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作者:歐陽修、宋祁、范鎮、呂夏卿年代:北宋10679   

《新唐書》列傳 列傳·卷四

高祖諸子
隱太子李建成小字毗沙門,是高祖的長子。資性簡慢,行為不檢,好色嗜酒,行獵無度,所交結者盡為賭徒大俠。

隱太子建成衛王玄霸巢王元吉楚王智雲荊王元景漢王元昌酆王元亨周王元方徐王元禮韓王元嘉黃公訁喿彭王元則鄭王元懿霍王元軌虢王鳳道王元慶鄧王元裕舒王元名魯王靈夔江王元祥密王元曉滕王元嬰
隋朝末年,高祖受詔前往汾州、晉州地區討捕賊寇,留下建成護家,居於河東。高祖起兵時,密召建成與元吉前往太原,隋官懸賞收捕甚急,建成從小道趕赴太原,任職為左領軍大都督,封為隴西郡公。率兵略定西河郡,隨同平定京師。唐國建置後,拜為唐國世子,開建府署設置官屬。還兼任撫軍大將軍,擔任東討元帥,率兵十萬東巡洛陽,返回後任職為尚書令。

高祖二十二子:竇皇後生建成、太宗皇帝、玄霸、元吉,萬貴妃生智雲,莫嬪生元景,孫嬪生元昌,尹德妃生元亨,張氏生元方,郭婕妤生元禮,宇文昭儀生元嘉及第十九子靈夔,王才人生元則,張寶林生元懿,張美人生元軌,楊美人生鳳,劉婕妤生元慶,崔嬪生元裕,小楊嬪生元名,楊嬪生元祥,魯才人生元曉,柳寶林生元嬰。
高祖接受隋禪之後,立建成為皇太子。下詔建成率領將軍桑顯和進擊司竹群盜,將其平定。涼州人安興貴殺其帥李軌,率眾歸降,下詔建成前往原州接應他們。建成素來驕慢,不恤士卒,雖然正值酷暑,仍晝夜馳獵不止,眾人不堪其勞,逃者過半。高祖想讓他熟習政務,便下令除了軍國大事外其餘政務悉聽裁決。又命李綱、鄭善果擔任東宮官員,參與謀議。稽胡首領劉人山成進犯邊郡,下詔建成進討,擊破其寇於..州,斬殺及俘虜以千計,將其酋帥全都授予官職,使之回去招誘群胡。人山成與其他大帥歸降,建成畏其人眾,假托為州縣修築城牆,派已歸降的胡人操持板築之具,暗地派兵誅殺六千餘人,人山成投奔梁師都而去。建成曾率兵巡行北方邊地,遇賊四百人出降,盡割其耳然後放走。

隱太子建成小字毘沙門。資簡弛,不治常檢,荒色嗜酒,畋獵無度,所從皆博徒大俠。
中允王王圭、洗馬魏征認為高祖初起時,建成未參預其謀,而秦王世民數次蕩平巨寇,戰功為天下之冠,英雄豪傑歸心於他,高祖暗自答應立他為皇太子,因此建成之勢甚危。時逢劉黑闥作亂於河北,王王圭等人便進勸建成說:“殿下僅以嫡長子身份居於東宮,沒有功德為人稱道。如今黑闥所率殘兵剩將不滿一萬,率領精兵與之決戰,唾手可以取勝。請殿下前往討伐,乘便交結山東英雄豪傑,深自封植。”建成便奏請出征。當時黑闥敗於氵名水,建成問魏征說:“山東平定下來了嗎?”魏征回答:“黑闥雖然戰敗,但我軍對其部眾殺傷太甚,其黨羽全都懸賞捕捉予以處死,妻子兒女擄為奴婢,欲降而無路,朝廷雖有赦令,而捕獲者必遭屠戮,不大加寬赦宥免,恐怕殘賊還會嘯聚,民眾還未安定。”不久黑闥軍勢果然複振,廬江王李瑗放棄氵名州,山東又亂。便命齊王李元吉往討,有詔書宣布降者赦罪,但眾人不信。建成到達後,對俘獲者全都予以撫慰遣還,百姓歡欣鼓舞。餘賊害怕,連夜奔逃,建成調兵追擊。當時黑闥部眾仍很強大,便釋放囚徒使其相互傳告說:“脫下你們的鎧甲返回鄉裏吧,你們被捕獲的妻子兒女都已釋放回家了。”其部眾才紛紛解散,有的還捆縛其首領歸降,由此擒獲黑闥。

隋末,高祖被詔捕賊汾、晉間,留建成護家,居河東。高祖已起兵,密召與元吉赴太原,隋人購之急,從間道至,授左領軍大都督,封隴西郡公。引兵略定西河,從平京師。唐國建,為世子,開府置官屬。又遷撫軍大將軍,為東討元帥,將萬人徇洛陽,授尚書令。
高祖晚年內寵甚多,其中張婕妤、尹德妃最受寵幸,其親戚分別侍奉東宮及齊王府。建成既與齊王元吉通謀,內結高祖妃嬪以自固其位。當此之時,海內還未平定,秦王世民常常領兵在外,很少見到高祖諸妃。洛陽平定之後,高祖派遣諸妃馳往東都檢視宮人及府庫珍玩,全都私下有所求索,並為娘家兄弟求官。秦王已經封奏府庫財簿,至於官職爵位,非有戰功者不與,由此妃嬪之人怨恨不已。隨後為陝東道行台,有詔屬內事務可以全權辦理。秦王將肥美之田給予淮安王李神通,而張婕妤為其父請求其地,高祖下手詔賜田。詔書到時,神通前已得田,不肯交出。婕妤誣奏說:“詔書賜予妾父田產,而秦王奪去給予他人。”高祖發怒,召見秦王責讓說:“我的詔令不如你的王府教令嗎?”有一天,對裴寂說:“孩兒久掌兵權,被儒生教壞,不再像我從前的兒子了。”秦王府屬官杜如晦騎馬經過尹德妃之父門前,妃父恨其傲慢,率其家僮將如晦拖下馬來毆打,斷其一指。其父害怕出事,便讓德妃在高祖前訴說秦王左右欺淩其父。高祖不明真情,大發脾氣,訓斥秦王說:“兒之左右竟敢欺淩我妃嬪之家,何況平民百姓呢!”秦王百般辯解,高祖置之不理,因此日漸疏遠。有一次,高祖召集諸王宴饗,秦王思念其母早逝而不見擁有天下,故而獨自悲泣,高祖見此很不高興,諸妃趁機加以中傷,為建成遊說:“如今海內無事,陛下年事已高,應當娛樂自己,秦王感憤悲泣,正因忌恨我等。假如陛下萬歲之後,秦王得誌,妾等必無遺類。東宮太子,為人慈愛,必能保全供養我等。”說罷全都悲不自勝。高祖惻然傷感,便打消了更換太子的主意。

高祖受禪,立為皇太子。詔率將軍桑顯和擊司竹群盜,平之。涼州人安興貴殺李軌,以眾降,詔趣原州應接。建成素驕,不恤士,雖甚署,晝夜馳獵,眾不堪其勞,亡者過半。帝欲其習事,乃敕非軍國大務聽裁決之。又以李綱、鄭善果為宮官,參謀議。稽胡劉屳成寇邊,詔建成進討,破之鄠州,斬虜千計,引渠長悉官之,使還招群胡。屳成與它大帥降,建成畏其眾,紿欲城州縣者,使降胡操築,陰勒兵殺六千人,屳成奔梁師都。嚐循行北邊,遇賊四百出降,悉馘其耳縱之。
後遇突厥兵馬進犯關中,高祖打算遷都避寇,因秦王苦諫而止。建成往見高祖說:“秦王想抵禦外寇,阻止遷都之意,是為了久掌兵權,而謀奪帝位。”高祖漸漸不喜秦王。

中允王珪、洗馬魏征以帝初興,建成不知謀,而秦王數平劇寇,功冠天下,英豪歸之,陰許立為皇太子,勢危甚。會劉黑闥亂河北,珪等進說曰:“殿下特以嫡長居東宮,非有功德為人所稱道。今黑闥痍叛殘孽,眾不盈萬,利兵鏖之,唾手可決,請往討,因結山東英俊心,自封殖。”建成遂請行。黑闥敗洺水,建成問征曰:“山東其定乎?”對曰:“黑闥雖敗,殺傷太甚,其魁黨皆縣名處死,妻子係虜,欲降無繇,雖有赦令,獲者必戮,不大蕩宥,恐殘賊嘯結,民未可安。”既而黑闥複振,廬江王瑗棄洺州,山東亂。命齊王元吉討之,有詔降者赦罪,眾不信。建成至,獲俘皆撫遣之,百姓欣悅。賊懼,夜奔,兵追戰。黑闥眾猶盛,乃縱囚使相告曰:“褫而甲還鄉裏,若妻子獲者,既已釋矣。”眾乃散,或縛其渠長降,遂禽黑闥。
起初,高祖令秦王居於西宮承乾殿,元吉居於武德殿,與上台、東宮晝夜都可往來,出行皆帶弓箭刀仗,相遇則行家人之禮。因此皇太子令及秦、齊二王教與高祖詔敕並行,內外惶懼,不知所從。建成等人私自招募四方驍勇及長安惡少年二千人蓄為宮甲,分屯於左右長林門,號為“長林兵”。又令左虞候率可達誌招募幽州突厥兵士三百人進入宮中,準備進攻西宮。有人向高祖告發,高祖召建成予以訓斥,隨即將可達誌流放至..州。

帝晚多內寵,張婕妤、尹德妃最幸,親戚分事宮府。建成與元吉通謀,內結妃禦以自固。當是時,海內未定,秦王數將兵在外,諸妃希所見。及洛陽平,帝遣諸妃馳閱後宮,見府庫服玩,皆私有求索,為兄弟請官。秦王已封帑簿,及官爵非有功不得,妃媛曹怨之。會為陝東道行台,有詔屬內得專處決。王以美田給淮安王神通,而張婕妤為父丐之,帝手詔賜田,詔至,神通已得前,不肯與。婕妤妄曰:“詔賜妾父田,而王奪與人。”帝怒,召秦王讓曰:“我詔令不如爾教邪?”他日,謂裴寂曰:“兒久典兵,為儒生所誤,非複我昔日子。”秦府屬杜如晦騎過尹妃父門,恚其傲,率家童捽毆,折一指。父懼,即使妃前訴秦王左右暴其父,帝不察,大怒,詰王曰:“兒左右乃淩我妃家,況百姓乎?”王自辨曉,訖不置,繇是見疏。帝召諸王燕,秦王感母之不及有天下也,偶獨泣,帝顧不樂,妃媛因得中傷之,為建成遊說曰:“海內無事,陛下春秋高,當自娛,秦王輒悲泣,正為嗔忌妾屬耳。使陛下萬歲後,王得誌,妾屬無遺類。東宮慈愛,必能全養。”乃皆悲不自勝。帝惻然,遂無易太子意。
華陰人楊文幹素來凶險,建成與他親昵,使他任職為慶州總管,派遣使者令他招募兵士送往京師,準備起事。當時高祖出巡仁智宮,秦王世民與齊王元吉隨從。建成對元吉說:“秦王將遍拜諸妃,他的金銀寶物很多,盡可拿出來贈送。我怎能坐待禍患臨頭呢?安危之計決定於今日。”元吉說:“對。”建成便命令郎將爾朱煥、校尉橋公山持甲送與文幹,催他起兵。爾朱煥等人感到害怕,行至豳鄉時上告謀反之狀,寧州人杜鳳也告發此事。高祖派遣司農卿宇文穎馳驛征召文幹,元吉暗與宇文穎交結,托他告知文幹,文幹立即率兵造反。高祖因建成為首謀,不忍加以劾治,便下詔逮捕王王圭、魏征及左衛率韋挺、舍人徐師謨、左衛車騎馮世立等東宮官員,想殺掉他們以減輕太子的罪過。便下手詔征召建成,建成恐懼,不敢前往。師謨勸他就此起兵,詹事主簿趙弘智諫勸建成減損車駕服用之物,輕車前往認罪。於是前至行在處所,將到其地時,建成屏退官屬,徑自入見高祖,叩頭請死,伏身於地而不能站起。高祖大怒,其夜囚禁於幕中,派兵加以防守。恰遇文幹攻陷寧州,高祖大驚,因仁智宮接近賊境,夜率衛士南奔,沿山行走十餘裏地,天亮後才返回宮中。高祖召秦王問計,秦王回答說:“文幹這小子,州縣官員即可將他擒獲,即使一時不能拿獲,隻須派遣一將就能解決問題。”高祖說:“此事與建成有牽連,恐響應者眾多。你親自前去平叛,返回後,我立你為太子,廢建成為蜀王,蜀地狹隘,不足為變,如不能侍奉你,取之亦易。”秦王便率眾前趨寧州,文幹已被其部下所殺,而以其首級歸降,抓獲宇文穎押送京師。秦王出發後,元吉與高祖妃嬪輪流為建成求情,封德彝也暗自勸解高祖,由此怒意漸解,重新下詔令建成返京居守,僅僅責備他於兄弟之間不能相容,而貶謫王王圭、韋挺與天策兵曹參軍杜淹於遠方。然而猜忌怨恨日益加深。

突厥入寇,帝議遷都,秦王苦諫止。建成見帝曰:“秦王欲外禦寇,沮遷都議,以久其兵,而謀篡奪。”帝浸不悅。
建成等人後來召請秦王夜宴,下毒於酒而進奉秦王,秦王忽得暴病,吐血數升,淮安王神通扶持秦王返還西宮。高祖前來問疾,因敕令建成說:“秦王不能飲酒,不要在夜裏聚飲了。”又對秦王說:“我起兵於晉陽,平定天下,都靠你出力,議立東宮時,你一再推讓,以故成全你的美意。再說太子已立多年,不好廢黜他。看來你們兄弟終究難以和好,同在京師,怨恨日益加深。你還是返回洛陽行台為好,自陝州以東歸你主管,可建天子旌旗,依照西漢梁孝王舊例。”秦王哭著說道:“我不願這樣做,我不能離開膝下。”高祖說:“陸賈是西漢大臣,尚能輪流居住於諸子之家,何況我是天下之主,東西兩宮,近在咫尺,思念你時就能前往,何須悲傷呢?”秦王將行,建成等人商議說:“秦王得到土地甲兵,必為後患;留在京師,僅一匹夫而已。”因而密令數人勸說高祖說:“秦王左右盡是山東人士,聞知返回洛陽,全都欣喜非常,觀其意圖,不再做返回的打算了。”其事果然中止。

初,帝令秦王居西宮承乾殿,元吉居武德殿,與上台、東宮晝夜往來,皆攜弓刀,相遇如家人禮。由是皇太子令、秦齊二王教與詔敕雜行,內外懼,莫知所從。建成等私募四方驍勇及長安惡少年二千人為宮甲,屯左右長林門,號“長林兵”。又令左虞候率可達誌募幽州突厥兵三百內宮中,將攻西宮。或告於帝,帝召建成責謂,乃流誌巂州。
不久又逢突厥進犯邊郡,太子推薦元吉領兵北討,想借其兵馬作亂。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尉遲敬德、侯君集等人都勸秦王先下手為強。秦王便密奏建成等人與後宮淫亂,並說:“臣無負於兄弟,如今竟想殺臣,這是在為王世充、竇建德報仇。如使臣遭枉殺,雖在地下,也愧與諸賊相見。”高祖大驚,回報說:“明早將追問此事,你得早些入朝。”張婕妤派人馳告建成,建成便召元吉謀議。元吉說:“那就授甲持兵於宮,托疾不去朝見。”建成說:“對。但不一道入朝,怎能得知事情的變化呢?”天剛亮時,建成、元吉乘馬前往玄武門,秦王已先到達,率勇士九人自衛。當時高祖已宣召裴寂、蕭蠫、陳叔達、封德彝、宇文士及、竇誕、顏師古等人入宮。建成、元吉行至臨湖殿時,發覺事情有變,立即返回,秦王隨後呼喊,元吉彎弓欲射,接連三次未果。秦王隨即射死建成,元吉中箭逃走,尉遲敬德將他追殺。不久東宮與齊王府精兵三千人攻打玄武門,因門閉而不能入內,交戰良久,射箭達於內殿。秦王左右數百騎趕到,合力進擊,其眾才潰散而逃。高祖對裴寂等人說:“事到如今該怎麼辦呢?”蕭蠫、陳叔達說:“臣等聞知內外沒有界限,父子之間不親,當決斷時不斷,反會蒙受其亂。建成、元吉在義旗草創之際,並未預謀,既立之後,又無功德可言,常懷疑貳之心以濟其惡,以致禍起蕭牆。秦王功蓋天下,內外歸心,可立他為皇太子,托付軍國大事,陛下就能如釋重負了。”高祖說:“這正是我的夙願!”便召秦王前來,撫慰他說:“我差點有投杼而起受人迷惑的事啊!”秦王號泣而難以抑製。

華陰楊文幹素凶詖,建成昵之,使為慶州總管,遣募兵送京師,欲為變。時帝幸仁智宮,秦王、元吉從,建成謂元吉曰:“秦王且遍見諸妃,彼金寶多,有以賂遺之也。吾安得箕踞受禍?安危之計決今日。”元吉曰:“善。”乃命郎將尒硃煥、校尉橋公山齎甲遺文幹,趣興兵。煥等懼,至豳鄉白反狀,寧州人杜鳳亦上變。帝遣司農卿宇文穎驛召文幹,元吉陰結穎,使告文幹,文幹遽率兵反。帝以建成首謀,未忍治,即詔捕王珪、魏征及左衛率韋挺、舍人徐師〓、左衛車騎馮世立,欲殺之以薄太子罪。乃手詔召建成,建成懼,不敢往。師〓勸遂舉兵,詹事主簿趙弘智諫建成捐車服,輕往謝罪。乃詣行在所,未至,屏官屬,徑入謁,叩頭請死,投身於地,不能起。帝怒,夜囚幕中,使兵衛守。會文幹陷寧州,帝驚,以宮近賊,夜率衛士南趣,山行十餘裏,明乃還宮。召秦王問計,對曰:“文幹豎子耳,官司當即禽之,就使假刻漏之久,正須遣一將可辦。”帝曰:“事連建成,恐應者眾。爾自行,還,吾以爾為太子,使建成王蜀,蜀地狹,不足為變,若不能事汝,取之易也。”秦王率眾趣寧州,文幹為其下所殺,以其首降,執宇文穎送京師。秦王之行,元吉及內嬖更為建成請,封德彝亦陰說帝,由是意解,複詔建成居守,但責兄弟不相容,而謫王珪、韋挺、天策兵曹參軍杜淹於遠方。然怨猜日結。
建成死時年齡為三十八歲。其長子承宗被封為太原王,早逝;次子承道為安陸王,承德為河東王,承訓為武安王,承明為汝南王,承義為巨鹿王,全都坐罪誅死。下詔除去建成、元吉的唐室屬籍。二人黨羽猜疑恐懼,相互告發,廬江王李瑗由此起兵造反。朝廷便下詔宣布建成、元吉與李瑗枝黨不得相互告訐,由此天下才安定下來。太宗即位後,追封建成為息王,諡為隱,按王禮改葬,下詔東宮舊臣都來會集,太宗親臨宜秋門哭泣,命皇子李福過繼為建成之後。貞觀十六年(642),追贈為皇太子。

建成等召秦王夜宴,毒酒而進之,王暴疾,〓血數升,淮安王扶掖還宮。帝問疾,因敕建成:“秦王不能酒,毋夜聚。”又謂秦王曰:“吾起晉陽,平天下,皆爾力,將定東宮,爾亟讓,故成而美誌。又太子立多曆年,吾重奪之。觀而兄弟終不相下,同在京師,忿鬩且深。爾還洛陽行台,自陝以東悉主之,建天子旌旗,如梁孝王故事。”王泣曰:“非所願也,不可遠膝下。”帝曰:“陸賈,漢臣也,猶遞過諸子,況我天下主,東西兩宮,思汝即往,何所悲邪?”王將行,建成等謀曰:“秦王得土地甲兵,必為患;留之京師,一匹夫耳。”因密使人說帝,言“秦王左右皆山東人,聞還洛,皆灑然喜,觀其意,不複來矣”。事果寢。
宇文穎是代州人。從李密那裏前來歸降,擔任農圃監,封為化政郡公。性情貪婪昏庸,與元吉交情甚厚,以故參預文幹逆謀。事敗之後,高祖責問他說:“我因文幹謀叛,所以派你前去召他,你怎能參預逆謀呢?”宇文穎無詞應答,被斬首處死。

俄而突厥寇邊,太子薦元吉北討,欲因其兵作亂。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尉遲敬德、侯君集等勸秦王先圖之。王乃密奏建成等與後宮亂,因曰:“臣無負兄弟,今乃欲殺臣,是為世充、建德複仇。使臣死,雖地下,愧見諸賊。”帝大驚,報曰:“旦日當窮治,而必早參。”張婕妤馳語建成,乃召元吉謀,曰:“請勒宮甲,托疾不朝。”建成曰:“善,然不共入朝,事何繇知?”遲明,乘馬至玄武門,秦王先至,以勇士九人自衛。時帝已召裴寂、蕭瑀、陳叔達、封德彝、宇文士及、竇誕、顏師古等入。建成、元吉至臨湖殿,覺變,遽反走,秦王隨呼之,元吉引弓欲射,不能彀者三。秦王射建成即死,元吉中矢走,敬德追殺之。俄而東宮、齊府兵三千攻玄武門,閉不得入。接戰久之,矢及殿屋。王左右數百騎至,合擊之,眾遂潰。帝謂裴寂等曰:“事今奈何?”蕭瑀、陳叔達曰:“臣聞內外無限,父子不親,失而弗斷,反蒙其亂。建成、元吉自草昧以來,未始與謀,既立,又無功德,疑貳相濟,為蕭牆憂。秦王功蓋天下,內外歸心,立為太子,付軍國大務,陛下釋重負矣。”帝曰:“此吾誌也!”乃召秦王至,尉撫之曰:“朕幾有投杼之惑。”秦王號泣不能止。
巢剌王李元吉小字三胡,是高祖的第四子。高祖起兵西行時,留守於太原,封為姑臧郡公,進封為齊國公,總管河東十五郡諸軍事,加官為鎮北將軍、太原道行軍元帥。高祖受禪即位之後,進封為齊王,擔任並州總管。

建成死年三十八。長子承宗為太原王,早卒;承道安陸王,承德河東王,承訓武安王,承明汝南王,承義巨鹿王,皆坐誅。詔除建成、元吉屬籍。其黨疑懼,更相告,廬江王瑗遂反。乃下詔建成、元吉、瑗支黨不得相告訐,由是遂安。太宗立,追封建成為息王,諡曰隱,以禮改葬,詔東宮舊臣皆會,帝於宜秋門哭之,以子福為後。十六年,追今贈。
起初,元吉出生時,太穆皇後不喜其貌,不想養他,其侍媼陳善意私自乳養。長大成人之後,為人殘忍好兵,居守邊郡日久,愈益驕奢淫逸。常令奴仆、諸妾數百人披甲練習交戰,相互擊刺,以致死傷甚眾。後來元吉被刺傷,善意製止他這樣胡作非為,元吉發怒,命壯士將她弄死,而私諡她為慈訓夫人。

宇文穎者,代人。自李密所來降,為農圃監,封化政郡公。性貪昏,與元吉厚善,故豫文幹謀。事敗,帝責曰:“朕以文幹叛,故遣卿,乃同逆邪?”穎無以對,斬之。
劉武周進犯汾、晉地區,朝廷下詔派遣右衛將軍宇文歆協助他防守並州。元吉喜好鷹狗,出城常載獵網滿三十餘車,並說:“我寧可三天不吃飯,也不能一日不行獵。”夜裏潛出府門縱淫於民家,不閉府門。宇文歆多次勸諫,完全不聽。宇文歆便上表於高祖說:“齊王多次出城與竇誕肆意遊獵,蹂踐民田,放縱左右公然劫奪,民間六畜殆盡。常常當道而射,觀人避箭以為樂笑。百姓無比怨恨。不可與他共守此城。”有詔書召他還京。元吉暗示父老百姓赴京請留,才得以恢複其職。武周率五千騎兵駐於黃蛇嶺,元吉派將軍張達率步兵一百人試著與賊寇交戰,張達因兵少不願出戰,元吉強使他出戰,結果盡沒於陣。張達大怒,便引導武周攻陷榆次縣城。元吉退保祁縣,賊眾急攻其城,元吉隨即逃回並州,賊寇氣勢甚張。元吉哄騙司馬劉德威說:“您帶老弱守城,我率銳士出戰擊賊。”因而攜帶妻妾寶物夜出,拋棄軍隊奔還京師,以致並州失陷。高祖大怒,此後隻讓他隨同秦王征討,而不再讓他獨擋一麵了。

衛懷王玄霸字大德。幼辯惠。隋大業十年薨,年十六,無子。武德元年,追王及諡,又贈秦州總管、司空。以太宗子泰為宜都王,奉其祀,葬芷陽。泰徙封越,更以宗室西平王瓊子保定嗣。薨,無子,國除。
不久,任職為侍中、襄州道行台尚書令、稷州刺史。秦王圍攻東都時,竇建德前來援救,秦王率領精騎迎戰,而留元吉與屈突通繼續圍困東都,世充小看他們,隨即出兵進戰,元吉設伏劫擊,斬首八百級,生擒其戰將。東都平定之後,拜為司空,賜予袞冕禮服、鼓吹兩部、執劍衛士二十人、黃金二千斤,與太子、秦王各得三爐鑄錢自用。累進為司徒,兼領侍中、並州大都督。

巢刺王元吉小字三胡。高祖兵已西,留守太原,封姑臧郡公,進齊國,總十五郡諸軍事,加鎮北將軍、太原道行軍元帥。帝受禪,進王齊,為並州總管。
當時秦王建有大功,而皇太子不為朝廷內外所矚目,元吉惟恐不亂,想一起除去兩人。於是向太子建成說:“秦王功業日隆,為皇上所愛,殿下雖為太子,其位不安,不早為計,轉眼就會受禍,請為殿下殺掉秦王。”太子不忍心,元吉多次勸說不止,太子方才答應。於是邀結宮中妃嬪,厚賄中書令封德彝,讓他們遊說高祖,以致高祖果然疏遠秦王,親近太子。元吉還藏匿許多亡命壯士,厚賜他們以錢財,使之為己所用。元吉的記室參軍榮九思做詩諷喻他說:“用丹青裝飾成慶,拿玉帛禮遇專諸。”元吉見後,不悟其意。其典簽裴宣儼罷官後,前往侍奉於秦王府,元吉懷疑其事會被泄露,因而毒殺宣儼。從此以後人莫敢言。秦王曾經隨同高祖前往元吉宅第,元吉命其護軍宇文寶埋伏於寢室之內,準備刺殺秦王,太子堅決製止這樣做,元吉發脾氣說:“這是為兄考慮,他對我有什麼危害呢?”

初,元吉生,太穆皇後惡其貌,不舉,侍媼陳善意私乳之。及長,猜鷙好兵,居邊久,益驕侈。常令奴客、諸妾數百人被甲習戰,相擊刺,死傷甚眾。後元吉中創,善意止之,元吉恚,命壯士拉死,私諡慈訓夫人。
後逢突厥酋帥鬱射設進圍烏城,建成推薦元吉領兵北討,還引薦秦王府驍將秦叔寶、尉遲敬德、程知節、段誌玄等多人全都同行,又將秦王府精兵並入其府。高祖知其謀而不能禁製。元吉乘機密請加害秦王,高祖說:“他有平定四海之功,殺他沒有理由。”元吉說:“秦王從前平定東都後,顧望而不西還,散發金銀絲帛以立私恩,難道不是反狀嗎?”高祖不予回答。太子便與元吉謀議說:“大軍出發時,我與秦王到昆明池宴別,埋伏壯士殺秦王,而以暴逝奏聞,皇上沒有不相信的。然後再勸說父皇將帝位讓給我,我就封你為皇太弟,而盡殺秦叔寶等人。”率更令王日至暗中將其陰謀告知秦王,秦王召集僚屬商議,大家都說:“元吉凶殘陰險,使他得誌,終究不能侍奉其兄。從前護軍薛寶上符錄說,‘元吉’二字可合成一個‘唐’字。元吉大喜說:‘隻要除去秦王,奪取東宮易如反掌!’製造此亂還未如願,就已複懷攘奪之心。大王如不早日正定其亂,社稷江山就會非複唐室所有。”秦王由此定計平亂。

劉武周略汾、晉,詔遣右衛將軍宇文歆助守。元吉喜鷹狗,出常載罝罔三十車,曰:“我寧三日不食,不可一日不獵。”夜潛出淫民家,府門不閉。歆驟諫,不納,乃顯表於帝曰:“王數出與竇誕縱獵,蹂民田,縱左右攘奪,畜產為盡。每射於道,觀人避矢以為樂。百姓怨毒。不可與共守。”有詔召還。元吉密諷民詣闕請,乃得歸。武周以五千騎屯黃蛇嶺,元吉使將軍張達以步卒百人嚐寇,達辭兵少,強之,至則盡沒。達怒,導武周陷榆次。元吉保祁,賊急攻之,遁還並州,賊張甚。元吉紿司馬劉德威曰:“公以老弱守,吾率銳士拒賊。”因齎寶物、攜妻妾夜出,委軍奔京師,並州陷。帝怒,自是嚐令從秦王征討,不複顓軍矣。
元吉死時年齡為二十四歲。其子承業受封為梁郡王,承鸞為漁陽王,承獎為普安王,承裕為江夏王,承度為義陽王,全都連坐誅死。貞觀初年,下詔改葬元吉,追封海陵郡王的爵位與諡號。後來又改封為巢王,並將曹王李明過繼給他以主持其祭祀。

尋授侍中、襄州道行台尚書令、稷州刺史。秦王圍東都,竇建德來援,王以精騎逆戰,留元吉、屈突通守,而世充易之,輒出兵,元吉設伏劫之,斬首八百級,禽其將。東都平,拜司空,賜袞冕服、鼓吹二部、班劍二十人、黃金二千斤,與太子、秦王得三爐鑄錢。累進司徒,兼侍中、並州大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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