風化。吐蕃詐紿百情,懷惡相戚。異牟尋願竭誠日新,歸款天子。請加戍劍南、西山、涇原等州,安西鎮守,揚兵四臨,委回鶻諸國,所在侵掠,使吐蕃勢分力散,不能為強,此西南隅不煩天兵,可以立功雲。
尋傳蠻,當地沒有絲棉等織物,赤腳走路,荊棘石塊都不在乎。射殺豪豬後即割肉生吃。作戰時,戴竹編的頭盔。

且贈皋黃金、丹砂。皋護送使者京師,使者奏異牟尋請歸天子,為唐籓輔。獻金,示順革;丹,赤心也。德宗嘉之,賜以詔書,命皋遣諜往覘。
尋傳西邊有裸蠻,也叫野蠻,散居在山中,沒有頭領,住房用木頭搭蓋。男少女多,不事耕種,用樹皮遮體。婦女們或五個或十個共養一個男子。廣德初年,鳳迦異築柘東城,當年諸葛亮的石刻還在,碑文是“:碑倒了,蠻人就成為漢人的奴隸。”夷人害怕誓言,所以常以石支撐維護此碑。

皋令其屬崔佐時至羊苴咩城。時吐蕃使者多在,陰戒佐時衣牂柯使者服以入。佐時曰:“我乃唐使者,安得從小夷服?”異牟尋夜迎之,設位陳燎,佐時即宣天子意。異牟尋內畏吐蕃,顧左右失色,流涕再拜受命。使其子閣勸及清平官與佐時盟點蒼山,載書四:一藏神祠石室,一沈西洱水,一置祖廟,一以進天子。乃發兵攻吐蕃使者殺之,刻金契以獻,遣曹長跼南羅、趙迦寬隨佐時入朝。
大曆十四年(779),..羅鳳死。因其子鳳迦異死在前,所以立孫子異牟尋為王。異牟尋聰慧能幹,善於撫慰人民,粗識文字,母親李氏,是獨錦蠻的女兒。獨錦蠻也是烏蠻種,在秦藏川之南。天寶年間,曾授命其首領為蹄州刺史。世代都與南詔婚嫁。

初,吐蕃與回鶻戰,殺傷甚,乃調南詔萬人。異牟尋欲襲吐蕃,陽示寡弱,以五千人行,許之。即自將數萬踵後,晝夜行,大破吐蕃於神川,遂斷鐵橋,溺死以萬計,俘其五王。乃遣弟湊羅棟、清平官尹仇寬等二十七人入獻地圖、方物,請複號南詔。帝賜賚有加,拜仇寬左散騎常侍,封高溪郡王。
異牟尋立,帶領二十萬人馬與吐蕃會合,共同入寇。一路人馬去茂州,越過文川,侵擾灌口;一路去扶、文,侵略方維、白壩;一路侵襲黎、雅,攻打邛束阝關,命令手下說:“替我攻下蜀州做東府,凡有技藝者都送邏娑城,每年給一匹縑。”

明年夏六月,冊異牟尋為南詔王。以祠部郎中袁滋持節領使,成都少尹龐頎副之,崔佐時為判官;俱文珍為宣慰使,劉幽岩為判官。賜黃金印,文曰“貞元冊南詔印”。滋至大和城,異牟尋遣兄蒙細羅勿等以良馬六十迎之,金鍐玉珂,兵振鐸夾路陳。異牟尋金甲,蒙虎皮,執雙鐸韒。執矛千人衛,大象十二引於前,騎軍、徒軍以次列。詰旦,授冊,異牟尋率官屬北麵立,宣慰使東向,冊使南向,乃讀詔冊。相者引異牟尋去位,跽受冊印,稽首再拜;又受賜服備物,退曰:“開元、天寶中,曾祖及祖皆蒙冊襲王,自此五十年。貞元皇帝洗痕錄功,複賜爵命,子子孫孫永為唐臣。”因大會其下,享使者,出銀平脫馬頭盤二,謂滋曰:“此天寶時先君以鴻臚少卿宿衛,皇帝所賜也。”有笛工、歌女,皆垂白,示滋曰:“此先君歸國時,皇帝賜胡部、龜茲音聲二列,今喪亡略盡,唯二人故在。”酒行,異牟尋坐,奉觴滋前,滋受觴曰:“南詔當深思祖考成業,抱忠竭誠,永為西南籓屏,使後嗣有以不絕也。”異牟尋拜曰:“敢不承使者所命。”滋還,複遣清平官尹輔酋等七人謝天子,獻鐸鞘、浪劍、鬱刃、生金、瑟瑟、牛黃、虎珀、氎、紡絲、象、犀、越睒統倫馬。鐸鞘者,狀如殘刃,有孔傍達,出麗水,飾以金,所擊無不洞,夷人尤寶,月以血祭之。鬱刃,鑄時以毒藥並治,取迎躍如星者,凡十年乃成,淬以馬血,以金犀飾鐔首,傷人即死。浪人所鑄,故亦名浪劍,王所佩者,傳七世矣。
於是兵士猛力向前,攻陷城寨,居民都逃進深山。德宗派禁衛軍及幽州軍救援東川,與山南的兵會合,大敗異牟尋的人馬,斬首六千人,活捉的不計其數,墜落山崖摔死的也近十萬。異牟尋害怕了,遷至苴咩城,築城牆十五裏。吐蕃封他為日東王。

異牟尋攻吐蕃,複取昆明城以食鹽池。又破施蠻、順蠻,並虜其王,置白厓城;因定磨些蠻,隸昆山西爨故地;破茫蠻,掠弄棟蠻、漢裳蠻,以實雲南東北。
不過吐蕃要異牟尋繳納的貢賦又多且重,並奪取所有的險要處建立他自己的城堡,每年都要求派兵助防。異牟尋漸漸不勝負擔。原西瀘令鄭回,是唐的官,以前..州被攻破時被俘,..羅鳳很敬重他的儒雅及學識,稱他為“蠻利”,讓他教子弟讀書。讀書不好的孩子常受責打,所以國內沒一個人不怕他。後來任清平官,他勸異牟尋說:“中國有禮義,對屬國很少苛責索求,不像吐蕃那麼貪婪刻薄,不如脫離他重歸順唐廷,就不再會有遠戍之勞,得利沒有再大的了。”異牟尋覺得對,漸生歸附唐廷的念頭,但還不敢貿然行事。正遇節度使韋皋安撫各蠻,恩威並施。各蠻國知道異牟尋的心思的,告訴了韋皋,那時是貞元四年(788)。皋派密探送信,吐蕃懷疑他有二心,於是索要大臣的兒子做人質。異牟尋越加怨恨。五年後,下決心派三位使者分三條道路同去成都,送信給韋皋:異牟尋世代都是唐臣。過去由於張虔陀意欲侮辱吞並我們,朝中使者來到,不為我們主持公道,致使全部落均惶恐不安,才生出二心。鮮於仲通每年發兵攻打,使我們無法改過自新。我的祖父去世,吐蕃欺我孤兒,背叛盟約。神川都督論訥舌派浪人利羅式惑亂部落中人,不時出兵騷擾,至今已十二年。這是已忍下的第一樁。天降禍蕃廷,內部爭鬥不息,以致太子弟兄流竄他鄉,近臣橫行不義。這都是尚結讚的陰謀,殘殺無辜,平日的功臣竟無一兩個留下。訥舌等皆冊封為王,而小國的奏請,卻不讓上達。

施蠻者,在鐵橋西北,居大施睒、斂尋睒。男子衣繒布;女分發直額,為一髻垂後,跣而衣皮。
這是已忍之二。又派訥舌逼我們建都於郊,城市破敗不堪。利羅式暗中收取重賞,部落震驚。這是已忍之三。又利羅式罵使者說:“消滅你們的將領,不是我還有誰?你所有的財富都應歸我所有。”

順蠻本與施蠻雜居劍、共諸川。咩羅皮、鐸羅望既失邆川、浪穹,奪劍、共地,由是徙鐵橋,在劍睒西北四百裏,號劍羌。
這是已忍之四。

磨蠻、些蠻與施、順二蠻皆烏蠻種,居鐵橋、大婆、小婆、三探覽、昆池等川。土多牛羊,俗不澤,男女衣皮,俗好飲酒歌舞。
現今吐蕃委派利羅式帶甲士六十人侍衛,可知其居心不良。這是第一樁難於忍受的。吐蕃陰毒野心大,總想吞並我們。我有如偷生,實在有辱祖先,辜負了部落。這是難以忍受之二。過去退渾王被吐蕃所害,其子女受欺;西山女王,也被他奪位;拓拔的首領同時遭到誅殺;仆固忠心耿耿,也被害身亡。常會想到我哪一天也會遭此慘禍。這是難以忍受之三。以前朝廷派使者來招撫,我心我情沒有他念,詔書信件符節等物,都送到蕃廷。雖知中國至仁,但我已是蕃臣,隻得忍氣吞聲無處訴說,這是難以忍受之四。

茫蠻本關南種,茫,其君號也,或呼茫詔。永昌之南有茫天連、茫吐薅、大睒、茫昌、茫鮓、茫施,大抵皆其種。樓居,無城郭。或漆齒,或金齒。衣青布短褲,露骭,以繒布繚腰,出其餘垂後為飾。婦人披五色娑羅籠。象才如牛,養以耕。
我曾祖曾蒙先帝恩寵。後代都蒙承襲王位。人懂禮樂,均是受唐的影響教化。吐蕃欺詐隱瞞各種情況,心懷惡意相互怨恨。異牟尋願意竭誠改變現狀,歸順天子,請加強防守劍南、西山、涇原等州。鎮守安西,以兵力向各方示威,委派回鶻各國就地騷擾,使吐蕃勢力分散不能逞強。這樣西南方就不必煩勞王師即能立功了。

弄棟蠻,白蠻種也。其部本居弄棟縣鄙地,昔為褒州,有首領為刺史,誤殺其參軍,挈族北走。後散居磨些江側,故劍、共諸川亦有之。
同時贈皋黃金、丹砂。韋皋護送使者到京師,使者奏報異牟尋請求歸附天子,做唐的藩臣。獻黃金以示歸順之意如金之堅;獻丹以示赤膽忠心。德宗嘉獎,賜給詔書,命韋皋派密探去偵察。

漢裳蠻,本漢人部種,在鐵橋。惟以朝霞纏頭,餘尚同漢服。
韋皋命其屬將崔佐時到羊苴咩城,當時吐蕃有很多使者在那裏,異牟尋私下要佐時穿..柯使者的衣服入城。佐時說“:我是唐廷的使者,哪能改穿小夷的服裝。”異牟尋晚上去迎接,布置坐位,點燃燎火。佐時即時宣布天子的旨意,異牟尋畏懼吐蕃,左顧右盼膽戰心驚,流淚拜謝接受了詔令。派兒子..勸及清平官與佐時在點蒼山盟誓。寫了四份盟約:一份藏在神祠石室,一份沉入西洱水,一份放置祖廟,一份進奉天子。於是發兵襲擊殺死吐蕃的使者,刻金契獻給唐廷。

十五年,異牟尋謀擊吐蕃,以邆川、寧北等城當寇路,乃峭山深塹修戰備,帝許出兵助力。又請以大臣子弟質於皋,皋辭。固請,乃盡舍成都,鹹遣就學。且言:“昆明、巂州與吐蕃接,不先加兵,為虜所脅,反為我患。”請皋圖之。時唐兵比歲屯京西、朔方,大峙糧,欲南北並攻取故地。然南方轉餉稽期,兵不悉集。是夏,虜麥不熟,疫癘仍興,讚普死,新君立。皋揣虜未敢動,乃勸異牟尋:“緩舉萬全,愈於速而無功。今境上兵十倍往歲,且行營皆在巂州,扼西瀘吐蕃路,昆明、弄棟可以無虞。”異牟尋請期它年。
派曹長肁南羅、趙迦寬隨崔佐時入朝。

吐蕃大臣以歲在辰,兵宜出,謀襲南詔,閱眾治道,將以十月圍巂州。軍屯昆明凡八萬,皆命一歲糧。讚普以舅攘鄀羅為都統,遣尚乞力、欺徐濫鑠屯西貢川。異牟尋與皋相聞,皋命部將武免率弩士三千赴之,亢榮朝以萬人屯黎州,韋良金以二萬五千人屯巂州,約南詔有急,皆進軍,過俄準添城者,南詔供饋。吐蕃引眾五萬自曩貢川分二軍攻雲南,一軍自諾濟城攻巂州。異牟尋畏東蠻、磨些難測,懼為吐蕃鄉導,欲先擊之。皋報:“巂州實往來道,捍蔽數州,虜百計窺之,故嚴兵以守,屯壁相望,糧械處處有之,東蠻庸敢懷貳乎?”異牟尋乃檄東、磨些諸蠻內糧城中,不者悉燒之。吐蕃顒城將楊萬波約降,事泄,吐蕃以兵五千守,皋將擊破之。萬波與籠官拔顒城以來,徙其人二千於宿川。皋將扶忠義又取末恭城,俘係牛羊千計。讚普大將既煎讓律以兵距十貢川一舍而屯,國師馬定德率種落出降。西貢節度監軍野多輸煎者,讚普乞立讚養子,當從先讚普殉,亦詣忠義降。於是虜氣衰,軍不振。欺徐濫鑠至鐵橋,南詔毒其水,人多死,乃徙納川,壁而待。是年,虜霜雪早,兵無功還,期以明年。吐蕃苦唐、詔掎角,亦不敢圖南詔。皋令免按兵巂州,節級鎮守,雖南詔境亦所在屯戍。吐蕃懲野戰數北,乃屯三瀘水,遣論妄熱誘瀕瀘諸蠻,複城悉攝。悉攝,吐蕃險要也。蠻酋潛導南詔與皋部將杜毘羅狙擊。十七年春,夜絕瀘破虜屯,斬五百級。虜保鹿危山,毘羅伏以待,又戰,虜大奔。於時,康、黑衣大食等兵及吐蕃大酋皆降,獲甲二萬首。又合鬼主破虜於瀘西。
起先,吐蕃與回鶻交戰,死傷甚多,於是征調南詔一萬人。異牟尋想襲擊吐蕃,表麵表現自己兵少且弱,隻能派出五千人。吐蕃同意。異牟尋另外自己率領幾萬人跟隨在那五千人之後。日夜兼行,在神川大破吐蕃軍,砍斷鐵橋,淹死的人以萬計。俘虜了吐蕃的五個王。於是派弟弟湊羅棟、清平官尹仇寬等二十七人入朝獻地圖、土產。請求恢複南詔的名號。皇帝給以厚賞,任尹仇寬為左散騎常侍,封高溪郡王。

吐蕃君長共計,不得巂州,患未艾,常為兩頭蠻挾唐為輕重,謂南詔也。會虜薦饑,方葬讚普,調斂煩。至是,大料兵,率三戶出一卒,虜法為大調集。又聞唐兵三萬入南詔,乃大懼,兵戍納川、故洪、諾濟、臘、聿齎五城,欲悉師出西山、劍山,收巂州以絕南詔。皋即上言:“京右諸屯宜明斥候,蚤斂田,邠、隴焚萊,可困虜入。”皋遣將邢毘以兵萬人屯南、北路,趙昱萬人戍黎、雅州。異牟尋謂皋曰:“虜聲取巂州,實窺雲南,請武免督軍進羊苴咩。若虜不出者,請以來年二月深入。”時虜兵三萬攻鹽州,帝以虜多詐,疑繼以大軍,詔皋深鈔賊鄙,分虜勢。皋表:“賊精鎧多置南屯,今向鹽、夏非全軍,欲掠河曲黨項畜產耳”。俄聞虜破麟州,皋督諸將分道出,或自西山,或由平夷,或下隴陀和、石門,或徑神川、納川,與南詔會。是時,回鶻、太原、邠寧、涇原軍獵其北,劍南東川、山南兵震其東,鳳翔軍當其西;蜀、南詔深入,克城七,焚堡百五十所,斬首萬級,獲鎧械十五萬。圍昆明、維州不能克,乃班師。振武、靈武兵破虜二萬,涇原、鳳翔軍敗虜原州。惟南詔攻其腹心,俘獲最多。帝遣中人尹偕尉異牟尋。而吐蕃盛屯昆明、神川、納川自守。異牟尋比年獻方物,天子禮之。
第二年夏六月,冊封異牟尋為南詔王。派祠部郎中袁滋為持節領使,成都少尹龐頎為副使,崔佐時為判官;派俱文珍為宣慰使,劉幽岩為判官。賜黃金印,上刻“貞元冊南詔印”。袁滋到大和城,異牟尋派哥哥蒙細羅勿等帶良馬六十佩著金冠玉勒前往迎接,士兵們排列兩旁搖鈴歡迎。異牟尋穿金甲,蒙虎皮,手執雙鐸鞘。還有持矛的衛隊千人。整個隊伍由十二頭大象前引,然後騎兵、步兵依次排列。第二天早上行授冊禮。異牟尋率屬官麵朝北而立,宣慰使朝東,授冊使麵朝南,宣讀詔書和冊封令。儐相引導異牟尋離位上前直跪受冊印,叩頭再拜,又接受賞賜的服飾等物。禮成退下後說“:開元天寶年間,曾祖父及祖父都蒙恩冊封,繼襲王位,至今已有五十年了。

南蠻中
貞元皇帝洗去我的恥辱,記載我的功勞,再賜我爵位官職。我子子孫孫永為唐臣。”於是大會部下,宴請使者。取出兩個銀平脫馬頭盤,對袁滋說:“這是天寶時我的父親任鴻臚少卿進宮宿衛時皇帝賜給的。”另有笛王、歌女兩人均鬢發斑白。異牟尋指著他們對袁滋說“:這是我父親歸國時皇帝賞賜胡部、龜茲兩樂隊。

元和三年,異牟尋死,詔太常卿武少儀持節吊祭。子尋閣勸立,或謂夢湊,自稱“膘信”,夷語君也。改賜元和印章。明年死,子勸龍晟立,淫肆不道,上下怨疾。十一年,為弄棟節度王嵯巔所殺,立其弟勸利。詔少府少監李銑為冊立吊祭使。勸利德嵯巔,賜氏蒙,封“大容”,蠻謂兄為“容”。長慶三年,始賜印。是歲死,弟豐祐立。豐祐趫敢,善用其下,慕中國,不肯連父名。穆宗使京兆少尹韋審規持節臨冊。豐祐遣洪成酋、趙龍些、楊定奇入謝天子。
如今差不多都去世了,隻有這兩人還在。”飲酒中,異牟尋跪著向袁滋敬酒,滋接過酒杯說“:南詔該常常想到祖宗所創之業,盡忠竭誠,永遠做中國西南的屏障,使後代能綿綿不絕。”異牟尋拜謝說:“多謝賜教,哪敢違背使者的命令。”袁滋還朝,又派清平官尹輔酋等七人入朝答謝天子。獻鐸鞘、浪劍、鬱刀、生金、瑟瑟、牛黃、琥珀、疊毛、紡絲、象、犀、越目炎統倫馬等物。鐸鞘,形狀像殘月,邊上有孔,產自麗水,用金裝飾。用它擊物,沒有不洞穿的。夷人十分喜愛它,每月都要用血祭祀。鬱刀,鑄造時就用毒藥一同冶煉,取閃耀如星光的金屬製造。要煉十年才能成功,用馬血淬火,用金及犀尾裝飾刀把,人被它割傷即死。是浪人所製,所以也叫浪劍。王所佩的一把,已傳了七世了。

於是,西川節度使杜元穎治無狀,障候弛遝相蒙,時大和三年也。嵯巔乃悉眾掩邛、戎、巂三州,陷之。入成都,止西郛十日,慰賚居人,市不擾肆。將還,乃掠子女、工技數萬引而南,人懼自殺者不勝計。救兵逐,嵯巔身自殿,至大度河,謂華人曰:“此吾南境,爾去國,當哭。”眾號慟,赴水死者十三。南詔自是工文織,與中國埒。明年,上表請罪。比年使者來朝,開成、會昌間再至。
異牟尋攻吐蕃,收複昆明城以得鹽池食用。又擊破施蠻、順蠻,俘虜了他們的王,安置在白..城;既而平定磨些蠻,收回昆山西爨原隸屬地;擊破茫蠻,奪取弄棟蠻、漢裳蠻,從而充實雲南東北。

大中時,李琢為安南經略使,苛墨自私,以鬥鹽易一牛。夷人不堪,結南詔將段酋遷陷安南都護府,號“白衣沒命軍”。南詔發硃弩佉苴三千助守。然朝貢猶歲至,從者多。杜悰自西川入朝,表無多內蠻傔,豐祐怒,即慢言索質子。會宣宗崩,使者告哀。是時,豐祐亦死,坦綽酋龍立,恚朝廷不吊恤;又詔書乃賜故王,以草具進使者而遣。遂僭稱皇帝,建元建極,自號大禮國。懿宗以其名近玄宗嫌諱,絕朝貢。乃陷播州。安南都護李鄠屯武州,鹹通元年,為蠻所攻,棄州走。天子斥鄠,以王寬代之。明年,攻邕管,經略使李弘源兵少不能拒,奔巒州。南詔亦引去。詔殿中監段文楚為經略使,數改條約,眾不悅,以胡懷玉代之。南詔知邊人困甚,剽掠無有,不入寇。杜悰當國,為帝謀,遣使者吊祭示恩信,並詔驃信以名嫌,冊命未可舉,必易名乃得封。帝乃命左司郎中孟穆持節往,會南詔陷巂州,穆不行。
施蠻,在鐵橋西北,居住大施目炎、斂尋目炎。男子穿綢衣,女子從額中將頭發分成兩邊,梳往後麵挽一發髻,赤足而穿皮衣。

安南桃林人者,居林西原,七綰洞首領李由獨主之,歲歲戍邊。李琢之在安南也,奏罷防冬兵六千人,謂由獨可當一隊,遏蠻之入。蠻酋以女妻由獨子,七綰洞舉附蠻,王寬不能製。三年,以湖南觀察使蔡襲代之,發諸道兵二萬屯守,南詔怛畏不敢出。
順蠻,本來和施蠻雜居在劍、共諸川。咩羅皮、鐸羅望先失去了..川、浪穹,又喪失了劍、共等地。從此遷往鐵橋,居住在劍目炎西北四百裏,稱為劍羌。

會詔左庶子蔡京經製嶺南,忌襲功,有所欲,沮壞之,乃言:“南方自無虞,武夫幸功,多聚兵耗饋運,請還戍兵惜財用。”襲執不可,願留五千兵,累表不報。即極陳南詔伺隙久,有十必死狀。朝廷昏肆,不省也。京還奏,得意甚,複詔為宣慰安撫使。即建析廣州為嶺南東道,邕州為西道,以龔、象、藤、岩為隸州。乃拜京西道節度使。京褊忮貪克,峻條令,為砲熏刳斮法,下愁毒,為軍中所逐,走藤州,矯製作攻討使印,召鄉兵比道軍攻邕州,不克,眾潰,貶死崖州。以桂管觀察使鄭愚代節度。
磨蠻、些蠻與施、順二蠻都是烏蠻族人,居住鐵橋、大婆、小婆、三探覽、昆池等川。多養牛羊。不習慣洗衣,男女都穿皮衣。民俗愛好喝酒歌舞。

南詔攻交州,進略安南,襲請救,發湖、荊、桂兵五千屯邕州。嶺南韋宙奏:“南詔必襲邕管,不先防近而圖遠,恐搗虛絕糧道,且深入。”乃詔襲按軍海門,詔鄭愚分兵禦之。襲請濟師,以山南東道兵千人赴之。南詔酋將楊思僭、麻光高以兵六千薄城而屯。四年正月,攻益急,襲錄異牟尋盟言係矢上射入其營,不答。俄而城陷,襲闔宗死者七十人,幕府樊綽取襲印走度江。荊南兵入東郛苦戰,斬南詔二千級。是夜,蠻遂屠城。有詔諸軍保嶺南,更以秦州經略使高駢為安南都護。帝見輸發頻,罷遊幸,不奏樂,宰相杜悰以為非是,止之。
茫蠻本是關南族人。茫,是他們首領的稱號。有人稱他們為茫詔。永昌之南有茫天連、茫吐薅、大目炎、茫昌、茫魚乍、茫施,都是他們一族。建樓房而居,不築城牆。他們的牙齒或塗漆,或包金。穿黑布短褲,露著小腿,用綢子纏腰,在背後打結後垂下做裝飾。婦女披五彩的娑羅籠。象隻有牛那麼大,豢養了役使耕田。

南詔稍逼邕州,鄭愚自陳非將帥才,願更擇人。會康承訓自義成來朝,乃授嶺南西道節度使,發荊、襄、洪、鄂兵萬人從之。承訓辭兵寡,乃大興諸道兵五萬往。六月,置行交州於海門,進為都護府,調山東兵萬人益戍,以容管經略使張茵鎮之。因命經略安南,茵逗留不敢進。安南之陷,將吏遺人多客伏溪洞,詔所在招還救恤之,免安南賦入二年。
弄棟蠻,是白蠻種。其部落本住在弄棟縣邊遠處,以前稱為褒州,有首領曾任刺史職,隻因誤殺了參軍,就帶領全族北逃。後來散居在磨些江側,所以劍、共各川都有他們的人。

韋宙請分兵屯容、藤披蠻勢。五年,南詔回掠巂州以搖西南。西川節度使蕭鄴率屬蠻鬼主邀南詔大度河,敗之。明年,複來攻。會刺史喻士珍貪獪,陰掠兩林東蠻口縛賣之,以易蠻金,故開門降。南詔盡殺戍卒,而士珍遂臣於蠻。安南久屯,兩河銳士死瘴毒者十七,宰相楊收議罷北軍,以江西為鎮南軍,募強弩二萬建節度,且地便近,易調發。詔可。夏侯孜亦以張茵懦,不足事,悉以兵授高駢。駢以選士五千度江,敗林邑兵於邕州,擊南詔龍州屯,蠻酋燒貲畜走。酋龍遣楊緝思助酋遷共守安南,以範脆些為安南都統,趙諾眉為扶邪都統。七年六月,駢次交州,戰數勝,士酣鬥,斬其將張詮。李溠龍舉眾萬人降,拔波風三壁。緝思出戰,敗,還走城。士乘之,超堞入,斬酋遷、脆些、諾眉,上首三萬級,安南平。
漢裳蠻,原是漢人種,住鐵橋一帶。

初,酋龍遣清平官董成等十九人詣成都,節度使李福將廷見之,成辭曰:“皇帝奉天命改正朔,請以敵國禮見。”福不許。導譯五返,日旰士倦,議不決。福怒,命武士捽辱之,械係於館。俄而劉潼代福節度,即挺其係,表縱還。有詔召成等至京師,見別殿,賜物良厚,慰遣還國。
除開用朝霞錦纏頭外,衣著與漢人同。

明年,酋龍使楊酋慶等來謝釋囚。初,李師望建言:“成都經扌忽蠻事,曠日不能決,請析邛、蜀、嘉、眉、黎、雅、巂七州為定邊軍,建節度製機事,近且速。”天子謂然,即詔師望為節度使,治邛州。邛距成都才五舍,巂州最南,去邛乃千裏,緩急首尾不相副,而師望利專製,諱不言。裒積無厭,私賄以百萬計。又欲激蠻怒,幸有功,乃殺酋慶等。既而戍士怒,將醢師望以逞,會召還,以竇滂代之。滂遝冒尤不法,誅責苛纖甚師望。時蠻役未興,而定邊已困。
貞元十五年(799),異牟尋打算襲擊吐蕃,由於..川、寧北等城在出兵路上,於是鑿山、挖塹、修整戰具。皇帝同意出兵助戰。又請求派大臣的子弟留居在韋皋處。皋推辭,異牟尋再三要求,於是讓這些子弟住在成都,派他們都進學校讀書。異牟尋還說:“昆明、..州與吐蕃連接,不先加兵,被吐蕃所挾持,就會成為我的禍患了。請韋皋攻取這兩處。當時,唐兵每年都屯守京西和朔方,大量屯積糧食,準備南北同時出擊攻取原唐地。

酋龍怨殺其使,十年,乃入寇。以軍綴青溪關,密引眾伐木開道,徑雪岥,盛夏,卒凍死者二千人。出沐源,窺嘉州,破屬蠻,遂次沐源。滂遣兗海兵五百往戰,一軍覆。酋龍乃身自將,督眾五萬侵巂州,攻青溪關。屯將杜再榮絕大度河走,諸屯皆退保北涯。蠻攻黎州,詭服漢衣,濟江襲犍為,破之。裴回陵、榮間,焚廬舍,掠糧畜。薄嘉州,刺史楊忞與南詔夾江而軍,士攢射,蠻不得進,陰自上遊濟,背擊王師,殺忠武將顏慶師,忞走,嘉州陷。明年正月,攻杜再榮,滂自勒兵戰。酋龍遣使者十輩請和,滂信之,語未半,蠻桴爭岸,噪而進。滂不知所為,將自殺,武寧將苗全緒止之,殊死戰,蠻稍卻,滂乃遁,全緒殿而行。黎州陷,人走匿山穀,蠻掠金帛不勝負。入自邛崍關,圍雅州,遂擊邛州。是冬,滂棄州,壁導江,儲貲峙械皆亡矣。
但是南方運糧誤期,兵不能全部集中。

酋龍進攻成都,次眉州,坦綽杜元忠日夜教酋龍取全蜀。於是西川節度使廬耽遣其副王偃、中人張思廣約和,蠻強之使南麵拜,然卒不見酋龍而還。蠻次新津,耽複遣副譚奉祀好言申約,蠻留之。耽畏援軍未集,即飛請天子降大使通好,以紓其深入。懿宗馳遣太仆卿支詳為和蠻使。
這年夏天,虜麥不熟,傳染病流行,吐蕃讚普死,新君立。韋皋估計吐蕃此時不敢動作,於是勸異牟尋:“延緩征戰是萬全之計。求速會反而無功。如今邊境上的兵力十倍於往昔,行營都在..州,扼住了西瀘吐蕃的要路,昆明、弄棟可以不擔心。”異牟尋請求約定以後的時間。

蠻本無謀,不能乘機會鼓行亟驅,但蚍結蠅營,忸鹵剽小利,處處留屯,故蜀孺老得扶攜悉入成都。闍裏皆滿,戶所占地不得過一床,雨則冒箕盎自庇。城中井為竭,則共飲摩訶池,至爭捽溺死者,或欻沙取滴飲之。死不能具棺,即共坎瘞。故瀘州刺史楊慶複為耽治攻具、藺石,置牢城兵,八將主之,樹笓格,夜列炬照城,守具雄新。又選悍士三千,號“突將”,為長刀、巨撾斧,分左右番休,日隸於軍,士心侈欲鬥。而酋龍自雙流徐行,內欲報董成之辱,因紿耽請上介至軍議事。耽遣節度副使柳槃往見杜元忠議和,元忠妄言:“帝見耽,請具車蓋葆翣。”槃未能決,還。蠻以三百騎負幄幕來,大言曰:“供帳隋蜀王聽事,為驃信行在。”耽不許,乃馳去。
吐蕃大臣認為這年是龍年宜於出兵,計劃襲擊南詔。於是檢閱士兵,修治道路,準備十月圍..州。屯軍昆明八萬人,都帶著一年的糧食。讚普派舅舅攘..羅為都統,派尚乞力、欺徐濫鑠屯紮西貢川。異牟尋與韋皋聽說後,皋命部將武免率弓箭手三千前去抗敵,派亢榮朝率一萬人屯紮黎州,韋良金帶二萬五千人屯..州。約定南詔若有急難,同時發兵。經過俄準添城的兵由南詔供應軍餉。吐蕃將五萬人馬從曩貢川分兩路進攻雲南。一路從諾濟城攻..州。異牟尋擔心東蠻、磨些難於掌握,怕他們成為吐蕃的向導,想先打他們。韋皋回答:“..州確實是往來要道,捍衛著好幾州,虜人千方百計想奪取,所以嚴兵把守,各營壘聯係呼應。糧食和兵器各處都要齊備,東蠻哪敢有二心呢?”異牟尋於是送文書給東、磨些諸蠻要他們把糧食運入城中,否則就全部燒掉。吐蕃..城將楊萬波來約投降,事情泄露,吐蕃派兵五千守城。

蠻稍前,傅外郛。於是遊弈使王晝督援兵三千屯毘橋;竇滂亦以其軍自導江來,將與大軍掎角,然戰不甚力,小不勝即保廣漢。自以失定邊,覬成都陷,得薄其罪。會有詔斥徙,軍遂無功。
韋皋準備出兵攻擊,楊萬波與籠官從內部拿下..城來降。將他們的人馬二千人遷往宿川。韋皋的將領扶忠義又攻取了末恭城,俘獲牛羊以千計,讚普大將既煎讓律帶兵駐紮在距十貢川三十裏外,國師馬定德率部落出降,西貢節度監軍野多輸煎,是讚普乞立讚的養子,本該為已故讚普殉葬,也到忠義處投降。於是吐蕃氣勢衰落,軍心不振。欺徐濫鑠進軍到鐵橋,南詔在水中下毒,人大都毒死,於是移軍納川,堅壁固守而待。這一年虜地霜雪早,出戰無功而回,準備明年再起。吐蕃害怕唐與南詔成掎角,所以不敢窺視南詔。韋皋命武免按兵..州,嚴格負責鎮守。即使在南詔境內也要屯守戍衛。吐蕃接受多次野戰失敗的教訓,於是屯兵三瀘水,派論妄熱誘勸瀘水邊的各蠻,再次建城悉攝。悉攝,是吐蕃的要塞。蠻酋長暗中挑撥南詔與韋皋的部將杜毗羅相攻擊。貞元十七年春(801),韋皋夜渡瀘水擊破虜營壘,斬首五百人。

耽部將李自孝者,與刺史喻士珍善。士珍臣蠻,自孝陰與賊通,乃說耽城下蒔葦稻,瀦水頹城,舉府不之覺。蠻攻城,自孝守陴,樹麾以自表。麾所指,蠻輒攻之,為下所覺,耽殺自孝以徇。
虜保守鹿危山,毗羅埋伏著等待,再戰,虜潰敗。那時,康、黑衣大食等兵及吐蕃大酋都投降。俘獲二萬人。又會合鬼主在瀘西擊破吐蕃。

城左有民樓肆,蠻俯射城中,耽募勇士燒之,器械俱盡。二月,蠻以雲梁、鵝車四麵攻,士叫呼,鵝車未至,陴者以巨索鉤係,投膏炬,車焚,箱間蠻卒盡死。耽遣李、張察率突將戰城下,俘斬二千級。蠻徹民鄣落為蓬籠如車{厶大},下設枕木,推而前,不及城丈,匿蠻其內以穴墉。楊忞以坰貯糞沈潑蠻,蠻不能處;注以鐵液,蓬籠皆火。然南詔負眾,益治器械,斧兵晝夜有聲,將擊錦樓,眾失色。耽遣將出,三麵苦戰,蠻引卻。蠻利夜晦,輒薄城,聞呼嘯,眾齊奮。城上施鐵籠千炬,賊來不得隱,屯夫終夜哄,蠻不能侵。
吐蕃的君長共同商量:不得..州,禍患不止,常常被兩頭蠻挾唐而指輕說重。

支詳遣諜與約好,且謂耽毋多殺以速蠻和。是時,傳言救師至,城中合噪開門,士爭出迎軍,南詔搏戰不解。日入,判官程克裕以北門兵二千乘之,蠻乃走。耽猶遺之書,謝不得已交兵,且請和。士脫鎧迎支詳,詳陳所齎,植二旗,署曰“賜雲南幣物”。謂蠻使者曰:“天子詔雲南和解,而兵薄成都,奈何?請退舍撤警以修好。”或勸詳:“蠻多詐,毋入死地。”詳不行。蠻複圍成都,夜穿西北隅,犁旦乃覺,即頹茭火於壖,蠻皆死穴中。以鐵絙曳雲輣仆之,燎作,少選盡,益固守。
這是說的南詔。其時虜連年饑荒,又要安葬讚普,對人民的賦斂繁重。為此全麵整頓軍隊。每三戶出一兵,虜法稱之為大調集。又聽說唐兵三萬人進入南詔,甚為害怕,派兵鎮守納川、故洪、諾濟、臘、聿齎五城。打算傾全部兵馬出西山、劍山,攻取雋州以抵製南詔。韋皋上報說“:京右各屯應設置偵察堡,莊稼早些收割,..、隴等地將草燒掉。這樣可阻擋虜進入。”皋派將領邢毗率領一萬人馬屯守南、北路,派趙昱帶一萬人戍守黎、雅等州。異牟尋對韋皋說“:虜聲言要取..州,其實是窺視雲南,請武免督軍進駐羊苴咩,如虜不出騷擾,請等到明年二月深入進剿。”當時,虜兵有三萬攻打鹽州。

是時,帝遣東川節度使顏慶複為大度河製置、劍南應接使,兵次新都,博野將曾元裕敗蠻兵,斬二千級。南詔騎數萬晨壓官軍以騁,大將宋威以忠武兵戰,斬首五千,獲馬四百尾。南詔退屯星宿山,威進戍沱江。酋龍遣酋望至支詳所請和,詳曰:“今列城固守,北軍望功,歸語而主,審自度。”耽遣銳將趣蠻壁燒攻具,殺二千人,為南詔所躡,卻而潰。蠻聞鳳翔、山南軍且來,乃迎戰毘橋,不勝,趨沱江,為伏士所擊,又敗。城中出突將,夜火蠻營,酋龍、坦綽身督戰。後三日,王師奪升遷梁,蠻大敗,夜燒亭傳,乘火所向,雨矢射王師。威疏軍行,向矢所發叢射之。兩軍不能決,各解去。酋龍知不敵,夜徹營南奔,至雙流,江無梁,計窮,將赴水死,或止之曰:“今北軍與成都兵合,若來追,我無類矣。不如偽和以紓急;不然,死未晚。”乃來請。三日梁成而濟,即斷梁,按隊緩驅。黎州刺史嚴師本收散卒保邛州,酋龍懼,圍二日去。蠻俘華民,必劓耳鼻已,縱之,既而居人刻木為耳鼻者什八。
皇帝由於虜人多詐,懷疑後麵有大軍,就詔令韋皋深入掠取賊人邊遠處以分散虜人軍勢。韋皋上表說“:賊人的精兵大多在南屯,現在攻取鹽、夏的並非全軍。他們的目的隻是想掠取河曲黨項的畜產罷了。”不久,聽說虜兵攻陷麟州。韋皋指揮各將分路出擊,有的出自西山,有的出自平夷,有的下隴陀河、石門,有的經神川、納川,與南詔會合。這時,回鶻、太原、..寧、涇原軍襲擊吐蕃北麵,劍南東川、山南的兵敲震他的東麵,鳳翔軍抵擋其西;蜀、南詔深入,攻克七城,燒毀堡壘一百五十所,殺敵上萬,獲兵械等十五萬。吐蕃兵圍昆明、維州不能取勝,於是撤軍。振武、靈武兵擊敗虜兵二萬,涇原、鳳翔軍在原州擊退虜軍,隻有南詔攻其腹心,俘獲最多。皇帝派中人尹偕慰問異牟尋,吐蕃則用大量兵力屯紮昆明、神川、納川堅守。異牟尋每年貢獻土產,天子以禮待之。

慶複之來,眾以其弟慶師死於蠻,必甘心。及成都不破,以己功輕,乃按軍廣溪,縱殘寇,人人切齒。初,成都無隍塹,乃教耽浚隍,廣三丈,作戰棚於埤,列左右屯營,營別五區。區卒五十,蒔皁莢夾壕,後三年合拱。又為大■連弩。自是南詔憚之。
(下)元和三年(808),異牟尋死,憲宗詔令太常卿武少儀持節前往吊唁。異牟尋子尋..勸立,也叫夢湊,自稱“驃信”(夷語中君主之義)。皇帝改賜“元和”的印章。第二年即死,子勸龍晟立,驕奢淫逸,沒有人君之道,上下都怨極。元和十一年(816)被弄棟節度王嵯巔所殺,立其弟勸利為王。皇帝詔令少府少監李銑為冊立吊祭使。勸利感嵯巔恩德,賜氏“蒙”,封為“大容”(蠻人稱哥哥為“容”)。

酋龍年少嗜殺戮,親戚異己者皆斬,兵出無寧歲,諸國更讎忿,屢覆眾,國耗虛。蜀之役,男子十五以下悉發,婦耕以餉軍。
長慶三年(823),才賜印章。這年勸利死,弟豐..立。豐..敏捷果敢,善於馭使下屬,仰慕中國,不肯連父名。穆宗派京兆少尹韋審規持節去行冊封禮。豐..派洪成酋、趙龍些、楊定奇入朝拜謝天子。

十四年,坦綽複寇蜀,絙舟大度河以濟,為刺史黃景複擊卻之。眾循河而南,夜桴上流兵,夾攻瀕水諸屯,景複敗,走還黎州。蠻躡追,為景複所敗。會蠻踵來,還攻大度河,仆旗息鼓,請曰:“坦綽欲上書天子白冤事。”戍兵信之,不戰。橋成而濟,黎州陷。遂攻雅州,擊定邊軍,卒潰入邛州。成都大震,人亡入玉壘關,士乘城。坦綽遣使者王保城等四十人齎驃信書遺節度使牛叢,欲假道入朝,請憩蜀王故殿。叢欲許之,楊慶諫曰:“蠻無信,彼禮屈辭甘,詐我也。請斬其使,留二人還書。”叢因責之曰:“詔王之祖,六詔最小夷也。天子錄其勤,合六詔為一,俾附庸成都,名之以國,許子弟入太學,使習華風,今乃自絕王命。且雀蛇犬馬,猶能報德,王乃不如蟲鳥乎?比成都以武備未修,故令爾突我疆埸。然毘橋、沱江之敗,積胔附城,不四年複來。今吾有十萬眾,舍其半未用。以千人為軍。十軍為部,驍將主之。凡部有強弩二百,鎛斧輔之;勁弓二百,越銀刀輔之;長戈二百,掇刀輔之;短矛二百,連錘輔之。又軍四麵,麵有鐵騎五百。悉收芻薪、米粟、牛馬、犬豕,清野待爾。吾又能以旁騎略爾樵采。我日出以一部與爾戰,部別二番,日中而代;日昃一部至,以夜屯,月明則戰,黑則休,夜半而代。凡我兵五日一殺敵,爾乃晝夜戰,不十日,懵且死矣。州縣繕甲厲兵,掎角相從,皆蠻之深讎,雖女子能齽齘薄賊,況強夫烈士哉!爾祖嚐奴事西蕃,為爾仇家,今顧臣之,何恩讎之戾邪?蜀王故殿,先世之寶宮,非邊夷所宜舍,神怒人憤,驃信且死!”叢猶火郊民室廬觀閣,嚴兵為固守計。坦綽至新津而還,回寇黔中,經略使秦匡謀懼,奔荊南。會僖宗立,遣金吾將軍韓重持節往使。俄攻黎州,景複擊走之。乾符元年,劫略巂、雅間,破黎州,入邛崍關,掠成都,成都閉三日,蠻乃去。
大和三年(829),西川節度使杜元穎治政無方,障候關守鬆弛,不練軍事。嵯巔趁機傾巢出動,攻陷邛、戎、..三州。

詔徙天平軍高駢領西川節度使,乃奏:“蠻小醜,勢易製。而蜀道險,館餉窮覂。今左神策所發長武、河東兵多,用度繁廣。且彼皆扼製羌戎,不可以弛備。”詔乃罷長武等兵。駢至不淹月,閱精騎五千,逐蠻至大度河,奪鎧馬,執酋長五十斬之,收邛崍關,複取黎州,南詔遁還。駢召景複責大度河之敗,斬以徇。戍望星、清溪等關。南詔懼,遣使者詣駢結好,而踵出兵寇邊,駢斬其使。初,安南經略判官杜驤為蠻所俘,其妻,宗室女也,故酋龍使奉書丐和。駢答曰:“我且將百萬眾至龍尾城問爾罪。”酋龍大震。自南詔叛,天子數遣使至其境,酋龍不肯拜,使者遂絕。駢以其俗尚浮屠法,故遣浮屠景仙攝使往,酋龍與其下迎謁且拜,乃定盟而還。遣清平官酋望趙宗政、質子三十入朝乞盟,請為兄弟若舅甥。詔拜景仙鴻臚卿、檢校左散騎常侍。駢結吐蕃尚延心、嗢末魯耨月等為間,築戎州馬湖、沐源川、大度河三城,列屯拒險,料壯卒為平夷軍,南詔氣奪。酋龍恚,發疽死,偽諡景莊皇帝。子法嗣,改元貞明、承智、大同,自號大封人。
進入成都,在西郭停留十天,撫慰當地人民,也不侵擾市麵。撤軍回去時,才虜掠子女及工技人等幾萬帶回南方,人們因害怕而自殺的不計其數。救兵追來,嵯巔自己帶兵殿後,到大渡河,對華人說:“這是我們的南部邊境,你們離開自己的國家,該痛哭一場。”眾人號啕大哭,跳水自殺的約有三成。南詔從此學會了紡織,與中國等同。第二年,嵯巔上表請罪,年年派使者來朝拜天子,開成、會昌年間兩次派使臣朝拜。

法年少,好畋獵酣逸,衣絳紫錦罽,鏤金帶。國事顓決大臣。乾符四年,遣陀西段羌寶詣邕州節度使辛讜請修好,詔使者答報。未幾,寇西川,駢奏請與和親,右諫議大夫柳韜、吏部侍郎崔澹醜其事,上言:“遠蠻畔逆,乃因浮屠誘致,入議和親,垂笑後世。駢職上將,謀乘謬,不可從。”遂寢。蠻使者再入朝議和親,而駢徙荊南,持前請不置。宰相鄭畋、廬攜爭不決,皆賜罷。
大中時,李琢任安南經略使,貪婪自私,用一鬥鹽要換一頭牛,夷人不堪忍受,聯絡南詔大將段酋遷攻陷安南都護府,稱為“白衣沒命軍”。南詔調撥三千朱弩亻去苴助守。不過朝貢還是每年都送至京師,隨從者不少。杜..從西川入朝,上表請不要多接納蠻人侍從。豐..怒,出言不遜,索要在成都學習的大臣子弟。恰逢宣宗駕崩,使者前來告哀。這時豐..也謝世,坦綽酋龍立,對朝廷不來吊唁慰問很不滿意;懿宗下詔賜繼襲王位,但酋龍招待使者甚菲薄。於是僭稱皇帝,建年號為建極,自稱為大禮國。皇帝因他的名字音近玄宗的名字犯了諱很不高興,從此南詔斷了朝貢。酋龍發兵攻陷播州。安南都護李..屯兵武州,鹹通元年(860),被蠻人攻擊,棄城逃跑,天子斥責李..,派王寬代他。第二年,酋龍攻擊邕管,經略使李弘源兵少抵禦不了,逃奔巒州。南詔也退兵。皇帝詔令殿中監段文楚為經略使,多次修改條約,大家很不高興,於是派胡懷玉人代替段。南詔知道邊區人民很貧困,剽掠無所獲,因之不去侵擾。其時杜..執政,為皇帝打算:派使者去南詔吊唁豐..之死,以示大國的恩德信譽,並下詔告訴驃信因名字涉諱不能行冊封禮,必待驃信改名後才得行禮封王。皇帝於是命左司郎中孟穆持節前去,適逢南詔攻陷..州,孟穆未成行。

辛讜遣幕府徐雲虔攝使者往覘。到善闡府,見騎數十,曳長矛,擁絳服少年,硃繒約發。典客伽陀酋孫慶曰:“此驃信也。”問天子起居,下馬揖客,取使者佩刀視之,自解左右鈕以示。乃除地剚三丈版,命左右馳射。每一人射,法束馬逐以為樂,數十發止。引客就幄,侲子捧瓶盂,四女子侍樂飲,夜乃罷。又遣問客《春秋》大義,送使者還。
安南桃林人,居住林西原,由七綰洞首領李由獨管理,每年都派人戍邊。李琢在安南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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