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作者:歐陽修、宋祁、范鎮、呂夏卿年代:北宋10679   

《新唐書》列傳 列傳·卷一百四十六

西域上
黨項,是漢時西羌的別種,魏晉以後甚微弱。北周滅宕昌、鄧至以後,黨項才開始強大。其地域即古析支,東臨鬆州,西接葉護,南連舂桑、迷桑等羌,北至吐穀渾。處於崎嶇山穀間,方圓約三千裏。

泥婆羅,直吐蕃之西樂陵川。土多赤銅、犛牛。俗翦發逮眉,穿耳,楦以筒若角,緩至肩者為姣好。無匕箸,攫而食。其器皆用銅,其居版屋畫壁。俗不知牛耕,故少田作,習商賈。一幅布蔽身,日數盥浴。重博戲,通推步曆術。祀天神,鐫石為象,日浴之,烹羊以祭。鑄銅為錢,麵文人形,背牛馬形。其君服珠、頗黎、車渠、珊瑚、虎魄垂纓,耳金鉤玉璫,佩寶伏突,禦師子大床,燎香布花於堂,而大臣坐地不藉。左右持兵,數百列侍。宮中有七重樓,覆銅瓦,楹極皆大琲雜寶,四隅置銅槽,下有金龍,口激水仰注槽中。
以姓別為部落,一姓之中又分若幹小部落,大的萬把人,小的幾千人,不能統一。

初,王那陵提婆之父為其叔所殺,提婆出奔,吐蕃納之,遂臣吐蕃。貞觀中,遣使者李義表到天竺,道其國,提婆大喜,延使者同觀阿耆婆珎池。池廣數十丈,水常溢沸,共傳旱潦未始耗溢。或抵以物則生煙,釜其上,少選可熟。二十一年,遣使入獻波棱、酢菜、渾提蔥。永徽時,其王屍利那連陀羅又遣使入貢。
有細封氏、費聽氏、往利氏、頗超氏、野辭氏、房當氏、米禽氏、拓拔氏,其中拓拔氏最強。依土地為生,住有房屋,編織犛尾、羊毛覆屋頂,每年一換。民俗崇尚武功,沒有法令和賦役,人壽很多超過百歲。但好偷盜,相互劫掠。尤其看重複仇。若未抓得想抓的人,就蓬頭垢麵,赤足素食,一定要殺了他才恢複常態。男女都穿皮襖,披氈子。畜養犛牛、馬、驢、羊等供食用,不種莊稼。氣候寒冷,五月草才生,八月就降霜。沒有文字,看草木的榮枯以記年。三年人民大相聚一次,殺牛羊祭天,從別的國家取麥子釀酒。

黨項,漢西羌別種,魏、晉後微甚。周滅宕昌、鄧至,而黨項始強。其地古析支也,東距鬆州,西葉護,南舂桑、迷桑等羌,北吐穀渾。處山穀崎嶇,大抵三千裏。以姓別為部,一姓又分為小部落,大者萬騎,小數千,不能相統,故有細封氏、費聽氏,往利氏、頗超氏、野辭氏、房當氏、米禽氏、拓拔氏、而拓拔最強。土著,有棟宇,織犛尾、羊毛覆屋,歲一易。俗尚武,無法令、賦役。人壽多過百歲,然好為盜,更相剽奪。尤重複讎,未得所欲者,蓬首垢顏,跣足草食,殺已乃複。男女衣裘褐,被氈。畜犛牛、馬、驢、羊以食,不耕稼。地寒,五月草生,八月霜降。無文字,候草木記歲。三年一相聚,殺牛羊祭天,取麥他國以釀酒。妻其庶母、伯叔母、兄嫂、子弟婦,惟不娶同姓。老而死,子孫不哭;少死,則曰夭枉,乃悲。
可以娶庶母、伯叔母、嫂及子弟婦為妻,隻是不娶同姓人。人老而死,子孫不哭;如果年少而死,稱為夭枉,為之痛哭。

貞觀三年,南會州都督鄭元鐫諭,其酋細封步賴舉部降。太宗璽詔慰撫,步賴因入朝,宴錫特異,以其地為軌州,即授刺史。步賴請率兵討吐穀渾。其後諸酋長悉內屬,以其地為崌、奉、嚴、遠四州,即首領拜刺史。
貞觀三年(629),南會州都督鄭元王壽派人招諭,酋長細封步賴率全部歸附,太宗賜璽書慰撫,步賴因而入朝,宴賜特別豐厚,將其地列為軌州,任他為刺史。步賴請求率兵討伐吐穀渾。後來眾酋長都來歸順,將其地列為山居州、奉州、嚴州、遠州,任其首領為各州刺史。

有拓拔赤辭者,初臣吐穀渾,慕容伏允待之厚,與結婚,諸羌已歸,獨不至。李靖擊吐穀渾,赤辭屯狼道峽抗王師。廓州刺史久且洛生欲諭降之,辭曰:“渾主以腹心待我,不知其佗,若速去,且汙吾刀。”洛生怒,引輕騎破之肅遠山,斬首數百級,虜雜畜六千。帝因其勝又令約降,赤辭從子思頭潛納款,其下拓拔細豆亦降。赤辭知宗族攜沮,稍欲自歸,岷州都督劉師立複誘之,即與思頭俱內屬。以其地為懿、嵯、麟、可三十二州,以鬆州為都督府,擢赤辭西戎州都督,賜氏李,貢職遂不絕。於是自河首積石山而東,皆為中國地。後吐蕃浸盛,拓拔畏逼,請內徙,始詔慶州置靜邊等州處之。地乃入吐蕃,其處者皆為吐蕃役屬,更號弭藥。
有個叫拓拔赤辭的,起初臣附吐穀渾,吐穀渾首領慕容伏允對他很好,並結為親家。及至各羌歸附,赤辭獨不來。

又有黑黨項者,居赤水西。其長號敦善王,慕容伏允之走也依之。及吐穀渾款附,敦善王亦納貢。居雪山者曰破醜氏。
李靖攻擊吐穀渾,赤辭帶兵屯紮狼道峽抵抗王師,廊州刺史久且洛生想勸他歸降,赤辭辭謝“渾的君主待我如腹心,我不認識別人。你快走開,免得弄髒我的刀”。洛生怒,帶領輕騎兵在肅遠山將其打敗,殺死幾百人,俘獲牲畜六千。皇帝又命乘勝勸降。赤辭的侄子思頭暗中送來降書,其下屬拓拔細豆也降。赤辭知道宗族中已有二心,也漸生歸附的想法。

又有白蘭羌,吐蕃謂之丁零,左屬黨項,右與多彌接。勝兵萬人,勇戰鬥,善作兵,俗與黨項同。武德六年,使者入朝。明年,以其地為維、恭二州。貞觀六年,與契苾數十萬內屬。永徽時,特浪生羌卜樓大首領凍就率眾來屬,以其地為劍州。
岷州都督劉師立再次勸降,赤辭乃與思頭都歸附。列其地為懿州、嵯州、麟州、可州等三十二州,以鬆州為都督府,提拔赤辭為西州都督,賜姓李。以後入貢任職不絕。從此時開始,從黃河頭積石山向東,都屬中國的版圖。後來吐蕃日漸強盛,拓拔懼怕他們的進逼,要求內遷,詔令慶州設置靜邊等州安頓他們。拓拔的故地陷入吐蕃。當地的居民都成為吐蕃的隸屬,改稱他們為“弭藥”。

龍朔後,白蘭、舂桑及白狗羌為吐蕃所臣,籍其兵為前驅。白狗與東會州接,勝兵才千人。在西北者,天授中內附,戶凡二十萬,以其地為朝、吳、浮、歸十州,散居靈、夏間。至德末,為吐蕃所誘,使為鄉導鈔邊。俄悔悟,更來朝,願助靈州餉輓。乾元間,中國數亂,因寇邠、寧二州,肅宗詔郭子儀都統朔方、邠寧、鄜坊節度事,以鄜州刺史杜冕、邠州刺史桑如圭分二隊出討。子儀至,黨項潰去。
還有黑黨項,位於赤水之西。其首領叫敦善王。當初慕容伏允逃避李靖,依附他同行。及至吐穀渾歸降,敦善王也來納貢。居於雪山的稱為“破醜氏”。

上元元年,在涇、隴部落十萬眾詣鳳翔節度使崔光遠降。二年,與渾、奴剌連和,寇寶雞,殺吏民,掠財珍,焚大散關,入鳳州,殺刺史蕭忄曳,節度使李鼎追擊走之。明年,又攻梁州,刺史李勉走;進寇奉天,大掠華原、同官去。詔臧希讓代勉為刺史,於是歸順、乾封、歸義、順化、和寧、和義、保善、寧定、羅雲、朝鳳凡十州部落詣希讓獻款,丐節印。詔可。
還有白蘭羌,吐蕃稱之為丁零。左連黨項,右接多彌。有強兵萬人,勇敢善戰。習俗與黨項同。武德六年(623),派使者入朝。第二年,列其地為維州、恭州。貞觀六年(632),與契必艸幾十萬人同來歸附。永徽時,特浪的生羌卜樓大首領凍就率眾歸附,列其地為劍州。

仆固懷恩之叛,誘黨項、渾、奴剌入寇,眾數萬,掠鳳翔、盩厔。大酋鄭廷、郝德入同州,刺史韋勝走,節度使周智光破之澄城。閱月,又入同州,焚官私室廬,壁馬蘭山。郭子儀遣兵襲之,退保三堡,子儀遣慕容休明諭降廷、德。
龍朔以後,白蘭、舂桑及白狗羌被吐蕃所臣服,吐蕃在戰爭中用其兵為前驅。

子儀以黨項、吐穀渾部落散處鹽、慶等州,其地與吐蕃濱近,易相脅,即表徙靜邊州都督、夏州、樂容等六府黨項於銀州之北、夏州之東、寧朔州吐穀渾住夏西,以離沮之。召靜邊州大首領左羽林大將軍拓拔朝光等五刺史入朝,厚賜齎,使還綏其部。先是,慶州有破醜氏族三、野利氏族五、把利氏族一,與吐蕃姻援,讚普悉王之,因是擾邊凡十年。子儀表工部尚書路嗣恭為朔方留後,將作少監梁進用為押黨項部落使,置行慶州。且言:“黨項陰結吐蕃為變,可遣使者招慰,芟其反謀,因令進用為慶州刺史,嚴邏以絕吐蕃往來道。”代宗然之。又表置靜邊、芳池、相興王州都督、長史,永平、旭定、清寧、寧保、忠順、靜塞、萬吉等七州都督府。於是破醜、野利、把利三部及思樂州刺史拓拔乞梅等皆入朝,宜定州刺史折磨布落、芳池州野利部並徙綏、延州。大曆末,野利禿羅都與吐蕃叛,招餘族不應,子儀擊之,斬禿羅都,而野利景庭、野利剛以其部數千人入附雞子川。六州部落,曰:野利越詩、野利龍兒、野利厥律、兒黃、野海、野窣等;居慶州者號東山部,夏州者號平夏部。永泰後稍徙石州,後為永安將阿史那思暕賦索無極,遂亡走河西。
白狗與東會州相接,強兵才千人。居於西北的,天授年間歸附,有二十萬戶,列其地為朝州、吳州、浮州、歸州等十州,人民散居於靈州、夏州之間。至德末年,吐蕃誘騙為其向導侵犯邊陲。不久悔悟,改過來朝,願意幫助供給靈州的軍餉。

元和時複置宥州,護黨項。至大和中寢強,數寇掠。然器械鈍苦,畏唐兵精,則以善馬購鎧,善羊貿弓矢。鄜坊道軍糧使李石表禁商人不得以旗幟、甲胄、五兵入部落,告者,舉罪人財畀之。至開成末,種落愈繁,富賈人齎繒寶鬻羊馬,籓鎮乘其利,強市之,或不得直,部人怨,相率為亂,至靈、鹽道不通。武宗以侍禦史為使招定,分三印,以邠、寧、延屬崔彥曾,鹽、夏、長澤屬李雩鄠,靈武、麟、勝屬鄭賀,皆緋衣銀魚,而功不克。
乾元年間,中國多次變亂,乃趁亂侵犯..、寧二州,肅宗詔令郭子儀都統朔方、..寧、..坊等州,節度軍事,派..州刺史杜冕、..州刺史桑如王圭分兩隊出兵討伐。

宣宗大中四年,內掠邠、寧,詔鳳翔李業、河東李拭合節度兵討之,宰相白敏中為都統。帝出近苑,或以竹一個植舍外,見才尺許,遠且百步,帝屬二矢曰:“黨羌窮寇,仍歲暴吾鄙,今我約:射竹中則彼當自亡,不中,我且索天下兵翦之,終不以此賊遺子孫。”左右注目,帝一發竹分,矢徹諸外,左右呼萬歲。不閱月,羌果破殄,餘種竄南山。
郭子儀到,黨項潰敗。

始,天寶末,平夏部有戰功,擢容州刺史、天柱軍使。其裔孫拓拔思恭,鹹通末竊據宥州,稱刺史。黃巢入長安,與鄜州李孝昌壇而坎牲,誓討賊,僖宗賢之,以為左武衛將軍,權知夏綏銀節度事。次王橋,為巢所敗,更與鄭畋四節度盟,屯渭橋。中和二年,詔為京城西麵都統、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俄進四麵都統,權知京兆尹。賊平,兼太子太傅,封夏國公,賜姓李。嗣襄王煴之亂,詔思恭討賊,兵不出,卒。以弟思諫代為定難節度使,思孝為保大節度、鄜坊凡翟等州觀察使,並檢校司徒、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王行瑜反,以思孝為北麵招討使,思諫東北麵招討使。思孝亦因亂取鄜州,遂為節度使,累兼侍中。以老薦弟思敬為保大軍兵馬留後,俄為節度使。
上元元年(760),在涇、隴的部落十萬人到鳳翔節度使崔光遠處歸降。上元二年(761),與渾、奴刺聯和,侵犯寶雞,殺吏民,掠財寶,焚大散關,進入鳳州,殺刺史蕭忄曳,節度使李鼎追擊將他們趕走。

東女,亦曰蘇伐剌挐瞿咀羅,羌別種也,西海亦有女自王,故稱“東”別之。東與吐蕃、黨項、茂州接,西屬三波訶,北距於闐,東南屬雅州羅女蠻、白狼夷。東西行盡九日,南北行盡二十日。有八十城。以女為君,居康延川,岩險四繚,有弱水南流,縫革為船。戶四萬,勝兵萬人。王號賓就,官曰高霸黎,猶言宰相也。官在外者,率男子為之。凡號令,女官自內傳,男官受而行。王侍女數百,五日一聽政。王死,國人以金錢數萬納王族,求淑女二立之。次為小王,王死,因以為嗣,或姑死婦繼,無篡奪。所居皆重屋,王九層,國人六層。王服青毛綾裙,被青袍,袖委於地,冬羔裘,飾以文錦。為小鬟髻,耳垂璫。足曳索輶。索輶,履也。俗輕男子,女貴者鹹有侍男,被發,以青塗麵,惟務戰與耕而已。子從母姓。地寒宜麥,畜羊馬,出黃金。風俗大抵與天竺同。以十一月為正。巫者以十月詣山中,布糟麥,咒呼群鳥。俄有鳥來如雞狀,剖視之,有穀者歲豐,否即有災,名曰鳥卜。居喪三年,不易服,不櫛沐。貴人死,剝藏其皮,內骨甕中,糅金屑瘞之。王之葬,殉死至數十人。
第二年,又攻梁州,刺史李勉逃走;進而侵犯奉天,大肆擄掠華原、同官後去。詔令臧希讓代李勉為刺史,於是歸順、乾封、歸義、順化、和寧、和義、保善、寧定、羅雲、朝鳳共十州的部落均到臧希讓處納降書,乞討節印,皇帝允許。

武德時,王湯滂氏始遣使入貢。高祖厚報,為突厥所掠不得通。貞觀中,使複至,太宗璽製慰撫。顯慶初,遣使高霸黎文與王子三廬來朝,授右監門中郎將。其王斂臂使大臣來請官號,武後冊拜斂臂左玉鈐衛員外將軍,賜瑞錦服。天授、開元間,王及子再來朝,詔與宰相宴曲江,封王曳夫為歸昌王、左金吾衛大將軍。後乃以男子為王。
仆固懷恩叛亂時,誘騙黨項、渾、奴刺犯邊,兵眾數萬,掠奪鳳翔、銩稨,大酋鄭廷、郝德攻入同州,刺史韋勝逃走。節度使周智光在澄城將他們打敗。過了一個月,再攻入同州,燒毀官府民宅,駐守馬蘭山。郭子儀派兵襲擊,鄭廷等人退而堅守三堡,郭子儀派慕容休明勸降鄭廷、郝德。

貞元九年,其王湯立悉與白狗君及哥鄰君董臥庭、逋租君鄧吉知、南水君薛尚悉曩、弱水君董避和、悉董君湯息讚、清遠君蘇唐磨、咄霸君董藐蓬皆詣劍南韋皋求內附。其種散居西山、弱水,雖自謂王,蓋小小部落耳。自失河、隴,悉為吐蕃羈屬,部數千戶,輒置令,歲督絲絮。至是猶上天寶所賜詔書。皋處其眾於維、霸等州,賜牛、糧,治生業。立悉等入朝,差賜官祿。於是鬆州羌二萬口相踵入附。立悉等官刺史,皆得世襲,然陰附吐蕃,故謂“兩麵羌”。
郭子儀認為黨項、吐穀渾的部落散處在鹽州、慶州等地,與吐蕃臨近,容易受吐蕃的脅迫,於是上書請將靜邊州都督、夏州、樂容等六府的黨項遷到銀州之北、夏州之東,寧朔州的吐穀渾住夏州西,使其分離阻隔。召靜邊州大首領左羽林大將軍拓拔朝光等五刺史入朝,賞賜豐厚,讓他們回去安撫其部屬。起先,慶州有破醜氏族三部、野利氏族五部、把利氏族一部與吐蕃連姻互援,讚普全封他們為王,由此犯邊達十年之久。郭子儀上表請任工部尚書路嗣恭為朔方留後,將作少監梁進用為押黨項部落使,設置行慶州。且說“:黨項暗中勾結吐蕃變亂,可派使者招撫,打消其謀反之心。就此令梁進用為慶州刺史,嚴密巡察,堵絕吐蕃往來的道路。”代宗認為有道理。郭子儀還上表請置靜邊、芳池、相興三州都督、長史,永平、旭定、清寧、寧保、忠順、靜塞、萬吉等七州都督府。於是破醜、野利、把利三部及思樂州刺史拓拔乞梅等皆入朝歸附。宜定州刺史折磨布落、芳池州的野利部遷往綏州、延州。大曆末年,野利、禿羅都與吐蕃叛變,招餘族均不應。郭子儀將其擊破,斬殺禿羅都,而野利景庭、野利剛率領其部落幾千人入附雞子川。六州部落,即野利越詩、野利龍兒、野利厥律、兒黃、野海、野穴卒等。居於慶州的稱為東山部,居於夏州的稱為平夏部。永泰年後,漸漸遷往石州。後來被永安將阿思那思目柬無限止地勒索,於是逃奔河西。

高昌,直京師西四千裏而贏,其橫八百裏,縱五百裏,凡二十一城。王都交河城,漢車師前王廷也。田地城,戊己校尉所治也。勝兵萬人。土沃,麥、禾皆再熟。有草名白疊,擷花可織為布。俗辮髻垂後。
元和年間,再設置宥州以保護黨項。

其王曲伯雅,隋時嚐妻以戚屬宇文氏女,號華容公主。武德初,伯雅死,子文泰立,遣使來告,高祖命使者臨吊。後五年,獻狗高六寸,長尺,能曳馬銜燭,雲出拂菻,中國始有拂菻狗。
至大和中漸漸強盛起來,又多次來騷擾掠奪。不過他們的兵器很差,懼怕唐兵的精良器械,就用良馬來購買鎧甲,肥羊則換弓箭。..坊道的軍糧史李石上表要求禁止商人不得將旗幟、甲胄、各種兵器賣給各部落。如有來檢舉的,就把罪人的財產給他。到開成末年,各部族種落越來越多,有錢的商人用綢緞珍寶來買他們的羊、馬,藩鎮乘機強買,甚至不給錢,部落中人生怨恨,相率作亂,以致靈州、鹽州道路不通。武宗派侍禦史出使安撫,分三印統轄,在..、寧、延等州的,由崔彥曾主管;在鹽、夏、長澤等州的由李..主管;在靈武、麟、勝等州的由鄭賀主管。都賜緋衣銀魚以示鄭重,但均無功。

太宗即位,獻玄狐裘,帝賜妻宇文華钅奠一具,宇文亦上玉盤。凡諸國施為輒以聞。貞觀四年,文泰遂來朝,禮賜厚甚。宇文求預宗籍,有詔賜氏李,更封常樂公主。
宣宗大中四年(850),黨項內掠..、寧。詔令鳳翔的李業、河東的李拭會合節度兵討伐,宰相白敏中為都統。皇帝出近苑,見有人在舍外植一叢竹,高隻尺把,遠約百步。皇帝拿了兩支箭說:“黨羌賊寇,每年都騷擾我邊陲,現在我約誓:射竹中了,他們將自己滅亡;射不中,我就征調天下所有的兵剪滅他,決不讓此賊留給子孫。”左右均注目而視,皇帝一箭就把竹子射破了,一直穿過竹身。

久之,文泰與西突厥通,凡西域朝貢道其國,鹹見壅掠。伊吾嚐臣西突厥,至是內屬,文泰與葉護共擊之。帝下詔讓其反覆,召大臣冠軍阿史那矩計事,文泰不遣,使長史曲雍來謝罪。初,大業末,華民多奔突厥,及頡利敗,有逃入高昌者,有詔護送,文泰苛留之。又與西突厥乙毘設破焉耆三城,虜其人,焉耆王訴諸朝。帝遣虞部郎中李道裕問狀,複遣使謝。帝引責曰:“而主數年朝貢不入,無籓臣禮,擅置官,擬效百僚。今歲首萬君長悉來,而主不至。日我使人往,文泰猥曰:‘鷹飛於天,雉竄於蒿,貓遊於堂,鼠安於穴,各得其所,豈不快邪!’西域使者入貢,而主悉拘梗之。又諗薛延陀曰:‘既自為可汗,與唐天子等,何事拜謁其使?’明年我當發兵虜而國,歸謂而君善自圖。”時薛延陀可汗請為軍向導,故民部尚書唐儉至延陀堅約。
左右高呼萬歲。不到一個月,羌人果然被消滅,剩下的逃竄到南山。

帝複下璽書示文泰禍福,促使入朝,文泰遂稱疾不至。乃拜侯君集為交河道大總管,左屯衛大將軍薛萬均、薩孤吳仁副之,契苾何力為蔥山道副大總管,武衛將軍牛進達為行軍總管,率突厥、契苾騎數萬討之。群臣諫以行萬裏兵難得誌,且天界絕域,雖得之,不可守。帝不聽。文泰謂左右曰:“曩吾入朝,見秦、隴北城邑蕭條,非有隋比。今伐我,兵多則糧軵不逮;若下三萬,我能製之。度磧疲鈍,以逸待勞,臥收其弊耳。”十四年,聞王師至磧口,悸駭無它計,發病死,子智盛立。
當初,天寶末年,平夏部有戰功,提拔為容州刺史、天柱軍使。其孫子拓拔思恭鹹通末年時竊據宥州,稱為刺史。

君集奄攻田地城,契苾何力以前軍鏖戰。是夜星墜城中,明日拔其城,虜七千餘人。中郎將辛獠兒以勁騎夜逼其都。智盛以書遺君集曰:“得罪於天子者,先王也,咎深譴積,震墜厥命。智盛嗣位未幾,公其見赦。”君集曰:“能悔禍者,當麵縛軍門。”智盛不答。軍進,填隍引衝車,飛石如雨,城中大震。智盛令大將曲士義居守,身與綰曹曲德俊謁軍門,請改事天子。君集諭使降,辭示屈,薛萬均勃然起曰:“當先取城,小兒何與語!”麾而進,智盛流汗伏地曰:“唯公命!”乃降。君集分兵略定,凡三州、五縣、二十二城,戶八千,口三萬,馬四千。先是,其國人謠曰:“高昌兵,如霜雪;唐家兵,如日月。日月照霜雪,幾何自殄滅。”文泰捕謠所發,不能得也。
黃巢入長安,拓拔思恭與..州的李孝昌設壇歃血而盟,發誓共同討賊。僖宗認為他賢能,任他為左武衛將軍,暫管夏、綏、銀等州的軍事。軍駐王橋,被黃巢打敗。又與鄭畋等四節度盟誓,屯駐渭橋。

捷書聞,天子大悅,宴群臣,班賜策功,赦高昌所部,披其地皆州縣之,號西昌州。特進魏徵諫曰:“陛下即位,高昌最先朝謁。俄以掠商胡,遏貢獻,故王誅加焉。文泰死,罪止矣。撫其人,立其子,伐罪吊民,道也。今利其土,屯守常千人,屯士數年一易,辦裝資,離親戚,不十年隴右且空。陛下終不得高昌圭粒咫帛助中國費,所謂散有用事無用。”不納。改西昌州曰西州,更置安西都護府,歲調千兵,謫罪人以戍。黃門侍郎褚遂良諫曰:“古者先函夏,後夷狄,務廣德化,不爭荒逖。今高昌誅滅,威動四夷,然自王師始征,河西供役,飛米轉芻,十室九匱,五年未可複。今又歲遣屯戍,行李萬裏,去者資裝使自營辦,賣菽粟,傾機杼,道路死亡尚不計。罪人始於犯法,終於惰業,無益於行。所遣複有亡命,官司捕逮,株蔓相牽。有如張掖、酒泉塵飛烽舉,豈得高昌一乘一卒及事乎?必發隴右、河西耳。然則河西為我腹心,高昌,他人手足也,何必耗中華,事無用?昔陛下平頡利、吐穀渾,皆為立君,蓋罪而誅之,伏而立之,百蠻所以畏威慕德也。今宜擇高昌可立者立之,召首領悉還本土,長為籓翰,中國不擾。”書聞不省。
中和二年(882),詔任他為京城西麵都統、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不久晉升為四麵都統,暫任京兆尹。賊亂平,兼任太子太傅,封爵夏國公,賜姓李。後來嗣襄王誰作亂,詔令思恭討賊。思恭兵未出,去世。以他的弟弟思諫代任定難節度使,思孝為保大節度使,..、坊、丹、翟等州的觀察使,並任檢校司徒、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王行瑜叛變,任思孝為北麵招討使、思諫為東北麵招討使。

初,文泰以金厚餉西突厥欲穀設,約有急為表裏;使葉護屯可汗浮圖城。及君集至,懼不敢發,遂來降,以其地為庭州。焉耆請歸高昌所奪五城,留兵以守。
思孝乘亂取..州,即任節度使,累官兼侍中。後因年老推薦弟思敬為保大軍兵馬留後,不久即任節度使。

君集勒石紀功,凱而旋,俘智盛君臣獻觀德殿。行飲至禮,酺三日。徙高昌豪桀於中國,智盛拜左武衛將軍、金城郡公,弟智湛右武衛中郎將、天山郡公。曲氏傳國九世,百三十四年而亡。
東女,也稱蘇伐剌弩瞿咀羅,是羌族的別種。因西海也有女子自為王的,所以稱“東”,用以區分。其地東與吐蕃、黨項、茂州相接,西連三波訶,北臨於闐,東南靠雅州羅女蠻、白狼夷。東西的長度約為九日的行程,南北的長度則是二十天的行程。域內有八十個城。以女子為君主,居於康延川,四周有險峻的山巒環繞,有河名弱水南流,用皮革縫船。人口四萬戶,強兵一萬人。王稱為“賓就”,官稱“高霸黎”,就如漢人稱宰相。王居外的官都由男子擔任。凡有號令,由女官自內部傳出,男官則受令而行。王有侍女幾百人,五日聽政一次。王死,國人給王族納錢好幾萬,尋求二位淑女,長立為王,次為小王。王死,以小王為嗣。或是婆婆死媳婦繼承,沒有篡奪之事。住所都是樓房。王所居的有九層,一般人住的為六層。王穿青毛綾裙,披青袍,袖長拖地。冬天穿羔皮裘,用花錦裝飾。頭發梳成小鬟髻,耳垂玉..,腳穿革索..。習俗輕視男子,高貴的女子都有侍男。他們披散頭發,用青色塗臉。他們的工作就是作戰及耕種。孩子隨母姓。氣候寒冷,宜種麥子,畜養羊、馬,出產黃金。風俗一般與天竺相同。以十一月為歲始。

智湛,麟德中以左驍衛大將軍為西州刺史,卒,贈涼州都督。有子昭,好學。有鬻異書者,母顧笥中金歎曰:“何愛此,不使子有異聞乎?”盡持易之。昭曆司膳卿,頗能辭章。弟崇裕有武藝,永徽中為右武衛翊府中郎將,封交河郡王,邑至三千戶。終鎮軍大將軍,武後為舉哀,襚以美錦,賻賜甚厚,封爵絕。
巫者十月到山裏去,撒糟麥,祈禱並呼喚群鳥,不久就有像雞一樣的鳥來,捉住剖殺,肚裏若有穀,預示年豐,否則有災。

吐穀渾居甘鬆山之陽,洮水之西,南抵白蘭,地數千裏。有城郭,不居也。隨水草,帳室、肉糧。其官有長史、司馬、將軍、王、公、仆射、尚書、郎中,蓋慕諸華為之。俗識文字,其王椎髻黑冒,妻錦袍織裙,金花飾首。男子服長裙繒冒,或冠驩瀍。婦人辮發縈後,綴珠貝。婚禮,富家厚納聘,貧者竊妻去。父死妻庶母,兄死妻嫂。喪有服,葬已即除。民無常稅,用不足,乃斂富室商人,足而止。凡殺人若盜馬者死,它罪贖以物。地多寒,宜麥、菽、粟、蕪菁,出小馬、犛牛、銅、鐵、丹砂。有青海者,周八九百裏,中有山,須冰合,遊牝馬其上,明年生駒,號龍種。嚐得波斯馬,牧於海,生驄駒,日步千裏,故世稱“青海驄”。西北有流沙數百裏,夏有熱風,傷行人。風將發,老駝引項鳴,埋鼻沙中,人候之,以氈蔽鼻口乃無恙。
此法稱之為鳥卜。人死,居喪三年,不換衣服,不洗頭洗澡。貴人死,剝下皮收藏起來,骨則放進壇子,摻金屑後埋葬。王葬時,殉葬的多至幾十人。

隋時,其王慕容伏允號步薩缽,嚐寇邊。煬帝遣鐵勒敗之,壁西平;複命觀王雄破其眾。伏允以數十騎入泥嶺,亡去,仙頭王率男女十餘萬降。置郡縣鎮戍,以長子順為質,因王之,統餘眾,俄追還。伏允客黨項,隋亂,因得複故地。
武德時,王湯滂氏才派使者入貢,高祖以厚禮回報,但被突厥搶走未能送到。

高祖受命,順自江都還長安,於時李軌據涼州,帝乃約伏允和,令擊軌自效,當護送順。伏允喜,引兵與軌戰庫門,交綏止,即遣使請順,帝遣之。順至,號為大寧王。
貞觀年間,又派使者來,太宗賜璽書撫慰。顯慶初年,派使者高霸黎文與王子三盧來朝,委任為右監門中郎將。其王斂臂派大臣來請封官號,武後冊拜斂臂為左玉鈐衛員外將軍,賜瑞錦服。天授、開元年間,王及其子兩次來朝,詔令宰相與之宴於曲江,封王曳夫為歸昌王、左金吾衛大將軍。後來以男子為王。

太宗時,伏允遣使者入朝,未還,即寇鄯州。帝遣使者讓,且召伏允;以疾為解,而為子求婚,驗帝意。帝召子親迎,亦稱疾。有詔止婚,遣中郎將康處真臨諭。又掠岷州,都督李道彥擊走之,執名王二,斬級七百。連歲遣名王朝。俄寇涼州,鄯州刺史李玄運表吐穀渾牧馬青海,輕兵掩之,可盡致。乃命左驍衛大將軍段誌玄、左驍衛將軍梁洛仁率契苾、黨項兵擊之,未至三十裏,誌玄等不欲戰,壁而留。虜知之,驅牧馬走。副將李君羨率精騎尾襲懸水上,得牛羊二萬還。
貞元九年(793),王湯立悉與白狗君以及哥鄰君董臥庭、逋租君鄧吉知、南水君薛尚悉曩、弱水君董避和、悉董君湯息讚、清遠君蘇唐磨、咄霸君董藐蓬都到劍南韋皋處請求歸附。其種族散居西山、弱水,雖自稱是王,實際是小小部落。自從河、隴失守,這些部落都被吐蕃控為屬下。一部有幾千戶的,就設令官,每年要求上繳絲絮。至此時呈上天寶時所賜詔書。韋皋安置其人眾在維、霸等州,賜給牛、糧,讓他們發展生產。立悉等入朝,均依等賜給官祿。於是鬆州羌二萬人亦隨之歸附。立悉等任刺史職,都能世襲。

是時,伏允耄不能事,其相天柱王用事,拘天子行人鴻臚丞趙德楷。帝遣使曉敕,十返,無悛言。貞觀九年,詔李靖為西海道行軍大總管,侯君集積石道,任城王道宗鄯善道,李道彥赤水道,李大亮且末道,高甑生鹽澤道,並為行軍總管,率突厥、契苾兵擊之。黨項內屬羌及洮州羌,皆殺刺史歸伏允。夏四月,道宗破伏允於庫山,俘斬四百。伏允謀入磧疲唐兵,燒野草,故靖馬多饑。道宗曰:“柏海近河源,古未有至者。伏允西走,未知其在,方馬臒糧乏,難遠入,不如按軍鄯州,須馬壯更圖之。”君集曰:“不然。向者段誌玄至鄯州,吐穀渾兵輒傅城,彼國方完,逆眾用命也。今虜大敗,斥候無在,君臣相失,我乘其困,可以得誌。柏海雖遠,可鼓而至也。”靖曰:“善。”分二軍:靖與大亮、薛萬均以一軍趣北,出其右;君集、道宗以一軍趣南,出其左。靖將薩孤吳仁以輕騎戰曼都山,斬名王,獲五百級。諸將戰牛心堆、赤水源,獲虜將南昌王慕容孝俊,收雜畜數萬。君集、道宗登漢哭山,戰烏海,獲名王梁屈蔥。靖破天柱部落於赤海,收雜畜二十萬。大亮俘名王二十,雜畜五萬,次且末之西。伏允走圖倫磧,將托於闐,萬均督銳騎追亡數百裏,又破之。士乏水,刺馬飲血。君集、道宗行空荒二千裏,盛夏降霜,乏水草,士糜冰,馬秣雪。閱月,次星宿川,達柏海上,望積石山,覽觀河源。執失思力馳破虜車重。兩軍會於大非川、破邏真穀。
不過他們暗中仍依附吐蕃,所以稱之為“兩麵羌”。

順之質隋,為金紫光祿大夫、伏允立其弟為太子。順歸,常鞅鞅,自以失位,欲以功自結天子,乃斬天柱王,舉國降。伏允懼,引千餘騎遁磧中,眾稍亡,從者才百騎,窮無聊,即自經死。國人立順為君,稱臣內附,詔封四平郡王,號越胡呂烏甘豆可汗。帝恐未能定其國,遣李大亮率精兵鎮援。
高昌,距京師西有四千多裏。幅員橫八百裏,縱五百裏,共有二十一城。王都在交河城,是漢時車師前王廷。田地城,是後漢戊己校尉的治地。有精兵萬人。土地肥沃,稻、麥都一年兩熟。有種草名叫白疊,取其花可織為布。習俗編發為辮髻垂於腦後。

順久質華,國人不附,卒為下所殺,立其子燕王諾曷缽。諾曷缽幼,大臣爭權。帝詔侯君集就經紀之,始請頒曆及子弟入侍。詔封諾曷缽河源郡王,號為地也拔勒豆可汗,遣淮陽郡王道明持節冊命,賜鼓纛。諾曷缽身入謝,遂請婚,獻馬牛羊萬。比年入朝,乃以宗室女為弘化公主妻之,詔道明及右武衛將軍慕容寶持節送公主。其相宣王跋扈,謀作亂,欲襲公主,劫諾曷缽奔吐蕃。諾曷缽知之,引輕騎走鄯城,威信王以兵迎之。果毅都尉席君買率兵與威信王共討,斬其兄弟三人,國大擾。帝又詔民部尚書唐儉、中書舍人馬周持節撫慰。
其王叫麴伯雅,隋朝時曾娶國戚宇文氏之女華容公主為妻。武德初年,伯雅死,子文泰繼立,派使者來告喪,高祖命使者前往吊唁。五年後,來獻狗,高六寸、長一尺,能拖馬銜燭,據說產於拂林艸。

高宗立,以主故,拜駙馬都尉。又獻名馬,帝問馬種性,使者曰:“國之最良者。”帝曰:“良馬人所愛。”詔還其馬。公主表請入朝,遣左驍衛將軍鮮於匡濟迎之。十一月,及諾曷缽至京師,帝又以宗室女金城縣主妻其長子蘇度摸末,拜左領軍衛大將軍。久之,摸末死,主與次子右武衛大將軍梁漢王闥盧摸末來請婚,帝以宗室女金明縣主妻之。既而與吐蕃相攻,上書相曲直,並來請師,天子兩不許。吐穀渾大臣素和貴奔吐蕃,言其情,吐蕃出兵搗虛,破其眾黃河上。諾曷缽不支,與公主引數千帳走涼州。帝遣左武衛大將軍蘇定方為安集大使,平兩國怨。吐蕃遂有其地。
從此,中國有了拂林艸狗。

諾曷缽請內徙。乾封初,更封青海國王。帝欲徙其部於涼州之南山,群臣議不同,帝難之。鹹亨元年,乃以右威衛大將軍薛仁貴為邏娑道行軍大總管,左衛員外大將軍阿史那道真、左衛將軍郭待封副之,總兵五萬討吐蕃,且納諾曷缽於故廷。王師敗於大非川,舉吐穀渾地皆陷,諾曷缽與親近數千帳才免。三年,乃徙浩亹水南。諾曷缽以吐蕃盛,勢不抗,而鄯州地狹,又徙靈州,帝為置安樂州,即拜刺史,欲其安且樂雲。
太宗即位,來獻玄狐皮襖,皇帝賜其妻宇文氏花鈿一架,宇文氏又貢玉盤。

諾曷缽死,子忠立。忠死,子宣超立,聖曆三年,拜左豹韜員外大將軍,襲故可汗號,餘部詣涼、甘、肅、瓜、沙等州降。宰相張錫與右武衛大將軍唐休璟議徙其人於秦、隴、豐、靈間,令不得畔去。涼州都督郭元振以為:“吐穀渾近秦、隴,則與監牧雜處;置豐、靈,又邇默啜;假在諸華,亦不遽移其性也。前日王孝傑自河源軍徙耽爾乙句貴置靈州,既其叛,乃入牧坊掠群馬,瘢夷州縣,是則遷中土無益之成驗。往素和貴叛去,於我無損,但失吐穀渾數十部,豈與句貴比邪?今降虜非強服,皆突矢刃,棄吐蕃而來,宜當循其情,為之製也。當甘、肅、瓜、沙降者,即其所置之。因所投而居,情易安,磔數州則勢自分。順其情,分其勢,不擾於人,可謂善奪戎心者也。歲遣鎮遏使者與宣超兄弟撫護之,無令相侵奪,生業固矣。有如叛去,無損中國。”詔可。宣超死,子曦皓立。曦皓死,子兆立。吐蕃複取安樂州,而殘部徙朔方、河東,語謬為“退渾”。
舉凡西域各國有什麼動靜都報告朝廷。

貞元十四年,以朔方節度副使、左金吾衛大將軍慕容複為長樂都督、青海國王,襲可汗號。複死,停襲。吐穀渾自晉永嘉時有國,至龍朔三年吐蕃取其地,凡三百五十年,及此封嗣絕矣。
吐穀渾,位於甘鬆山之南,洮水之西,南麵到白蘭,地域達幾千裏。有城郭,但不居住,而是逐水草搭帳篷而居,以肉食為主。官吏有長史、司馬、將軍、王、公、仆射、尚書、郎中,這都是仰慕中華而效法的。民俗識文字,其王盤小髻蒙黑綢,其妻穿錦袍織裙,用金花做頭飾。男子穿長裙,頭蒙綢帕,或戴冪..(有羽毛的帽子)。婦人頭發編成辮子繞在腦後,綴以珠貝。婚禮,富家出很多聘禮,窮人家則偷了姑娘逃走。父親若死了,就娶父親的妾為妻;若哥哥死了,就娶嫂子為妻。辦喪事有分等級的喪服,死者落葬後就除服。國內沒有固定的稅收。費用不夠了,就向富有者及商人索取,夠用即止。刑律凡殺人或盜馬的都定死罪,其他犯法則可以繳納物品贖罪。

焉耆國直京師西七千裏而贏,橫六百裏,縱四百裏。東高昌,西龜茲,南尉犁,北烏孫。逗渠溉田,土宜黍、蒲陶,有魚鹽利。俗祝發氈衣。戶四千,勝兵二千,常役屬西突厥。俗尚娛遨,二月朏出野祀,四月望日遊林,七月七日祀生祖,十月望日王始出遊,至歲盡止。
氣候寒冷,適宜種麥、豆、粟、蔓菁,出產小馬、睺牛、銅、鐵、丹砂。境內有個青海,方圓八九百裏,中間有座山,待到海水結冰,將母馬放牧在這山上,第二年生駒,稱為龍種。曾得到波斯馬,在青海放牧,生驄駒,能日行千裏,所以稱之為“青海驄”。境西北有流沙幾百裏,夏天有熱風,能灼傷行人。風將起時,駱駝就引頸嘶鳴,將鼻子埋在沙裏。人們以此為信號,用氈遮蔽口鼻就能無害。

太原貞觀六年,其王龍突騎支始遣使來朝。自隋亂,磧路閉,故西域朝貢皆道高昌。突騎支請開大磧道以便行人,帝許之。高昌怒,大掠其邊。西突厥莫賀設與咄陸弩失畢作難,來奔,咄陸弩失畢複攻之,遣使言狀,並貢名馬。咥利失可汗立,素善焉耆,故倚為援。十二年,處月、處蜜與高昌攻陷其五城,掠千五百人,焚廬舍。侯君集討高昌,遣使與相聞,突騎支喜,引兵佐唐。高昌破,歸向所俘及城,遣使者入謝。
隋朝時,其王慕容伏允,稱為步薩缽,曾侵擾我邊陲,煬帝派鐵勒將他打敗,壁守西平;又命觀王雄擊破其他兵眾。伏允帶領幾十人馬入泥嶺逃走。仙頭王率領男女十多萬人投降。乃設置郡縣以鎮守,扶立伏允當初作為質子入朝的長子順為王,讓他統領餘眾,但未至國又返。伏允客居黨項。隋亂,伏允趁勢收複故地。

西突厥臣屈利啜為弟娶突騎支女,遂相約為輔車勢,不朝貢。安西都護郭孝恪請討之。會王弟頡鼻、栗婆準葉護等三人來降,帝即命孝恪為西州道總管,率兵出銀山道,以栗婆準等為鄉導。初,焉耆所都周三十裏,四麵大山,海水繚其外,故恃不為虞。孝恪倍道絕水,夜傅堞,遲曙噪而登,鼓角轟哄,唐兵縱,國人擾敗,斬千餘級,執突騎支,更以栗婆準攝國事。始,帝語近臣曰:“孝恪以八月十一日詣焉耆,閱二旬可至,當以二十二日破之,使者今至矣!”俄而遽人以捷布聞。囚突騎支及妻子送洛陽,有詔赦罪。
高祖即王位,慕容順自江都回到長安。當時,李軌據涼州。皇帝乃與慕容伏允約和,要他攻擊李軌以報效,朝廷則護送慕容順歸國。伏允很高興,率兵與李軌在庫門一戰,後來兩軍皆退而停戰。

屈利啜以兵救焉耆,而孝恪還三日矣。屈利啜囚栗婆準,更使吐屯攝王,遣使以告。帝曰:“焉耆我所下,爾乃王之邪?”吐屯懼,不敢王。焉耆立栗婆準,而從兄薛婆阿那支自為王,號瞎幹,執栗婆準獻龜茲,殺之。阿史那社爾討龜茲,阿那支奔之,壁東境抗王師,為社爾所禽,數其罪,斬以徇。立突騎支弟婆伽利為王,以其地為焉耆都督府。
伏允派使者請求送回慕容順。皇帝乃送他歸。順回到國內,稱為大寧王。

婆伽利死,國人請還前王突騎支,高宗許之,拜左衛大將軍,歸國。死,龍嫩突立。武後長安時,以其國小人寡,過使客不堪其勞,詔四鎮經略使禁止傔使私馬、無品者肉食。開元七年,龍嫩突死,焉吐拂延立。於是十姓可汗請居碎葉,安西節度使湯嘉惠表以焉耆備四鎮。詔焉耆、龜茲、疏勒、於闐征西域賈,各食其征,由北道者輪台征之。訖天寶常朝賀。
太宗時,伏允派使者入朝,使者還未回時,即侵擾鄯州。皇帝派使者責備,同時召伏允入朝。伏允稱病不入朝而為兒子求婚,用以窺測皇帝的心思。皇帝召伏允子來朝親迎,其子也說有病不能前來,於是詔令中止婚約,派中郎將康處真前去曉以禍福。後來伏允又掠奪岷州,都督李道彥把他趕跑,俘名王二人,斬殺七百人。於是連年派名王入朝。後來,又侵略涼州,鄯州刺史李玄運上表說吐穀渾現正牧馬青海,用輕兵掩襲,可全部抓獲。乃命左驍衛大將軍段誌玄、左驍衛將軍梁洛仁率契必艸、黨項兵去襲擊。

龜茲,一曰丘茲,一曰屈茲,東距京師七千裏而贏,自焉耆西南步二百裏,度小山,經大河二,又步七百裏乃至。橫千裏,縱六百裏。土宜麻、麥、粳稻、蒲陶,出黃金。俗善歌樂,旁行書,貴浮圖法。產子以木壓首。俗斷發齊頂,惟君不翦發。姓白氏。居伊邏廬城,北倚河羯田山,亦曰白山,常有火。王以錦冒頂,錦袍、寶帶。歲朔,鬥羊馬橐它七日,觀勝負以卜歲盈耗雲。蔥嶺以東俗喜淫,龜茲、於闐置女肆,征其錢。
離青海還有三十裏時,誌玄等人不想打仗,就留下駐守。吐穀渾人發覺了,驅牧馬離去。副將李君羨率精騎在懸水襲擊牧隊的尾部,俘獲牛羊兩萬後回。

高祖受禪,王蘇伐勃駃遣使入朝。會死,子蘇伐疊立,號時健莫賀俟利發。貞觀四年獻馬,太宗賜璽書,撫慰加等。後臣西突厥。郭孝恪伐焉耆,乃遣兵與焉耆影援,自是不朝貢。
這時,伏允已年老不能管事,其相天柱王當政,拘留了朝廷外交大臣鴻臚丞趙德楷,皇帝派使者前去宣諭敕書,往返十次,均無悔改的語言。貞觀九年(635),詔令李靖為西海道行軍大總管,侯君集為積石道行軍總管,任城王道宗為鄯善道行軍總管,李道彥為赤水道行軍總管,李大亮為且末道行軍總管,高甑生為鹽澤道行軍總管率領突厥、契必艸兵去攻吐穀渾。黨項的內屬羌及洮州羌都殺了刺史去依附伏允。夏四月,道宗在庫山打敗了伏允的兵,殺及俘共四百人。

蘇伐疊死,弟訶黎布失畢立。二十一年,兩遣使朝貢,然帝怒其佐焉耆叛,議討之。是夜月食昴,詔曰:“月陰精,用刑兆也;星胡分,數且終。”乃以阿史那社爾為昆丘道行軍大總管,契苾何力副之,率安西都護郭孝恪、司農卿楊弘禮、左武衛將軍李海岸等發鐵勒十三部兵十萬討之。社爾分五軍掠其北,執焉耆王阿那支。龜茲大恐,酋長皆棄城走。社爾次磧石,去王城三百裏。先遣伊州刺史韓威以千騎居前,右驍衛將軍曹繼叔次之。至多褐,與王遇,其將羯獵顛兵五萬合戰。威偽北,王見威兵少,麾而進,威退與繼叔合,還戰,大破之,追奔八十裏。王嬰城,社爾將圍之,王引突騎西走,城遂拔,孝恪居守。沙州刺史蘇海政、行軍長史薛萬備以精騎窮躡六百裏。王計窮,保撥換城,社爾圍之。閱月,執王及羯獵顛。其相那利夜逸,以西突厥並國人萬餘來戰,孝恪及子死之。王師擾,倉部郎中崔義起募兵戰城中,繼叔、威助擊之,斬首三千級。那利敗,裒亡散複振,還襲王師,繼叔乘之,斬八千級。那利走,或執以詣軍。社爾凡破五大城,男女數萬,遣使者諭降小城七百餘,西域震懼,西突厥、安兩國歸軍餉焉。社爾立王弟葉護王其國,勒石紀功。
伏允打算入大磧將唐兵拖垮,燒掉野草,所以李靖的馬大多饑餓。道宗說“:柏海臨近黃河源頭。從古沒有人到過,伏允西去,不知他到了何處。如今馬瘦又缺糧,難以遠入,不如按軍鄯州,待馬養壯了再做打算。”侯君集說:“不,以前段誌玄到鄯州,吐穀渾兵就到了城下,那時他們國家正充實,民眾肯為之出力。現在他們已大敗,沒有偵察兵,君臣不能相顧。我乘其困窘,可以得手。柏海雖遠,激勵士氣也易到達。”李靖說“:好。”軍分為二,李靖與大亮、薛萬均帶一軍往北,襲擊其右邊;侯君集、道宗帶一軍往南,襲擊其左邊。李靖的將領薩孤吳仁率輕騎與吐穀渾軍戰於曼都山,斬殺名王,俘獲五百人。其他各將戰於牛心堆、赤水源,俘獲其將南昌王慕容孝鯭,收繳各種牲畜好幾萬。君集、道宗登漢哭山,戰烏海,俘獲名王梁屈蔥。李靖在赤海擊破天柱部落,收繳各種牲畜二十萬。李大亮俘獲名王二十人,牲畜五萬,駐紮且末之西。伏允逃至圖倫磧,準備去於闐,薛萬鈞率精銳騎兵追奔幾百裏,又打敗了他。其時士兵缺水,刺馬飲血解渴,君集、道宗行經無人空荒二千裏,盛夏降霜,缺乏水草,士兵嚼冰,馬喂雪。一個月後,到了星宿川,終於到了柏海。北望積石山,觀看黃河源頭。執失思力馳兵擊破吐穀渾的車隊。兩軍在大非川、破邏真穀相會。

書聞,帝喜,見群臣從容曰:“夫樂有幾,朕嚐言之:土城竹馬,童兒樂也;飭金翠羅紈,婦人樂也;貿遷有無,商賈樂也;高官厚秩,士大夫樂也;戰無前敵,將帥樂也;四海寧一,帝王樂也。朕今樂矣!”遂遍觴之。初,孝恪之擊焉耆也,龜茲有浮屠善數,歎曰:“唐家終有西域,不數年吾國亦亡。”社爾執訶黎布失畢、那利、羯獵顛獻太廟,帝受俘紫微殿。帝責謂,君臣皆頓首伏。詔赦罪,改館鴻臚寺,拜布失畢左武衛中朗將。始徙安西都護於其都,統於闐、碎葉、疏勒,號“四鎮。”
當初慕容順在隋為質子,任金紫光祿大夫,伏允立其弟為太子,順歸國後常鬱鬱不樂。自認為既已失去王位,想立功來結好天子,於是斬殺天柱王,舉國歸降。伏允害怕了,引一千多騎兵逃入大磧中,人漸漸走散,隨從者最後隻有百把人,窘迫無以解脫,乃自縊而死。國人立順為君,內附稱臣。詔封為西平郡王,稱蘾胡呂烏甘豆可汗。皇帝擔心他不能撫定國家,派李大亮率精兵為他鎮守援助。

高宗複封訶黎布失畢為龜茲王,與那利、羯獵顛還國。久之,王來朝。那利烝其妻阿史那,王不能禁,左右請殺之,由是更猜忌。使者言狀,帝並召至京師,囚那利,護遣王還。羯獵顛拒不內,遣使降賀魯,王不敢進,悒悒死。詔左屯衛大將軍楊胄發兵禽羯獵顛,窮誅部黨,以其地為龜茲都督府,更立子素稽為王,授右驍衛大將軍,為都督。是歲,徙安西都護府於其國,以故安西為西州都督府,即拜左驍衛大將軍兼安西都護曲智湛為都督。西域平。帝遣使者分行諸國風俗物產,詔許敬宗與史官撰《西域圖誌》。
慕容順長久質於中華,國人不服,終於被手下所殺,擁立其子燕王諾曷缽。

上元中,素稽獻銀頗羅、名馬。天授三年,王延田跌來朝。始,儀鳳時,吐蕃攻焉耆以西,四鎮皆沒。長壽元年,武威道總管王孝傑破吐蕃,複四鎮地,置安西都護府於龜茲,以兵三萬鎮守。於是沙磧荒絕,民供貲糧苦甚,議者請棄之,武後不聽。都護以政勣稱華狄者,田揚名、郭元振、張孝嵩、杜暹雲。開元七年,王白莫苾死,子多幣立,改名孝節。十八年,遣弟孝義來朝。
諾曷缽年幼,大臣爭權。皇帝詔令侯君集去協助治國,開始請頒曆法並要求子弟入侍。詔封諾曷缽為河源郡王,稱烏地也拔勒豆可汗。派淮陽郡王道明持節去冊封,賜給鼓纛。諾曷缽親自入朝致謝,同時求婚,獻馬牛羊一萬頭。第二年入朝,就將宗室女封作弘化公主與之婚配。詔令道明及右武衛將軍慕容寶持符節護送公主。吐穀渾的相宣王跋扈,陰謀作亂,想襲擊公主,劫持諾曷缽奔吐蕃。諾曷缽得報,帶領輕騎去鄯城,威信王以兵迎擊,果毅都尉席君買率兵與威信王共同攻擊,斬其兄弟三人。國內騷亂。皇帝又詔令民部尚書唐儉、中書舍人馬周持節去撫慰。

自龜茲贏六百裏,窬小沙磧,有跋祿迦,小國也,一曰亟墨,即漢姑墨國,橫六百裏,縱三百裏。風俗文字與龜茲同,言語少異。出細氈褐。西三百裏度石磧至淩山,蔥嶺北原也,水東流,春夏山穀積雪。西北五百裏至素葉水城,比國商胡雜居。素葉以西數十城,皆立君長,役頟屬突厥。自素葉水城至羯霜那國,衣氈褐皮氎,以繒繚。素葉城西四百裏至千泉,地贏二百裏,南雪山,三垂平陸,多泉池,因名之,突厥可汗歲避暑其中。群鹿飾鈴鵪,可狎也。西贏百裏至呾邏私城,亦比國商胡雜居。有小城,三百,本華人,為突厥所掠,群保此,尚華語。西南贏二百裏至白水城,原隰膏腴。南五十裏有笯赤建國,廣千裏,地沃宜稼,多蒲陶。又二百裏即石國。
高宗立,由於公主的緣故,任諾曷缽為駙馬都尉。諾曷缽又派人獻名馬。皇帝問馬的種性,使者說:“是國內最好的。”皇帝說“:好馬是人所愛的。”詔令還給他馬。公主上表請求入朝,派左驍衛將軍鮮於匡濟去迎接。十一月,公主和諾曷缽到達京師,皇帝又將宗室女金城縣主嫁給其長子蘇度模末,任他為左領軍衛大將軍。後來,模末死,弘化公主與次子右武衛大將軍梁漢王闥盧模末來求婚,皇帝將宗室女金明縣主許配給他。

疏勒,一曰佉沙,環五千裏,距京師九千裏而贏。多沙磧,少壤土。俗尚詭詐,生子亦夾頭取褊,其人文身碧瞳。王姓裴氏,自號“阿摩支”,居迦師城,突厥以女妻之。勝兵二千人。俗祠祅神。
後來,吐穀渾與吐蕃相攻,都上書來指責對方,並來請求援兵。皇帝兩方都不答應。吐穀渾大臣素和貴投奔吐蕃,說了吐穀渾的情況。吐蕃出兵直攻其虛弱處,在黃河上大破其軍。諾曷缽不敵,與公主帶領幾千帳避走涼州。皇帝派左武衛大將軍蘇定方為安集大使,調停兩國的怨怒。吐蕃於是占有其地。

貞觀九年,遣使者獻名馬,又四年,與硃俱波、甘棠貢方物。太宗謂房玄齡等曰:“曩之一天下,克勝四夷,惟秦皇、漢武耳。朕提三尺劍定四海,遠夷率服,不減二君者。然彼末路不自保,公等宜相輔弼,毋進諛言,置朕於危亡也。”儀鳳時,吐蕃破其國。開元十六年,始遣大理正喬夢鬆攝鴻臚少卿,冊其君安定為疏勒王。天寶十二載,首領裴國良來朝,授折衝都尉,賜紫袍、金魚。
諾曷缽請求內遷。乾封初年,改封青海國王。皇帝想把他們遷到涼州的南山,群臣意見不一。皇帝覺得難辦。鹹亨元年(670),乃以右威衛大將軍薛仁貴為邏娑道行軍大總管,左衛員外大將軍阿史那道真、左衛將軍郭待封為行軍副總管,統兵五萬討伐吐蕃,同時讓諾曷缽居於故廷。王師在大非山敗,吐穀渾的全部土地皆淪陷,諾曷缽與親近的幾千帳僅得免難。鹹亨三年(672),才將他們遷到浩..水之南。諾曷缽因吐蕃強盛,自己不是他的對手,而鄯州又太窄小,又遷往靈州。皇帝為他設置安樂州,任他為刺史,希望他能又安定又快樂。

硃俱波亦名硃俱槃,漢子合國也。並有西夜、蒲犁、依耐、得若四種地,直於闐西千裏,蔥嶺北三百裏,西距喝盤陀,北九百裏屬疏勒,南三千裏女國也。勝兵二千人。尚浮屠法,文字同婆羅門。
諾曷缽死,其子忠繼立。忠死,子宣超繼立,聖曆三年(700)被任為左豹韜員外大將軍,承襲原可汗稱號。餘部到涼州、甘州、肅州、瓜州、沙州等處歸降,宰相張錫與右武衛大將軍唐休瞡商議將他們遷往秦、隴、豐、靈等州之間,使他們不能背叛而去。涼州都督郭元振認為“:吐穀渾靠近秦隴,則與監牧混處,如安置在豐、靈,又靠近默啜;即使處在華人中,也不能迅速改變其本性。以前王孝傑自河源軍將耽爾乙句貴遷置靈州。及至他反叛,就入牧坊掠奪群馬,踐踏州縣。這就是把他們遷置中土沒有好處的例證。往日素和貴背叛而去,於我無損,但失去吐穀渾幾十部,豈能與句貴相比呢?如今降我的虜人,不是因我兵力強大而臣服,都是冒矢刃棄吐蕃而來的,應該循其情而控製他們。在甘、肅、瓜、沙等州降的,就在那裏安置,易於安心。分散在幾個州,其勢力也自然分散。順其情,分其勢,不驚擾人,可稱作善於挫減爭戰之心的法子。每年派鎮遏使者與宣超兄弟去撫慰他們,使他們不相互侵奪,其生活生產也就安定了。即使有背叛而去的,也無損於中國。”皇帝同意。後宣超死,子曦皓繼立。曦皓死,子兆繼立。吐蕃又來攻取安樂州,吐穀渾殘部遷往朔方、河東,語訛稱他們為“退渾”。

甘棠,在海南,昆侖人也。
貞元十四年(798),由朔方節度副使、左金吾衛大將軍慕容複任長樂都督、青海國王,承襲可汗稱號。慕容複死,封爵中止。吐穀渾自晉永嘉年間建國,至龍朔三年(663)吐蕃吞取其地,共三百五十年。至此封爵也就斷嗣了。

喝盤陀,或曰漢陀,曰渴館檀,亦謂渴羅陀,由疏勒西南入劍末穀、不忍領六百裏,其國也。距瓜州四千五百裏,直硃俱波西,南距懸度山,北抵疏勒,西護密,西北判汗國也。治蔥嶺中,都城負徙多河。勝兵千人。其王本疏勒人,世相承為之。西南即頭痛山也。蔥嶺俗號極嶷山,環其國。人勁悍,貌、言如於闐。其法,殺人剽劫者死,餘得贖。賦必輸服飾,王坐人床。後魏太延中,始通中國。貞觀九年,遣使者來朝。開元中破平其國,置蔥嶺守捉,安西極邊戍也。
龜茲,又稱丘茲,也稱屈茲,在京師之西七千多裏。從焉耆向西南走二百裏,翻過一座小山,又渡過兩條大河,再行七百裏才到。幅員東西一千裏,南北六百裏。土壤適宜種麻、麥、粳稻、葡萄,出產黃金。人民善歌舞,有橫寫的文字,崇尚佛法。生了孩子用木壓頭。人民都剃發,隻有君王不剪發。姓白,住在伊邏盧城,北靠阿羯田山,也叫白山,山上常有火。王以錦蓋頭,穿錦袍,係寶帶。每年初,鬥羊、馬、駱駝七天,觀其勝負占卜年歲的豐歉。蔥嶺以東風俗喜淫,龜茲、於闐都開設女店肆,並征收其錢。

於闐,或曰瞿薩旦那,亦曰渙那,曰屈丹,北狄曰於遁,諸胡曰豁旦。距京師九千七百裏,瓜州贏四千裏,並有漢戎廬、杆彌、渠勒、皮山五國故地。其居曰西山城,勝兵四千人。有玉河,國人夜視月光盛處必得美玉。王居繪室。俗機巧,言迂大,喜事祅神、浮屠法,然貌恭謹,相見皆跪。以木為筆,玉為印,凡得問遺書,戴於首乃發之。自漢武帝以來,中國詔書符節,其王傳以相授。人喜歌舞,工紡勣。西有沙磧,鼠大如蝟,色類金,出入群鼠為從。初無桑蠶,丐鄰國,不肯出,其王即求婚,許之。將迎,乃告曰:“國無帛,可持蠶自為衣。”女聞,置蠶帽絮中,關守不敢驗,自是始有蠶。女刻石約無殺蠶,蛾飛盡得治繭。
高祖受禪即帝位,龜茲王蘇伐勃馬夫派使者入朝。此時王死,其子蘇伐疊繼立,號稱時健莫賀俟利發。貞觀四年(630)入朝獻馬,太宗賜給璽書,撫慰有加。後來龜茲臣服西突厥。郭孝恪伐焉耆,龜茲派兵援焉耆,從此時起不再朝貢。

王姓尉遲氏,名屋密,本臣突厥,貞觀六年,遣使者入獻。後三年,遣子入侍。阿史那社爾之平龜茲也,其王伏闍信大懼,使子獻橐它三百。長史薛萬備謂社爾曰:“公破龜茲,西域皆震恐,願假輕騎羈於闐王獻京師。”社爾許之。至於闐,陳唐威靈,勸入見天子,伏闍信乃隨使者來。會高宗立,授右衛大將軍,子葉護玷為右驍衛將軍,賜袍帶,布帛六千段,第一區,留數月遣之,請以子弟宿衛。上元初,身率子弟酋領七十人來朝。擊吐蕃有功,帝以其地為毘沙都督府,析十州,授伏闍雄都督。死,武後立其子璥。開元時獻馬、駝、豽。璥死,複立尉遲伏師戰為王。死,伏闍達嗣,並冊其妻執失為妃。死,尉遲圭嗣,妻馬為妃。圭死,子勝立。至德初,以兵赴難,因請留宿衛。乾元三年,以其弟左監門衛率葉護曜為大仆員外卿、同四鎮節度副使,權知本國事。勝自有傳。
蘇伐疊死,弟訶黎布失畢繼立。貞觀二十一年(647),兩次派使者來朝貢,但皇帝恨他幫助焉耆叛亂,商議要討伐他。這天晚上,月食昴星,皇帝下詔說:“月是陰之精,是用刑之兆;昴星,是胡地的對應,氣數將盡。”於是任阿史那社爾為昆丘道行軍大總管,契絆何力為副總管,率領安西都護郭孝恪、司農卿楊弘禮、左武衛將軍李海岸等人征發鐵勒十三部的兵十萬人馬前去討伐。阿史那社爾分五軍攻打龜茲之北,擒獲焉耆王阿那支,龜茲大驚,酋長們都棄城逃走。阿史那社爾到達磧石,距王城三百裏。先派伊州刺史韓威帶一千騎兵為前鋒,右驍衛將軍曹繼叔隨後。到達多褐,與龜茲王相遇,其將羯獵顛帶兵五萬與王合力而戰。韓威假裝敗退,王見威兵少,揮兵追趕。韓威退而與曹繼叔會合,回身再戰,大破龜茲王,一直追趕了八十裏。

於闐東三百裏有建德力河,七百裏有精絕國;河之東有汗彌,居達德力城,亦曰拘彌城,即寧彌故城。皆小國也。
王閉城自守,阿史那社爾準備圍城,龜茲王率領突擊騎兵西逃,城被攻破,郭孝恪居守。沙州刺史蘇海政、行軍長史薛萬備帶精兵窮追六百裏,龜茲王計窮,退保撥換城。阿史那社爾將兵圍城。相持一個月,擒王及羯獵顛。其相那利在夜色中逃走,帶領了西突厥的人馬合同國內的兵眾共一萬多人來戰,郭孝恪及其子戰死。王師亂,倉部郎中崔義起募兵在城中與那利兵戰,曹繼叔、韓威配合攻擊,斬殺三千人。那利敗,又收集散亂兵眾卷土重來,曹繼叔迎戰,斬殺八千人。

初,德宗即位,遣內給事硃如玉之安西,求玉於於闐,得圭一,珂佩五,枕一,帶胯三百,簪四十,奩三十,釧十,杵三,瑟瑟百斤,並它寶等。及還,詐言假道回紇為所奪。久之事泄,得所市,流死恩州。
那利逃走,後被人抓住送到軍中來。阿史那社爾共攻破五大城,俘獲男女好幾萬,派使者勸降的小城有七百多個。西域震驚,西突厥、安兩國進獻軍餉,社爾扶立龜茲王的弟弟葉護為國王,並刻石紀功。

天竺國,漢身毒國也,或曰摩伽陀,曰婆羅門。去京師九千六百裏,都護治所二千八百裏。居蔥嶺南,幅圓三萬裏,分東、西、南、北、中五天竺,皆城邑數百。南天竺瀕海,出師子、豹、犭軍、橐它、犀、象、火齊、琅墯、石蜜、黑鹽。北天竺距雪山,圜抱如璧,南有穀,通為國門。東天竺際海,與扶南、林邑接。西天竺與罽賓、波斯接。中天竺在四天竺之會,都城曰茶鎛和羅城,濱迦毘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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