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作者:歐陽修、宋祁、范鎮、呂夏卿年代:北宋10715   

《新唐書》列傳 列傳·卷一

後妃上
太宗文德順聖皇後長孫氏,是河南府洛陽縣人。其祖先出自北魏拓拔氏,因後來成為魏宗室的長房子孫,故稱之為長孫氏。高祖長孫稚,任大丞相,封馮翊王。曾祖長孫裕,封平原公。祖父長孫兕,任左將軍。父親長孫晟,字季,涉獵書史,矯健勇猛,通曉兵法,出仕隋朝任職為右驍衛將軍。

太穆竇皇後文德長孫皇後徐賢妃王皇後則天武皇後和思趙皇後韋皇後上官昭容肅明劉皇後昭成竇皇後王皇後貞順武皇後元獻楊皇後楊貴妃
長孫皇後性喜圖書史籍,觀古往今來善惡之事作為自己的借鑒,視聽言動嚴守禮法規範。長孫晟之兄長孫熾,仕周為通道館學士。曾聞知太穆皇後幼時勸北周武帝撫接突厥之女,暗暗記在心中。常對長孫晟說:“這是聰明智慧之人,必生奇異之子,不可不考慮她的婚姻之事。”因此長孫晟將其女嫁給太宗。長孫皇後回娘家省親時,其舅高士廉之妾看見高達二丈的大馬站立在長孫皇後的居舍之外,感到害怕,士廉命人占卦,得坤卦相逢泰卦。卜筮者說:“坤卦之義,順承上天,勢厚載物,坤卦以母馬為象征,屬於象征地的一類;由單卦坤,潰化為泰卦,表示天地交感而萬物暢通之意,還表示天地相宜之意。其卜辭與歸妹卦表示應出嫁之義相協和,表示婦人之事。女子處於尊位,行為中正而舉止溫順,這是後妃之象啊。”其後秦王與隱太子李建成嫌怨已成,長孫皇後內助秦王盡孝以侍奉高祖,謹慎地順承高祖諸妃,以消除猜疑。到太宗進入宮中分發將士鎧甲兵器時,長孫皇後親臨其地慰勞勉勵將士,大家無不為之感動振奮,不久成為皇太子妃,接著成為皇後。

唐製:皇後而下,有貴妃、淑妃、德妃、賢妃,是為夫人。昭儀、昭容、昭媛、修儀、修容、修媛、充儀、充容、充媛,是為九嬪。婕妤、美人、才人各九,合二十七,是代世婦。寶林、禦女、采女各二十七,合八十一,是代禦妻。自餘六尚,分典乘輿服禦,皆有員次。後世改複不常。開元時,以後下複有四妃非是,乃置惠、麗、華三妃,六儀,四美人,七才人,而尚宮、尚儀、尚服各二,參合前號,大抵踵《周官》相損益雲,然則尚矣。
長孫皇後性情儉節樸素,凡所服用之物,夠用就行。愈益喜愛觀覽書籍,雖是梳妝時也不廢止。與太宗談話,如涉及到國家大事時,就推辭說:“母雞負責早晨打鳴,其家就會窮困,這怎麼能行呢?”太宗一再問她的意見,她一直不回答。後廷之中如有遭受罪責者,她必定助帝發威請求加以懲治,等太宗氣頭一過,再慢慢為之開脫,最終不使人受冤屈。下嬪生下豫章公主後死去,她視公主如同己出。媵侍宮人生病,她將自己所用的飲食藥品轉送給她們服用,其下都感懷其仁德。其兄長孫無忌,與太宗本是布衣之交,因是佐命元勳,常常出入內室,太宗打算任用他輔佐朝政,長孫皇後一再認為不妥,乘便對太宗說:“妾既已托身於紫宮,尊貴已到極點,實在不願私親再掌朝廷大權。漢代的呂氏、霍氏,可以作為前車之鑒。”太宗不聽,自用長孫無忌為尚書仆射。她便暗地曉諭無忌堅辭其職,太宗沒辦法,隻好同意其請,她才喜笑言開。異母兄長孫安業品行不良,父死之後,將她與無忌趕回外祖之家。長孫皇後身貴之後,從來不提此事。安業擢升至將軍職位,後來因與李孝常等人謀反,將被誅殺,長孫皇後為他叩頭請命說:“安業之罪,罪該萬死。但從前對我不慈,天下皆知;如今按法處決,人們必說我報複兄長,豈不是會牽累陛下嗎!”結果安業得以免死流放越轀。太子承乾乳母奏請增添東宮器物,長孫皇後說:“太子所擔憂的是沒有德行與名聲,何須增添器物呢?”

禮本夫婦,《詩》始後妃,治亂因之,興亡係焉。盛德之君,帷薄嚴奧,裏謁不忓於朝,外言不內諸閫,《關雎》之風行,彤史之化修,故淑範懿行,更為內助。若夫豔嬖之興,常在中主。第裯既交,則情與愛遷;顏辭媚熟,則事為私奪。乘易昏之明,牽不斷之柔,險言似忠,故受而不詰,醜行已效,反狃而為好。左右附之,憸壬惎之,狡謀鉗其悟先,哀誓楗於寵初,天下之事已去,而恬不自覺,此武、韋所以遂篡弑而喪王室也。至於楊氏未死,玄亂厥謀;張後製中,肅幾斂衽。籲,可歎哉!中葉以降,時多故矣,外有攻討之勤,內寡嬿溺之私,群閹朋進,外戚勢分,後妃無大善惡,取充職位而已,故列著於篇。
後來隨從臨幸九成宮,當時正逢染疾在身,恰遇柴紹等人急變奏聞,太宗披甲而起,長孫皇後帶病乘車跟從其後,宮中執事人員勸她不要隨行,她卻說:“皇上震驚,我怎能獨自安逸呢?”病情加重後,太子想奏請大赦,廣渡俗人出家修行,以祈福免災。長孫皇後說:“死生自有天命,非人力所可支撐。如果修福可延壽命,我從未作惡;既然行善並無效驗,我還希求什麼呢!況且赦令是國家大事,佛、老都是異方之教,全是皇上不為之事,怎能因我之故攪亂天下之法!”太子不敢奏聞太宗,便告知房玄齡,房玄齡奏聞此事,太宗很是嗟歎讚美。群臣奏請大赦,太宗也表示同意,長孫皇後極力阻止,太宗隻好作罷。到臨終時,與太宗訣別,當時房玄齡因受責斥免職歸家,皇後說:“玄齡長期侍奉陛下,參預奇計秘謀,非有大過,不要拋棄他。妾家因恩澤進用,無德行而任職,容易致禍,請不要交付權柄,隻以外戚身份奉朝請就足夠了。妾生時無益於時,死後不可厚葬,希望借山為壟,不要起墳,不用棺槨,器具全用瓦木之物,節省費用以送終,這樣做就是不忘妾了。”又奏請太宗納忠容諫,別信讒言,減省出遊行獵興作工役之事,死而無憾。隨後逝世,時年三十六歲。

高祖太穆順聖皇後竇氏,京兆平陵人。父毅,在周為上柱國,尚武帝姊襄陽長公主,入隋為定州總管、神武公。
長孫皇後曾選擇古時婦人之事編撰《女則》十篇,又做論文指斥東漢馬皇後不能抑退外戚,使其參預政事,隻是戒其車馬侈奢,這是開其禍源而防其末事。並告戒侍者說:“此書是自我檢點防閑用的,因此記述並無條理,別讓皇上看見。”逝世後,宮中執事人員奏聞此事,太宗為此更為哀慟,對左右近臣說:“皇後此書可以傳於後世,我難道是不知天命而不能割斷私情嗎!隻因我喪失賢內助,哀痛無法抑止罷了!”議定諡號為文德,葬於昭陵,借用九萯山勢,以滿足長孫皇後的願望。太宗親自撰文敘其始末,立碑於昭陵左側。上元年間,加諡為文德順聖皇後。

後生,發垂過頸,三歲與身等。讀《女誡》、《列女》等傳,一過輒不忘。武帝愛之,養宮中,異它甥。時突厥女為後,無寵,後密諫曰:“吾國未靖,虜且強,願抑情撫接,以取合從,則江南、關東不吾梗。”武帝嘉納。及崩,哀毀同所生。聞隋高祖受禪,自投床下,曰:“恨我非男子,不能救舅家禍。”毅遽掩其口,曰:“毋妄言,赤吾族!”常謂主曰:“此女有奇相,且識不凡,何可妄與人?”因畫二孔雀屏間,請昏者使射二矢,陰約中目則許之。射者閱數十,皆不合。高祖最後射,中各一目,遂歸於帝。
太宗賢妃徐惠,是湖州長城縣人。出生後五個月就能說話,四歲就能通讀《論語》、《詩經》,八歲就能自己做文。其父徐孝德,曾試著要她模擬《離騷》做《小山篇》,其辭有:“仰望幽深岩穀而流目,撫摸桂樹枝葉以凝想。千秋萬代啊難逢此遇,芳草何故啊獨自前往?”孝德大驚,知其文才不可掩蓋,由此所做論著便盛傳於世。太宗聞知,召納她為才人。手中不曾放下書本,而文辭富麗華美,為文揮筆而成。太宗更加禮重顧念,擢升孝德為水部員外郎,徐惠也累升至充容之位。

始,元貞太後羸老有疾,而性素嚴,諸姒娣皆畏,莫敢侍。後事之,獨怡謹盡孝,或淹月不釋衣履。工為篇章規誡,文有雅體。又善書,與高祖書相雜,人不辨也。崩於涿郡,年四十五。
貞觀末年,太宗多次調集兵馬討伐平定四方夷狄,逐漸興建宮館樓台,百姓勞苦愁怨。徐惠上疏極力勸諫,說:“東方戍守遼海,西部征討昆丘,士馬疲憊耗損,漕運之糧漂沒;捐損有盡之農功,填塞無窮之巨壑;圖謀未獲之他眾,喪損已成之我軍。因此土地廣闊,並非長治久安之術;人民勞累,才是易生禍亂的根源。”還說:“翠微、玉華等宮殿,雖說因山借水,並非沒有築構之苦,而工力之費和雇取人,不能說沒有煩擾之弊。有道的君主,以己安逸來使人安逸;無道的君主,以己安樂來安樂自身。”並且還說:“技巧珍玩實為亡國之刀斧,珠玉錦繡實為蕩心之毒藥。侈奢華麗纖細奇美之作,不可不加以遏止。心誌驕盈於功成名就,身體安逸於時泰民安。”其言辭懇切,其旨意精深,大抵諸如此類。太宗讚賞其言,獎賜甚厚。太宗逝世之後,徐惠因悲痛追思而生疾病,還不肯服藥,說:“太宗待我甚厚,如能先為狗馬侍奉園寢,就是我的願望了。”還用七言詩與連珠以表現其心願。永徽元年(650)去世,時年二十四歲,贈予賢妃,陪葬於昭陵石室。

帝在煬帝時,多畜善馬,後見曰:“上性樂此,盍以獻?徒留之速罪,無益也。”不聽,頃裏坐譴。帝後見隋政亂,多妄誅殛,乃為自安計,數奏鷹犬異駒,煬帝果喜,擢位將軍。因泣謂諸子曰:“早用而母言,得此久矣!”帝有天下,詔即所葬園為壽安陵,諡曰穆。及祔獻陵,尊為太穆皇後。
徐惠之弟徐齊聃,齊聃之子徐堅,都以學問聞名,其妹為高宗婕妤,也有文才,世人比之為漢代班氏家族。

始,太宗生,有二龍之符,後於諸子中愛視最篤。後即位,過慶善宮,覽觀梗欷,顧侍臣曰:“朕生於此,今母後永違,育我之德不可報。”因號慟,左右皆流涕。乃享後於正寢。它日幸九成宮,夢後若平生,既悟,潸然不自勝。明日,詔有司大發倉賑貧瘠,以為後報焉。上元中,益諡太穆神皇後。
高宗廢後王氏,是並州祁縣人,北魏尚書左仆射王思政的孫女。堂伯母同安長公主因見王氏溫順善良,告知太宗娶為晉王之妃。晉王入居東宮後,她也進封為皇太子妃,並提升其父仁..為陳州刺史。皇太子即位後,立王氏為皇後,以仁..為特進,封魏國公;其母柳氏,封魏國夫人。仁..逝世後,贈予司空。

太宗文德順聖皇後長孫氏,河南洛陽人。其先魏拓拔氏,後為宗室長,因號長孫。高祖稚,大丞相、馮翊王。曾祖裕,平原公。祖兕,左將軍。父晟,字季,涉書史,趫〗鷙曉兵,仕隋為右驍衛將軍。
其初,蕭良娣有恩寵,而武才人於貞觀末年以先帝宮人出居感業寺,此時被召納為高宗昭儀,不久就與王皇後、蕭良娣爭寵,互相詆毀揭短。而武昭儀詭詐陰險,誣陷王皇後與其母挾媚道蠱惑皇上,高宗相信其言,解除魏國夫人門籍不許入宮,罷免王皇後之舅柳..中書令之職。李義府等人暗地佐助武昭儀,以偏邪之言激帝發怒,以致下詔廢黜王皇後、蕭良娣皆為庶人,囚禁於宮中。王皇後同母兄、蕭良娣族人全都流放於嶺南。許敬宗又上奏說:“仁..並無他功,以宮掖私恩之故,超列於三公,如今庶人陰謀擾亂宗社,其罪應當滅族,仁..應當斫棺,陛下不窮盡其誅滅,隻流放其家屬,仁..不應繼續庇蔭違逆子孫。”下詔盡奪仁..的官職爵號。王皇後與蕭良娣不久即被武後所殺,並追改後姓為“蟒”,良娣為“梟”。

後喜圖傳,視古善惡以自鑒,矜尚禮法。晟兄熾,為周通道館學士。嚐聞太穆勸撫突厥女,心誌之。每語晟曰:“此明睿人,必有奇子,不可以不圖昏。”故晟以女太宗。後歸寧,舅高士廉妾見大馬二丈立後舍外,懼,占之,遇《坤》之《泰》。卜者曰:“《坤》順承天,載物無疆;馬,地類也;之《泰》,是天地交而萬物通也,又以輔相天地之宜。繇協《歸妹》,婦人事也。女處尊位,履中而居順,後妃象也。”時隱太子釁鬩已構,後內盡孝事高祖,謹承諸妃,消釋嫌猜。及帝授甲宮中,後親慰勉,士皆感奮。尋為皇太子妃,俄為皇後。
起初,高宗思念王皇後,乘空行至囚禁之處,見其門禁封閉嚴固,僅留一孔送進飲食,心中很是不忍,呼喊道:“皇後、良娣還好嗎?如今在哪裏?”兩人共同回答說:“妾等因罪廢棄為宮婢,哪敢再用尊稱啊!”說罷悲泣咽哽。還說:“陛下如念往日舊情,使妾等死而複生,重見天日,請把此處改名為‘回心院’。”高宗說:“我馬上就有處置辦法的。”武後聞知此事,趕緊下令杖責二人各一百板,截斷其手足,反綁置於酒缸之中,說:“讓兩婆子骨醉!”幾天後死去,肢解其屍體。起初,有詔旨到,王皇後叩頭兩次說:“陛下萬歲!武昭儀承受恩寵,我就死定了。”蕭良娣大罵道:“武氏狐媚惑主,陷害我等到此地步!我死後當作貓兒,讓武氏變作老鼠,我要咬斷其喉以報仇。”武後聞知,下令六宮不得喂貓。武後多次見到二人披散頭發渾身流血作惡鬼形狀,心中厭惡不快,命巫祝祈禱禳解,還移居於蓬萊宮,但仍然見到此形,以故常駐於東都。中宗即位之後,才恢複她們的姓氏。

性約素,服禦取給則止。益觀書,雖容櫛不少廢。與帝言,或及天下事,辭曰:“牝雞司晨,家之窮也,可乎?”帝固要之,訖不對。後廷有被罪者,必助帝怒請繩治,俟意解,徐為開治,終不令有冤;下嬪生豫章公主而死,後視如所生;媵侍疾病,輟所禦飲藥資之。下懷其仁。兄無忌,於帝本布衣交,以佐命為元功,出入臥內,帝將引以輔政,後固謂不可,乘間曰:“妾托體紫宮,尊貴已極,不願私親更據權於朝。漢之呂、霍,可以為誡。”帝不聽,自用無忌為尚書仆射。後密諭令牢讓,帝不獲已,乃聽,後喜見顏間。異母兄安業無行,父喪,逐後、無忌還外家。後貴,未嚐以為言。擢位將軍。後與李孝常等謀反,將誅,後叩頭曰:“安業罪死無赦。然向遇妾不以慈,戶知之;今論如法,人必謂妾釋憾於兄,無乃為帝累乎!”遂得減流越巂。太子承乾乳媼請增東宮什器,後曰:“太子患無德與名,器何請為?”
中宗的皇後、死後貶為平民的韋氏,京兆萬年人。祖父韋弘表,貞觀年間任曹王府典軍。中宗李顯做太子時,韋氏被選為妃子。中宗嗣聖年(684)初,她被立為皇後。不久與被廢黜的中宗一道幽居房陵,每有使臣到來,中宗都極恐懼,要自盡。韋氏阻止說:“禍福哪有一定?橫直一死罷了,不用匆忙!”待到中宗複位,韋氏仍為皇後,住中宮。

從幸九成宮,方屬疾,會柴紹等急變聞,帝甲而起,後輿疾以從,宮司諫止,後曰:“上震驚,吾可自安?”疾稍亟,太子欲請大赦,汎度道人,祓塞災會。後曰:“死生有命,非人力所支。若修福可延,吾不為惡;使善無效,我尚何求?且赦令,國大事,佛、老異方教耳,皆上所不為,豈宜以吾亂天下法!”太子不敢奏,以告房玄齡,玄齡以聞,帝嗟美。而群臣請遂赦,帝既許,後固爭止。及大漸,與帝決,時玄齡小譴就第,後曰:“玄齡久事陛下,預奇計秘謀,非大故,願勿置也。妾家以恩澤進,無德而祿,易以取禍,無屬樞柄,以外戚奉朝請足矣。妾生無益於時,死不可以厚葬,願因山為壟,無起墳,無用棺槨,器以瓦木,約費送終,是妾不見忘也。”又請帝納忠容諫,勿受讒,省遊畋作役,死無恨。崩,年三十六。
這時,上官昭容幹政,當敬暉等人要殺盡武則天眾親族時,武三思恐懼,便通過上官昭容求見韋氏,得到韋氏寵愛,終於謀劃殺了敬暉等人。當初,中宗被幽禁時,與韋氏約定:“一旦重見天日,對你不加製約。”到這時,她與武三思上到中宗臥榻上玩棋,中宗在旁計點籌碼,不認為是冒犯自己。武三思示意群臣請求中宗加賜韋氏順天皇後封號。於是韋氏親自拜謁祖廟,追贈亡父韋玄貞上洛郡王封號。左拾遺賈虛己向中宗進言:“不是陛下本姓的藩王,盟約文書全會撇棄他。現今李氏王朝剛複國,就急切偏寵皇後家的人,況且武後亂國的前鑒尚在眼前,後果非常可怕。若讓皇後堅決推辭,使天下人知道後妃的謙讓,不也很好嗎?”中宗不從。神龍三年(707),節湣太子李重俊起兵反韋失敗。太仆卿宗楚客帶領群臣請中宗給韋氏加號“翊聖”,中宗下詔許可。內宮謬傳韋氏衣箱有五色雲彩升起,中宗命人繪圖在朝堂展示,因而施行全國大赦,賜給文武百官的母親、妻子封號。太史迦葉誌忠上表進獻《桑條歌》十二篇,聲稱韋皇後應受天命參政,說:“往日高祖時,天下同唱《桃李》歌;太宗時,唱《秦王破陣》;高宗時唱《堂堂》;則天皇後時唱《武媚娘》;陛下登基,唱《英王石州》;如今皇後承受天命,應唱《桑條韋》,因為後妃的德行在專掌蠶桑、供奉祖廟之事。”於是中宗賞賜迦葉誌忠府第一座、采綢七百段。太常少卿鄭忄音隨之給《桑條》配上曲譜。宗楚客又示意補闕趙延禧將《桑條》衍化為九十八段,中宗大喜,提升趙延禧為諫議大夫。

後嚐采古婦人事著《女則》十篇,又為論斥漢之馬後不能檢抑外家,使與政事,乃戒其車馬之侈,此謂開本源,恤末事。常誡守者:“吾以自檢,故書無條理,勿令至尊見之。”及崩,宮司以聞,帝為之慟,示近臣曰:“後此書可用垂後,我豈不通天命而割情乎!顧內失吾良佐,哀不可已已!”諡曰文德,葬昭陵,因九嵕山,以成後誌。帝自著表序始末,揭陵左。上元中,益諡文德聖皇後。
到這時,上官昭容用武則天的事打動韋氏。韋氏立即奏請增立對被休生母的服喪製;定平民二十三歲為壯丁,五十九歲免服徭役;不是因丈夫、兒子而爵級在五品以上的母親、妻子,喪禮須用樂隊。屢屢改製,暗蓄聲望。逐漸寵立親屬,予以封官授爵。上官昭容與其母以及尚宮賀婁等人大量收受金錢。女巫趙某被封為隴西夫人,出入內宮,權勢與上官昭容等同。景龍三年(709),中宗親自郊祀,引韋氏做第二獻祭。次年,正月十五夜,中宗與韋氏穿常人衣著上街,漫步觀賞。宮女聽其出遊,全部逃走不歸。國子祭酒葉靜能慣弄符咒製鬼,常侍馬秦客醫術高明,光祿少卿楊均擅長烹調,都被引入後宮。楊均、馬秦客與韋氏私通,因服喪免職,不到十天即被召用。

太宗賢妃徐惠,湖州長城人。生五月能言,四歲通《論語》、《詩》,八歲自曉屬文。父孝德,嚐試使擬《離騷》為《小山篇》曰:“仰幽岩而流盼,撫桂枝以凝想。將千齡兮此遇,荃何為兮獨往?”孝德大驚,知不可掩,於是所論著遂盛傳。太宗聞之,召為才人。手未嚐廢卷,而辭致贍蔚,文無淹思。帝益禮顧,擢孝德水部員外郎,惠再遷充容。
中宗遭毒死,輿論歸罪馬秦客與安樂公主。韋氏極驚恐,召親信商議,於是以刑部尚書裴談、工部尚書張錫輔政,留守東都洛陽;詔令將軍趙承福、薛簡帶兵五百護衛譙王李重福;又與其兄韋溫決策,立溫王李重茂為皇太子,調派五萬府兵分兩營屯駐京城,然後發布訃告。太子李重茂登皇位,即殤帝。皇太後韋氏臨朝攝政,韋溫總領宮廷內外軍隊,控製皇宮及朝廷官署。韋氏族弟韋濯、韋播,皇族子弟韋捷、韋璿,韋璿的外甥高崇以及武延秀,分別統領左右屯營及羽林、飛騎、萬騎諸禁軍。京城臣民極度惶恐,傳言即將換姓改朝。韋播、韋璿進入禁軍營地,鞭打督責驍健軍士想立權威,軍士怨憤不聽支派。旋即,臨淄王李隆基帶兵夜破玄武門闖進羽林軍,在寢宮殺了韋璿、韋播、高崇,斧劈宮門進擊太極殿,韋氏逃進飛騎營,被亂兵殺死。武延秀、安樂公主被斬。又分頭捉拿韋氏、武氏眾親族及其黨羽,將他們全部殺掉,將韋氏和安樂公主首級懸掛東市示眾。次日,韋氏被追貶為平民,按一品禮儀行葬。

貞觀末,數調兵討定四夷,稍稍治宮室,百姓勞怨。惠上疏極諫,且言:“東戍遼海,西討昆丘,士馬罷耗,漕餉漂沒。捐有盡之農,趨無窮之壑;圖未獲之眾,喪已成之軍。故地廣者,非常安之術也;人勞者,為易亂之符也。”又言:“翠微、玉華等宮,雖因山藉水,無築構之苦,而工力和僦,不謂無煩。有道之君,以逸逸人;無道之君,以樂樂身。”又言:“伎巧為喪國斧斤,珠玉為蕩心鳩毒,侈麗纖美,不可以不遏。誌驕於業泰,體逸於時安。”其剴切精詣,大略如此。帝善其言,優賜之。帝崩,哀慕成疾,不肯進藥,曰:“帝遇我厚,得先狗馬侍園寢,吾誌也。”複為詩、連珠以見意。永徽元年卒,年二十四,贈賢妃,陪葬昭陵石室。
上官昭容名叫婉兒,是西台侍郎上官儀的孫女。其父上官廷芝,與上官儀一道死於武後當政之時。其母鄭氏,是太常少卿鄭休遠的姐姐。

惠之娣齊聃,齊聃子堅,皆以學聞,娣為高宗婕妤,亦有文藻,世以擬漢班氏。
婉兒出生不久,就與其母一起沒入掖廷為婢。她天性美麗機警,善寫文章。年僅十四歲時,武後就召見她,令她遣辭撰文,其敏捷如同事先撰成。自從通天年間以後,她在宮內掌作詔命,鋪張富麗,言辭可觀。她曾違背聖旨應受誅殺,武後惋惜其才,隻黥其麵孔而未殺她。其後群臣所上奏議與天下事務她都參預議決。

高宗廢後王氏,並州祁人,魏尚書左仆射思政之孫。從祖母同安長公主以後婉淑,白太宗以為晉王妃。王居東宮,妃亦進冊,擢父仁祐陳州刺史。帝即位,立為皇後。仁祐以特進封魏國公;母柳,本國夫人。仁祐卒,贈司空。
中宗即位之後,極受信任,不久就進升為昭容,封其母鄭氏為沛國夫人。婉兒與武三思私通,以故所撰詔書往往推崇武氏而排抑唐室,節湣太子憤憤不平。到舉兵時,敲肅章門搜索婉兒,婉兒說:“我死之後,就要依次索取皇後與皇上了!”用這樣的話激怒中宗,中宗與韋後便攜同婉兒登上玄武門樓以躲避兵鋒。待太子事敗之後,才免脫此難。婉兒常勸中宗增廣書館,增置學士員額,引薦大臣名儒充任其職。中宗多次賞賜酒宴,與群臣賦詩唱和,婉兒經常代中宗、韋後及常寧、安樂二位公主,數首並作,而辭采綺麗,更為新奇。還評品群臣所賦之詩,賜予金爵,以故朝廷之臣靡然成風。當時遣辭賦詩之人,雖然所做大多為浮靡之音,但獲定評者都有可觀之處,這是婉兒之力使之然。鄭氏去世後,諡為節義夫人。婉兒奏請降其品秩以行喪服,下詔起複為婕妤,不久仍升為昭容。中宗在婉兒居處穿鑿池沼壘築山石,極力裝飾名勝景致,並帶領侍臣宴飲其處。當時宮中左右有職人員全都聽任出外,不加以製止。婉兒與其他得寵之人全都營建外宅,邪穢之徒爭先侍候於門下,肆意親昵狎戲,就便索求重要職位。婉兒與崔..私通,便引薦他參預政事。崔..開辟商山新路,工程還未過半,婉兒借撰中宗遺製之機,虛列其功加以獎賞。韋後事敗之後,婉兒被斬於闕下。

初,蕭良娣有寵,而武才人貞觀末以先帝宮人召為昭儀,俄與後、良娣爭寵,更相毀短。而昭儀詭險,即誣後與母挾媚道蠱上,帝信之,解魏國夫人門籍,罷後舅柳奭中書令。李義府等陰佐昭儀,以偏言怒帝,遂下詔廢後、良娣皆為庶人,囚宮中。後母兄、良娣宗族悉流嶺南。許敬宗又奏:“仁祐無他功,以宮掖故,超列三事,今庶人謀亂宗社,罪宜夷宗,仁祐應斫棺,陛下不窮其誅,家止流竄,仁祐不宜引庇廕宥逆子孫。”有詔盡奪仁祐官爵。而後及良娣俄為武後所殺,改後姓為“蟒”,良娣為“梟”。
起初,其母鄭氏懷孕之時,夢見巨人給予大秤一杆,說:“持此秤以稱量天下。”婉兒滿月時,其母取笑說:“稱量天下的怎能是你呢?”婉兒隨聲答應。後來在內廷秉持機務大政,果然與其夢相符。景雲年間,追複昭容之號,諡為惠文。起初,其姨母之子王昱任拾遺之職,告誡她說:“皇上從前囚居於房陵,武氏掌權得誌,結果唐室中興,這是因為有天命護..,並非僥幸如此。武三思雖然乘釁得勢,天下之人都知道他必敗無疑,如今昭容為皇上所信任,而依附於武氏,這會滅族的啊!”鄭氏因此責備婉兒,但婉兒不聽其言。節湣太子誅殺武三思後,果然要收捕婉兒,這才感到憂慮恐懼。到起草中宗遺製時,就引薦相王輔佐朝政。臨淄王李隆基起兵後,婉兒被逮。婉兒拿出遺製草稿給劉幽求,劉幽求告知臨淄王,臨淄王不答應,結果被處死。開元初年,收集編纂她所撰寫的文章,下詔張說為之題寫序言。

初,帝念後,間行至囚所,見門禁錮嚴,進飲食竇中,惻然傷之,呼曰:“皇後、良娣無恙乎?今安在?”二人同辭曰:“妾等以罪棄為婢,安得尊稱耶?”流淚嗚咽。又曰:“陛下幸念疇日,使妾死更生,複見日月,乞署此為‘回心院’。”帝曰:“朕即有處置。”武後知之,促詔杖二人百,剔其手足,反接投釀甕中,曰:“令二嫗骨醉!”數日死,殊其屍。初,詔旨到,後再拜曰:“陛下萬年!昭儀承恩,死吾分也。”至良娣,罵曰:“武氏狐媚,翻覆至此!我後為貓,使武氏為鼠,吾當扼其喉以報。”後聞,詔六宮毋畜貓。武後頻見二人被發瀝血為厲,惡之,以巫祝解謝,即徙蓬萊宮,厲複見,故多駐東都。中宗即位,皆複其姓。
玄宗貴妃楊氏名玉環,是隋代梁郡通守楊汪的四世孫女。其家後來徙居入籍蒲州,便成了永樂縣人。楊氏幼孤,養於叔父家。起初成為壽王之妃。開元二十四年(736),武惠妃逝世,後廷妃嬪中沒有合於玄宗心意的人。有人上言說壽王妃容貌秀美,天生麗質,可以充入後宮,便召她進入禁中,玄宗大為稱異,便命楊玉環自請度為女道士,給予宮中女官之職,號為“太真”。另為壽王娶韋昭訓之女為妃,而太真從此得到玄宗的寵幸。她能歌善舞,精通音律,而且聰明穎悟,智算過人,先事迎逢,合於上意。玄宗大喜,於是受寵專房,宮中號稱“娘子”,禮儀與皇後相等。

高宗則天順聖皇後武氏,並州文水人。父士彠,見《外戚傳》。文德皇後崩,久之,太宗聞士彠女美,召為才人,方十四。母楊,慟泣與訣,後獨自如,曰:“見天子庸知非福,何兒女悲乎?”母韙其意,止泣。既見帝,賜號武媚。及帝崩,與嬪禦皆為比丘尼。高宗為太子時,入侍,悅之。王後後久無子,蕭淑妃方幸,後陰不悅。它日,帝過佛廬,才人見且泣,帝感動。後廉知狀,引內後宮,以撓妃寵。
天寶初年,進冊為貴妃。追贈其父楊玄琰為太尉、齊國公。提拔其叔父楊玄王圭為光祿卿,族兄楊钅舌為鴻臚卿,楊钅奇為侍禦史,並娶太華公主為妻。公主是武惠妃所生,最受寵遇。而楊釗也漸漸顯赫起來,楊釗即楊國忠。貴妃的三位姐姐都有才貌,玄宗稱之為姨,封為韓、虢、秦三國夫人,出入宮廷,其恩寵聲焰震動天下。每逢命婦入班進見,持盈公主等人都謙讓而不敢就位。台、省及州縣長官承迎其請托,奔走照辦甚過詔旨。四方官員奉獻財寶接交私恩,門庭如同市朝。建平、信成二公主因與貴妃家族有嫌隙,竟被追繳封其財物,駙馬都尉獨孤明因此而罷官。

才人有權數,詭變不窮。始,下辭降體事後,後喜,數譽於帝,故進為昭儀。一旦顧幸在蕭後,寢與後不協。後性簡重,不曲事上下,而母柳見內人尚宮無浮禮,故昭儀伺後所薄,必款結之,得賜予,盡以分遺。由是後及妃所為必得,得輒以聞,然未有以中也。昭儀生女,後就顧弄,去,昭儀潛斃兒衾下,伺帝至,陽為歡言,發衾視兒,死矣。又驚問左右,皆曰:“後適來。”昭儀即悲涕,帝不能察,怒曰:“後殺吾女,往與妃相讒媢,今又爾邪!”由是昭儀得入其訾,後無以自解,而帝愈信愛,始有廢後意。久之,欲進號“宸妃”,侍中韓瑗、中書令來濟言:“妃嬪有數,今別立號,不可。”昭儀乃誣後與母厭勝,帝挾前憾,實其言,將遂廢之。長孫無忌、褚遂良、韓瑗及濟瀕死固爭,帝猶豫;而中書舍人李義府、衛尉卿許敬宗素險側,狙勢即表請昭儀為後,帝意決,下詔廢後。詔李勣、於誌寧奉璽綬進昭儀為皇後,命群臣及四夷酋長朝後肅義門,內外命婦入謁。朝皇後自此始。
有一天,楊貴妃因受責被送還楊钅舌居宅,到中午時分,玄宗仍不思飲食,怒笞左右。高力士想試探玄宗心意,便請求將殿中供帳以及司農酒食百餘車送至貴妃處所,玄宗隨即將禦膳分賜給她。高力士由此得知玄宗意圖,這天晚上,奏請召貴妃還宮,打開安興坊門馳車入宮。貴妃一見玄宗,便伏地請罪,玄宗歡然撫慰了好一會兒。第二天,諸姨進獻美食,玄宗作樂終日,大量賞賜財寶給左右近臣。從此以後,所受恩寵更甚,賞賜諸姨每年一百萬錢作為脂粉之費。楊钅舌以上柱國身份列戟於門,與楊钅奇、楊國忠、諸姨五家宅第連亙,仿照宮禁之製,大抵一堂之費用錢一千萬緡。一見別家宅第勝過自己,就拆毀重建,務必以瑰麗豪華相誇耀,土木之工,晝夜不息。玄宗所得奇珍異寶及四方進貢之物分賜各家,使者相繼行於道上,五家如一。

後見宗廟,再贈士彠至司徒,爵周國公,諡忠孝,配食高祖廟。母楊,再封代國夫人,家食魏千戶。後乃製《外戚誡》獻諸朝,解釋譏訁喿。於是逐無忌、遂良,踵死徙,寵煽赫然。後城宇深,痛柔屈不恥,以就大事,帝謂能奉己,故扳公議立之。已得誌,即盜威福,施施無憚避,帝亦儒昏,舉能鉗勒,使不得專,久稍不平。麟德初,後召方士郭行真入禁中為蠱祝,宦人王伏勝發之,帝怒,因是召西台侍郎上官儀,儀指言後專恣,失海內望,不可承宗廟,與帝意合,乃趣使草詔廢之。左右馳告,後遽從帝自訴,帝羞縮,待之如初,猶意其恚,且曰:“是皆上官儀教我!”後諷許敬宗構儀,殺之。
貴妃每逢隨從遊幸,乘馬時則由高力士授予韁繩馬鞭。總計為貴妃織錦刺繡及钅容造雕刻之工,就達到一千餘人,以供其需索,其所用奇服秘玩,變化如神。四方官員爭先進貢奇珍異寶,動駭耳目。其中,嶺南節度使張九章、廣陵長史王翼因貢獻最多,因而提升張九章官階為銀青光祿大夫,提拔王翼為戶部侍郎,由此天下靡然成風。貴妃嗜食荔枝,定要趁新鮮時送到手中,於是為她設置飛騎傳遞,奔馳數千裏,味道沒變就送到京師。

初,元舅大臣怫旨,不閱歲屠覆,道路目語,及儀見誅,則政婦房帷,天子拱手矣。群臣朝、四方奏章,皆曰“二聖”。每視朝,殿中垂簾,帝與後偶坐,生殺賞罰惟所命。當其忍斷,雖甚愛,不少隱也。帝晚益病風不支,天下事一付後。後乃更為太平文治事,大集諸儒內禁殿,撰定《列女傳》、《臣軌》、《百僚新誡》、《樂書》等,大氐千餘篇。因令學士密裁可奏議,分宰相權。
天寶九載(750),貴妃又因違背旨意,被送歸外家。楊國忠趕緊與吉溫商議,吉溫便入見玄宗說道:“婦人違抗旨意應當處死,但何惜宮中一席之地使其就死,何須使其外出受辱呢?”玄宗因此動心,停止進食,下詔中使張韜光將禦食賜予貴妃。貴妃請韜光向玄宗請罪說:“妾有罪過,罪該萬死,但除了身體頭發之外盡是皇上所賜,如今將死,無以報答聖恩。”隨即持刀斷發一束附奏說:“將此留與皇上訣別。”玄宗見發後驚慌害怕,趕緊召入宮中,禮遇恩寵照舊。接著又臨幸秦國夫人及楊國忠宅第,賜予兩家錢財巨萬。

始,士彠娶相裏氏,生子元慶、元爽。又娶楊氏,生三女:伯嫁賀蘭越石,蚤寡,封韓國夫人;仲即後;季嫁郭孝慎,前死。楊以後故,寵日盛,徙封榮國。始,兄子惟良、懷運與元慶等遇楊及後禮薄,後銜不置。及是,元慶為宗正少卿,元爽少府少監,惟良司衛少卿,懷運淄州刺史。它日,夫人置酒,酣,謂惟良曰:“若等記疇日事乎?今謂何?”對曰:“幸以功臣子位朝廷,晚緣戚屬進,憂而不榮也。”夫人怒,諷後偽為退讓,請惟良等外遷,無示天下私。繇是,惟良為始州刺史;元慶,龍州;元爽,濠州,俄坐事死振州。元慶至州,憂死。韓國出入禁中,一女國姝,帝皆寵之。韓國卒,女封魏國夫人,欲以備嬪職,難於後,未決。後內忌甚,會封泰山,惟良、懷運以嶽牧來集,從還京師,後毒殺魏國,歸罪惟良等,盡殺之,氏曰“蝮”,以韓國子敏之奉士〓祀。初,魏國卒,敏之入吊,帝為慟,敏之哭不對。後曰:“兒疑我!”惡之。俄貶死。楊氏徙酂、衛二國,鹹亨元年卒,追封魯國,諡忠烈,詔文武九品以上及五等親與外命婦赴吊,以王禮葬鹹陽,給班劍、葆杖、鼓吹。時天下旱,後偽表求避位,不許。俄又贈士彠太尉兼太子太師、太原郡王,魯國忠烈夫人為妃。
楊國忠隨後遙領劍南節度使,每逢十月,玄宗臨幸華清宮時,楊氏五宅車騎全都隨同前往,每家為一隊,每隊穿一種顏色的服裝,不一會兒五家隊伍彙合,燦爛如萬花之怒放,川穀皆成錦繡之色。楊國忠以劍南節度使旗節為先導。沿途珠璣作響,遺棄的首飾繡鞋不斷,芳香聞於數十裏外。天寶十載(751)正月十五日夜裏,貴妃家人與廣寧公主仆騎爭過西市之門,楊氏家奴揮鞭喧鬧,公主墜落馬下,狼狽離去。公主見帝哭訴,玄宗才下詔誅殺楊氏家奴,但又貶黜其駙馬都尉程昌裔的官爵。楊國忠輔政專權,其子楊日出娶萬春公主為妻,楊暄娶延和郡主;其弟楊鑒娶承榮郡主。還下詔為楊玄琰設立家廟,玄宗親自書寫其碑文。楊钅舌與秦國夫人早死,因此韓國、虢國二夫人與楊國忠享受富貴最久。而虢國夫人素與楊國忠私通,頗為人知,而不以為恥。每逢入謁皇上,乘馬並驅於道上,隨從百餘騎,點燃蠟炬如晝,豔裝盈巷,不施幃幔,時人稱他為“雄狐”。諸王子孫凡遇嫁娶之事,必定先因韓國、虢國二夫人奏請,無不如願,以致需用數百甚至千金來表示答謝。

上元元年,進號天後,建言十二事:一、勸農桑,薄賦徭;二、給複三輔地;三、息兵,以道德化天下;四、南北中尚禁浮巧;五、省功費力役;六、廣言路;七、杜讒口;八、王公以降皆習《老子》;九、父在為母服齊衰三年;十、上元前勳官已給告身者無追核;十一、京官八品以上益稟入;十二、百官任事久,材高位下者得進階申滯。帝皆下詔略施行之。
起初,安祿山立有邊功,玄宗很寵信他,下詔讓他與諸姨結為兄弟,而祿山認貴妃為義母,每逢入朝,必定大擺酒宴結其歡好。祿山造反時,以誅除楊國忠為名,而且指斥貴妃及諸姨之罪。玄宗想命皇太子監撫軍國之事,借此禪讓帝位。諸楊大驚失色,哭於朝廷。國忠入告貴妃,貴妃口銜土塊請死,玄宗之意受阻,才中止這樣做。到後來西巡至馬嵬坡時,陳玄禮等人為天下謀議誅殺國忠,但國忠死後,軍士仍然不願散開。玄宗派遣高力士尋問原因,軍士說:“禍源尚在!”玄宗無可奈何,隻好與貴妃訣別,讓人牽去,縊殺於路旁祠廟之下,用紫茵包裹其屍,埋於道旁,時年三十八歲。

蕭妃女義陽、宣城公主幽掖廷,幾四十不嫁,太子弘言於帝,後怒,酖殺弘。帝將下詔遜位於後,宰相郝處俊固諫,乃止。後欲外示寬裕,劫人心使歸已,即奏言:“今群臣納半俸、百姓計口錢以贍邊兵,恐四方妄商虛實,請一罷之。”詔可。
事後玄宗從蜀地返回,路經其處,派遣中使祭奠,而且下詔將其改葬。禮部侍郎李揆說:“龍武將士因楊國忠辜負皇恩招致禍亂,為天下人殺之。如今要安葬貴妃,恐怕會導致反仄之人疑懼。”玄宗隻好作罷。暗派中使備辦棺槨將她重新下葬。啟土發視時,從前所佩的香囊還在,中使將它獻給玄宗,玄宗視之,百感交集,淚下不止,便命畫工圖其形貌掛於別殿,朝夕往視,哽咽欷虛欠。

儀鳳三年,群臣、蕃夷長朝後於光順門。即並州建太原郡王廟。帝頭眩不能視,侍醫張文仲、秦鳴鶴曰:“風上逆,砭頭血可愈。”後內幸帝殆,得自專,怒曰:“是可斬,帝體寧刺血處邪?”醫頓首請命。帝曰:“醫議疾,烏可罪?且吾眩不可堪,聽為之!”醫一再刺,帝曰:“吾目明矣!”言未畢,後簾中再拜謝,曰:“天賜我師!”身負繒寶以賜。
馬嵬坡發難時,虢國夫人與國忠之妻裴柔等人奔往陳倉,縣令率領下屬追捕,她們還認為是賊寇,棄馬逃入林中。虢國夫人先殺死二子,裴柔說:“請殺了我吧!”便連同其女一道殺死,隨即自刎而未斷氣,縣吏車載置於獄中,她還問人說:“這是朝廷的旨意呢,還是賊人的意圖?”縣吏回答說:“兩者都有。”最終因血凝於喉而死,被埋於陳倉東郭之外。

帝崩,中宗即位,天後稱皇太後,遺詔軍國大務聽參決。嗣聖元年,太後廢帝為廬陵王,自臨朝,以睿宗即帝位。後坐武成殿,帝率群臣上號冊。越三日,太後臨軒,命禮部尚書攝太尉武承嗣、太常卿攝司空王德真冊嗣皇帝。自是太後常禦紫宸殿,施慘紫帳臨朝。追贈五世祖後魏散騎常侍克己為魯國公,妣裴即其國為夫人;高祖齊殷州司馬居常為太尉、北平郡王,妣劉為王妃;曾祖永昌王諮議參軍、贈齊州刺史儉為太尉、金城郡王,妣宋為王妃;祖隋東郡丞、贈並州刺史、大都督華為太尉、太原郡王,妣趙為王妃。皆置園邑,戶五十。考為太師、魏王,加實戶滿五千,妣為王妃,王園邑守戶百。時睿宗雖立,實囚之,而諸武擅命。又諡魯國公曰靖,裴為靖夫人;北平郡王曰恭肅,金城郡王曰義康,太原郡王曰安成,妃從夫諡。太後遣冊武成殿使者告五世廟室。

 
舉報收藏 0打賞 0

《新唐書》

《新唐書》列傳
列傳·卷一 列傳·卷二 列傳·卷三 列傳·卷四 列傳·卷五 列傳·卷六 列傳·卷七 列傳·卷八 列傳·卷九 列傳·卷十 列傳·卷十一 列傳·卷十二 列傳·卷十三 列傳·卷十四 列傳·卷十五 列傳·卷十六 列傳·卷十七 列傳·卷十八 列傳·卷十九 列傳·卷二十 列傳·卷二十一 列傳·卷二十二 列傳·卷二十三 列傳·卷二十四 列傳·卷二十五 列傳·卷二十六 列傳·卷二十七 列傳·卷二十八 列傳·卷二十九 列傳·卷三十 列傳·卷三十一 列傳·卷三十二 列傳·卷三十三 列傳·卷三十四 列傳·卷三十五 列傳·卷三十六 列傳·卷三十七 列傳·卷三十八 列傳·卷三十九 列傳·卷四十 列傳·卷四十一 列傳·卷四十二 列傳·卷四十三 列傳·卷四十四 列傳·卷四十五 列傳·卷四十六 列傳·卷四十七 列傳·卷四十八 列傳·卷四十九 列傳·卷五十 列傳·卷五十一 列傳·卷五十二 列傳·卷五十三 列傳·卷五十四 列傳·卷五十五 列傳·卷五十六 列傳·卷五十七 列傳·卷五十八 列傳·卷五十九 列傳·卷六十 列傳·卷六十一 列傳·卷六十二 列傳·卷六十三 列傳·卷六十四 列傳·卷六十五 列傳·卷六十六 列傳·卷六十七 列傳·卷六十八 列傳·卷六十九 列傳·卷七十 列傳·卷七十一 列傳·卷七十二 列傳·卷七十三 列傳·卷七十四 列傳·卷七十五 列傳·卷七十六 列傳·卷七十七 列傳·卷七十八 列傳·卷七十九 列傳·卷八十 列傳·卷八十一 列傳·卷八十二 列傳·卷八十三 列傳·卷八十四 列傳·卷八十五 列傳·卷八十六 列傳·卷八十七 列傳·卷八十八 列傳·卷八十九 列傳·卷九十 列傳·卷九十一 列傳·卷九十二 列傳·卷九十三 列傳·卷九十四 列傳·卷九十五 列傳·卷九十六 列傳·卷九十七 列傳·卷九十八 列傳·卷九十九 列傳·卷一百 列傳·卷一百零一 列傳·卷一百零二 列傳·卷一百零三 列傳·卷一百零四 列傳·卷一百零五 列傳·卷一百零六 列傳·卷一百零七 列傳·卷一百零八 列傳·卷一百零九 列傳·卷一百一十 列傳·卷一百一十一 列傳·卷一百一十二 列傳·卷一百一十三 列傳·卷一百一十四 列傳·卷一百一十五 列傳·卷一百一十六 列傳·卷一百一十七 列傳·卷一百一十八 列傳·卷一百一十九 列傳·卷一百二十 列傳·卷一百二十一 列傳·卷一百二十二 列傳·卷一百二十三 列傳·卷一百二十四 列傳·卷一百二十五 列傳·卷一百二十六 列傳·卷一百二十七 列傳·卷一百二十八 列傳·卷一百二十九 列傳·卷一百三十 列傳·卷一百三十一 列傳·卷一百三十二 列傳·卷一百三十三 列傳·卷一百三十四 列傳·卷一百三十五 列傳·卷一百三十六 列傳·卷一百三十七 列傳·卷一百三十八 列傳·卷一百三十九 列傳·卷一百四十 列傳·卷一百四十一 列傳·卷一百四十二 列傳·卷一百四十三 列傳·卷一百四十四 列傳·卷一百四十五 列傳·卷一百四十六 列傳·卷一百四十七 列傳·卷一百四十八 列傳·卷一百四十九 列傳·卷一百五十
 
更多>同類經典
網站首頁  |  關於我們  |  聯繫方式  |  使用協議  |  隐私政策  |  版權隱私  |  網站地圖  |  排名推廣  |  廣告服務  |  積分換禮  |  網站留言  |  RSS訂閱  |  違規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