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作者:歐陽修、宋祁、范鎮、呂夏卿年代:北宋10653   

《新唐書》列傳 列傳·卷三十四

崔楊竇宗祝王
祝欽明別名文思,京兆始平人。父親名綝,別名叔良,年輕時通曉先秦史籍,寫了不少文章對諸子百家提出疑問和不同觀點;他的學生張後胤做了高官後,向朝廷舉薦了他,詔令論述政治、經義方麵的問題,以優秀成績被錄用,在無極縣尉的任上去世。

崔義玄,貝州武城人。隋大業亂,往見李密,密不用。河內賊黃君漢為密守柏崖,義玄見群鼠度河,槊刃有華文,曰:“此王敦亡兆也。”因說君漢以城歸,乃拜君漢懷州刺史、行軍總管,以義玄為司馬。王世充將高毘寇河內,義玄擊走之,多下屯堡。君漢以所掠子女金帛分之,拒不受。以功封清丘縣公。太宗討世充,數用其謀。東都平,轉隰州都督府長史。貞觀初,曆左司郎中,兼韓王府長史,與王友孟神慶誌趣不同,而俱以介直任。
祝欽明參加明經科考試中選,任東台典儀。高宗永淳至武則天天授年間,又先後參加英才傑出、業奧“六經”等科考試中選,授予著作郎,任太子率更令。

永徽中,累遷婺州刺史。時睦州女子陳碩真舉兵反。始,碩真自言仙去,與鄉鄰辭訣,或告其詐,已而捕得,詔釋不問。於是姻家章叔胤妄言碩真自天還,化為男子,能役使鬼物,轉相熒惑,用是能幻眾。自稱文佳皇帝,以叔胤為仆射,破睦州,攻歙,殘之,分遣其黨圍婺州。義玄發兵拒之,其徒爭言碩真有神靈,犯其兵輒滅宗,眾凶懼不肯用。司功參軍崔玄籍曰:“仗順起兵,猶無成;此乃妖人,勢不持久。”義玄乃署玄籍先鋒,而自統眾繼之。至下淮戍,擒其諜數十人。有星墜賊營,義玄曰:“賊必亡。”詰朝奮擊,左右有以盾鄣者,義玄曰:“刺史而有避邪,誰肯死?”敕去之。由是眾為用,斬首數百級,降其眾萬餘。賊平,拜禦史大夫。
中宗李顯退位當皇太子時,祝欽明兼任侍讀,給太子講授儒家經典,兼任弘文館學士。中宗複位後,提拔為國子祭酒、同中書門下三品。後來升任禮部尚書,封為魯國公,得到收納三百戶租稅的實封。

義玄有章句學,先儒疑繆,或音故不通者,輒采諸家,條分節解,能是正之。高宗詔與博士討論《五經》義。
桓彥範、崔玄日韋、袁恕己、敬暉等人都跟著他學習《周禮》的主要內容,朝廷敬重他。因為隱瞞父母去世的日期,被禦史中丞蕭至忠彈劾,貶為申州刺史。後來調回朝廷任國子祭酒。

武氏為皇後,義玄讚帝決,又以後旨按長孫無忌等誅之。終蒲州刺史,年七十一。贈幽州都督,諡曰貞。後持政,贈揚州大都督,賜其家實封戶二百。
景龍三年(709),中宗準備到京城南郊祭祀天地,祝欽明和國子司業郭山惲暗中迎合韋皇後的心意,錯誤地建議說:“《周禮》把敬天神叫作祀,敬地神叫作祭,敬祖先叫作享。《大宗伯》篇說:祀天神,祭地..,享祖先,君主有緣故不親自參加,就派人代理祭獻。追師掌管王後的禮帽,準備參加祭祀。內司服掌管王後的..衣、衤俞狄、闕狄、鞠衣、展衣、緣衣這六種禮服,祭祀時就供她穿戴。還有宮中女官,凡有大祭祀活動,王後用酒祭奠祖先時她們就幫忙遞送酒杯。這樣看來,王後就應當協助君主祀天神、祭地..。鄭玄聲稱:闕狄,這是王後協助君主舉行小祭祀的禮服。小祭祀尚且需要王後助祭,何況是祭祀天地呢?闕狄以上,..衣、衤俞狄,這三種禮服都是用來協助祭祀的,可見..衣是用來協助大祭祀的。

子神基襲爵。神基,長壽中,為司賓卿、同鳳閣鸞台平章事。為酷吏所構,流嶺南。中宗初,稍用為大理卿。
君主的祭服有兩種:叫作先王袞冕,先公..冕。所以王後協助祭祀,也穿..衣祭先王,穿衤俞狄祭先公。這裏沒談協助祭祀天地,是舉個例子來說明全部規章製度,叫作舉一反三。《春秋外傳》說:‘郊外祭祀,天子親自射所用的牛,王後親自舂所用的稷。’女官王後參與祭禮,不隻是主持祭祀祖先。《祭統》說:‘祭祀,必須夫妻親自參加,以便警戒宮廷內外的官員。’魯哀公詢問孔子說‘:君主親自迎親,不是太隆重了嗎?’孔子回答說:‘男女結婚,為先王傳宗接代,永遠當國家朝廷的主宰,您怎麼說這樣太隆重了呢?’由此可知皇後應當協助祭祀。我們請求按照經書的義理,製定禮儀規章。”

弟神慶,舉明經,武後時,累遷萊州刺史。入朝,待製億歲殿,奏事稱旨。後以曆官有佳政,且其父於己有功,擢拜並州長史,謂曰:“並州,朕鄉裏,宿兵多,前長史皆尚書為之,今授卿,宜知所以委重者。”乃親為按行圖,謀日而遣。神慶始至,有詔改錢幣法,州縣布下,俄而物價踴昂,百賈驚擾,神慶質其非於朝,果豪猾妄為之。後喜,下製褒美。初,州隔汾為東、西二城,神慶跨水聯堞,合而一之,省防禦兵歲數千。神基既下獄,馳赴都告變,得召見,後出具獄示之,神慶為申理,得減死,然用是貶歙州司馬。
中宗雖然並不精明,還是疑惑不定,招見禮部官員谘詢。這時太常博士唐紹、蔣欽緒回答說:“祝欽明引證的,都是祭祀祖先的禮儀,不是祭祀天地的規章。

長安中,累轉禮部侍郎,數上疏陳時政。轉太子右庶子,封魏縣子。是時,突厥使者入見,皇太子應朝,有司移文東宮召太子。神慶諫曰:“五品以上佩龜者,蓋防征召之詐,內出龜以合之,況太子乎?古者召太子用玉契,此誠重慎防萌之意,不可不察。凡慮事於未萌之前,故長無悔吝之咎。今太子與陛下異宮,非朝朔望而別喚者,請降墨敕玉契。”詔可。尋詔與詹事祝欽明更日侍讀東宮。曆司刑卿,劾張昌宗獄,頗闊略不盡。神龍初,昌宗伏誅,坐流欽州,卒。五王得罪,緣昌宗被流者皆詔原雪,贈神慶幽州都督。
北周、隋朝以前,沒有皇後協助祭祀天地的先例。”中宗叫宰相們評議論證,唐紹、蔣欽緒又引薦博士彭景直一起評議說:“《周禮》所講的祀、祭、享,都是同義詞。《典瑞》說‘:兩次獻酒來“祀”地神。’《司幾筵》說:‘擺設“祀”先王的席位。’《內宗》說‘:掌管宗廟的祭“祀”。’書傳裏說‘:聖人才能“享”天神。’‘春季、秋季祭祀天地,按時思念神靈。’這裏就是把祀天稱為‘享’天,享廟稱為‘祭’廟的例證。

神慶子琳,明政事,開元中,與高仲舒同為中書舍人。侍中宋璟親禮之,每所訪逮,嚐曰:“古事問仲舒,今事問琳,尚何疑?”累遷太子少保。天寶二年卒,秘書監潘肅聞之,泫然曰:“古遺愛也!”琳長子儼,諫議大夫。
禮儀家凡是稱作大祭祀的,不僅僅是祭祀天神。《鬱人》說:‘大祭祀,主管祭器的官員鬱人和掌管行政區劃的官員量人擔任祭祀副職。’祭天是不用獻酒的,那麼宮中女官幫忙遞送酒器,祭祀祖先也叫大祭祀。祝欽明根據《大宗伯》的職責,來斷定皇後應當參加祭天地的禮儀。

其群從數十人,自興寧裏謁大明宮,冠蓋騶哄相望。每歲時宴於家,以一榻置笏,猶重積其上。琳與弟太子詹事珪、光祿卿瑤俱列棨戟,世號“三戟崔家”。開元、天寶間,中外宗屬無緦麻喪。初,玄宗每命相,皆先書其名,一日書琳等名,覆以金甌,會太子入,帝謂曰:“此宰相名,若自意之,誰乎?即中,且賜酒。”太子曰:“非崔琳、盧從願乎?”帝曰:“然。”賜太子酒。時兩人有宰相望,帝欲相之數矣,以族大,恐附離者眾,卒不用。
據經典記載‘:凡是祀天神、祭地..、享祖先,帶領辦事人員占卜齋戒住所,檢查洗滌祭品,督促洗滌祭器,察看烹煮牲畜的鼎鍋,清點盛黍稷的玉器,擬訂堂皇的名號。如果君主不參加祭祀活動,就派人代理他的職責。’從以上所舉例證類推,是統稱君主祭祀天地祖先。下邊還講:‘凡是大祭祀活動,王後不參加,就派人代理獻酒。’隻是王後祭祀祖先的一個例證而已。如果應當協助祭祀天地,就不會分述大祭、中祭、小祭。並且王族女兒、君主的外甥女兒主管的,都是幫忙王後祭祀祖先,沒有幫助祭祀天地的說法。

楊再思,鄭州原武人,第明經,為人佞而智。初,調玄武尉,使至京師,舍逆旅,有盜竊其衣囊,再思遇之,盜窘謝。再思曰:“而苦貧,故至此。囊中檄無所事,幸留,它物可持去。””初不為人言,但假貸以還。累遷天官員外郎,曆左肅政禦史中丞。延載初,擢鸞台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加兼左肅政禦史大夫,封鄭縣侯,遷內史。
如果王後協助祭祀天地,誰當她的助手呢?那麼這裏說的代理獻酒是指祭祀祖先就明確得很。內司服管理的王後祭服,並無祭天的禮服。禮儀家說明道:‘王後不參與祭祀天地五嶽,所以沒有祭祀天地五嶽的禮服。’又說‘:王後有五種大車,坐重翟陪同祭祀先王先公,坐厭翟陪同款待諸侯,坐安車早晚拜見君主,坐翟車采摘桑葉,坐輦車遊樂飲宴。’根據這段記載,王後沒有祭天的大車明確得很。這樣看來,皇後協助君主祭祀天地,自古以來都沒有這種事。”

居宰相十餘年,阿匼取容,無所薦達。人主所不喜,毀之;所善,譽之。畏慎足恭,未嚐忤物。或曰:“公位尊,何自屈折?”答曰:“世路孔艱,直者先禍。不爾,豈全吾軀?”於時水沴,閉坊門以禳。再思入朝,有車陷於濘,叱牛不前,恚曰:“癡宰相不能和陰陽,而閉坊門,遣我艱於行!”再思遣吏謂曰:“汝牛自弱,不得獨責宰相。”
當時左仆射韋巨源幫助韋皇後挾製中宗,奪取政權,就幫忙祝欽明講話,中宗終於采納了他們的建議,命令韋皇後主持第二輪進獻儀式。叫來大臣李嶠等人的女兒擔任為韋皇後辦祭祀事務的齋娘,幫助祭祀。郊祭結束後,詔令已婚齋娘的丈夫都提升官職。

張昌宗坐事,司刑少卿桓彥範劾免其官,昌宗訴諸朝,武後意申釋之,問宰相:“昌宗於國有功乎?”再思曰:“昌宗為陛下治丹,餌而愈,此為有功。”後悅,昌宗還官。自是天下貴彥範,賤再思。左補闕戴令言賦“兩腳狐”以譏之,再思怒,謫令言為長社令,士愈蚩噪。
當初,韋皇後嫁給中宗當女官,到宮廷進獻食物,中宗和朝臣們飲宴,祝欽明自己說會跳八風舞,中宗同意他跳。祝欽明身體肥胖醜陋,蹲在地上搖著腦袋,鼓大眼睛,左顧右盼,中宗大聲歡笑。吏部侍郎盧藏用歎惜說:“這種行為將《五經》的聲譽敗壞無餘了!”睿宗景雲初年,侍禦史倪若冰彈劾說:“祝欽明、郭山惲等人是迂腐無用的儒生,行為惡劣,憑著諂媚奸巧擾亂法製改變規章,曆代君主的傳統,一下子就破壞丟棄了。如今我朝再次振興,不應讓小人留在朝廷,請把他們趕得遠遠的,來警戒不稱職的朝臣。”於是把祝欽明貶為饒州刺史,郭山惲貶為括州刺史。祝欽明對於《五經》精通淵博,自己卻因不孝獲罪而被罷官,無法洗清名聲,就奉承巴結韋皇後,希望重新任用,又因而獲罪被趕出朝廷,各儒生都為此感到羞愧。後來改任洪州都督,調回朝廷任崇文館學士,才死去。

易之兄司禮少卿同休,請公卿宴其寺,酒酣,戲曰:“公麵似高麗。”再思欣然,翦穀綴巾上,反披紫袍,為高麗舞,舉動合節,滿坐鄙笑。昌宗以姿貌亻幸,再思每曰:“人言六郎似蓮華,非也;正謂蓮華似六郎耳。”其巧諛無恥類如此。俄檢校右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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