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作者:歐陽修、宋祁、范鎮、呂夏卿年代:北宋10715   

《新唐書》列傳 列傳·卷二十八

蘇世長(良嗣弁)韋雲起孫伏伽張玄素
張玄素,蒲州虞鄉縣人。出仕隋朝,任景城縣戶曹。竇建德攻陷景城後,捉住他準備殺掉,城裏一千多人哭喊著要求代替他死,說:“這是位清官,殺他就沒有天理了。大王您要奪取天下,就別讓好人灰心失望。”竇建德命令鬆綁,任命他為代理治書侍禦史,他不接受。聽見煬帝在江都被殺後,才替竇建德任黃門侍郎。竇建德滅亡後,唐朝任命他為景州錄事參軍。

蘇世長,京兆武功人。祖彤,仕後魏通直散騎常侍。父振,周宕州刺史,建威縣侯。世長十餘歲,上書周武帝,帝異其幼,問讀何書,對“治《孝經》、《論語》”。帝曰:“何言可道?”答曰:“為國者不敢侮於鰥寡。為政以德。”帝曰:“善。”使卒學虎門館。父死王事,有詔襲爵,世長號踴不自勝,帝奭然改容。
太宗李世民登位,向他詢問朝政大事,他回答說:“自古以來還沒有像隋朝那樣動亂的原因,怕是君主專製獨裁、法紀日益混亂吧?再說一個大國的君主,親自處理日常事務,一天處理十件,其中五件不恰當,就算另外五件確實妥善,跟處理不恰當的綜合起來評價又怎樣呢?

入隋,為長安令,數條上便宜。大業末,為都水少監,督漕上江。會煬帝被弑,發喪,慟聞行路。更為王世充太子太保、行台右仆射,與世充兄子弘烈及其將豆盧行褒戍襄陽,高祖與之舊,數遣使者諭降,輒殺之。
日理萬機,問題成堆,不亡國還等什麼?

洛陽平,始與弘烈歸,帝誅褒而誚世長,頓首謝曰:“古帝王受命,以此逐鹿,一人得禽,萬夫斂手。豈有獲鹿後忿同獵者,問爭肉罪邪?今陛下應天順民,安可忘管仲、雍齒事?且武功舊人,亂離以來,死亡略盡,唯臣得見太平。若殺之,是絕其類。”帝笑釋之。授玉山屯監。引見玄武門,與語平生,調之曰:“卿自謂佞邪,直邪?”對曰:“愚且直。”帝曰:“若直者,何為背賊歸我?”對曰:“洛陽平,天下為一,臣智窮力屈,乃歸陛下。使世充不死,臣據漢南,尚為勍敵。”帝大笑,嘲曰:“何名長而意之短,口正而心之邪?”世長曰:“名長意短,誠如聖旨。口正心邪,不敢奉詔。昔竇融以河西降漢,十世侯之;臣舉山南以歸,唯蒙屯監。”帝悅,拜諫議大夫。
如果國君聖明臣子得力,使各主管官吏盡職盡責,那麼在朝廷無為而治,誰敢冒犯?隋朝末年叛亂四起,真正要爭奪天下的不到十人,其他的都是要保全自己等有道君主出現再聽命令,這說明要背叛君主乘機牟利的人到底是少數,隻是國君不能使他們安居樂業才被裹挾叛亂。憑著陛下的聖明,對隋朝危難的原因做番研究,把它滅亡的教訓作為鑒戒,一天比一天謹慎從事,即使是唐堯虞舜又憑什麼超過?”太宗說“:好。”任命他為侍禦史,後來改任給事中。

從獵涇陽,大獲。帝入旌門,詫左右曰:“今日畋,樂乎?”世長曰:“陛下廢萬機,事遊獵,不滿十旬,未為樂也。”帝色變,既而笑曰:“狂態發邪?”曰:“為臣計則狂,為陛下計忠矣。”時武功、郿新經突厥寇掠,鄉聚凋虛,帝將遂獵武功,世長諫曰:“突厥向盜劫人,陛下救恤之言未出口,又獵其地,殆百姓不堪所求。”帝不聽。侍宴披香殿,酒酣,進曰:“此煬帝作邪?何雕麗底此!”帝曰:“卿好諫似直,然詐也。豈不知此殿我所營,乃詭雲煬帝邪?”對曰:“臣但見傾宮、鹿台,非受命聖人所為者。陛下武功舊第,才蔽風雨,時以為足。今天下厭隋之侈,以歸有道,陛下宜刈奢淫,複樸素。今乃即其宮加雕飾焉,欲易其亂,得乎?”帝谘重其言。曆陝州長史、天策府軍諮祭酒,引為學士。貞觀初,使突厥,與頡利爭禮,不屈,拒卻賂遺,朝廷壯之。出為巴州刺史,舟敗,溺死。
貞觀四年(630),詔令征調兵眾勞役修建洛陽行宮乾陽殿,準備遊幸東都。

世長有機辯,淺於學,嗜酒,簡率無威儀。初在陝,邑裏犯法不能禁,乃引咎自撻於廛,五伯疾其詭,鞭之流血,世長不勝痛,呼而走,人笑其不情。
張玄素上書說:“我想秦始皇憑借周朝的衰微,消滅六國,統一天下,準備傳給子孫萬代,卻到他兒子的手裏就滅亡了的原因,是滿足嗜好追求欲望,以致違背天理傷害人民。百姓承受不了,隻應厲行節約,減輕賦稅,以身作則,才能天下太平。

子良嗣,高宗時為周王府司馬,王年少不法,良嗣數諫王,以法繩府官不職者,甚見尊憚。帝異之,選荊州長史。帝遣宦者采怪竹江南,將蒔上苑,宦者所過縱暴,至荊,良嗣囚之,上書言狀。帝下詔慰獎,取竹棄之。徙雍州。時關內饑,人相食,良嗣政上嚴,每盜發,三日內必擒,號稱神明。
“如今遊幸東都的時間還沒確定,就提前大興土木,外戚親王到封地去,也會修建官府宅第,派收捐稅征調勞役接連不斷,就會使百姓疲憊失望,這是不行的原因之一。陛下從前平定東都時,曾把寬廣的宮殿當作警戒都拆毀了,天下人心歸向,齊聲頌揚。怎能開始厭惡奢侈浪費後來又愛好雕飾華麗呢?這是不行的原因之二。陛下常說遊幸不是當務之急,是白白耗費資財。現在國庫的存糧不夠兩年食用,又要興建陪都的工程來招致怨恨,這是不行的原因之三。百姓在遭受戰亂流離以後,財物已經耗盡,雖然蒙恩再生,情緒還沒有穩定,怎能營建還沒有遊幸的陪都,重新耗費他們的物力人力,這是不行的原因之四。漢高祖準備建都洛陽,婁敬一番勸諫,當天就動身到長安去。並不是不明白洛陽地處中原,交通方便人口集中,但是地勢趕不上關中有利,就不敢追求安樂。我想陛下消除隋朝的陋習,時間還不長,怎能巡幸東都讓民心動蕩不安?這是不行的原因之五。

垂拱初,遷冬官尚書,拜納言,封溫國公,留守西京,賞遇尤渥。尚方監裴匪躬案諸苑,建言鬻果蔬,儲利佐公上。良嗣曰:“公儀休一諸侯相,拔葵去織,未聞天子賣果蔬與人爭利。”遂止。遷文昌左相、同鳳閣鸞台三品。遇薛懷義於朝,懷義偃蹇,良嗣怒,叱左右批其頰,曳去。武後聞之,戒曰:“第出入北門,彼南衙宰相行來,毋犯之。”載初元年,罷左相,加特進,仍知政事。與韋方質素不平,方質坐事誅,引逮之。後辨其非,良嗣悸,謝不能興,輿還第,卒,年八十五。詔百官往吊,贈開府儀同三司、益州都督。
“我曾親眼見過隋朝建造宮殿,到豫章縣采伐木材,兩千人拖一根木頭,用鐵做車轂,走不到幾裏路,車轂就損壞了,另外有幾百人帶上車轂跟著,一天走不了三十裏路。一根木頭的耗費,已達幾十萬個日工,推算一下其他各項就可知耗費何等巨大了。從前阿房宮建成了,秦朝就垮台了;章華台建成了,楚靈王的稱霸企圖也破產了;乾陽殿完工了,隋朝也分崩離析了。如今百姓的物力人力還沒有趕上隋朝,卻驅使傷殘的百姓,沿襲隋朝的弊端,我怕陛下的過失,比煬帝更為嚴重。”

始,良嗣為洛州長史,坐僚婿累,下徙冀州刺史。其人往謝,良嗣色泰定,曰:“初不聞有累。”在荊州時,州有河東寺,本蕭詧為兄河東王所建,良嗣曰:“江、漢間何與河東乎?”奏易之,而當世恨其少學雲。
太宗說:“你說我不如隋煬帝,比起夏桀、紂王怎麼樣?”張玄素回答說:“如果乾陽殿真的動工,都一樣會天下大亂。

子踐言,官太常丞,為酷吏所陷,死嶺南,削父爵,沒其家。神龍元年,複贈司空,以踐言子務元襲爵,終邠王府長史。
我聽說東都剛平定時,太上皇詔令將不合製度的宮殿燒掉,陛下說磚瓦木料可以利用,要求送給貧寒人家,事情雖然沒有如願,天下百姓稱為大德。現在又要在那裏測地修建宮殿,這表明又要興修隋朝一樣的工程。不到六年時間,一會兒毀掉,一會兒修建,百姓會怎樣議論呢?”太宗回頭對房玄齡說“:讓各地到洛陽朝拜進貢比較適中,我建乾陽殿,是想方便天下臣民。現在張玄素的意見是這樣,假使以後一定要去,即便坐在露天,怎能感到辛苦?”立即停止了這項工程,賞給張玄素彩色絹帛兩百匹。魏征以剛直聞名,聽到張玄素的話,讚歎說“:張公評論朝政,具有諫止皇上的力量,可以說是真誠正直人的話啊。”

從孫弁,字元容,擢進士,調奉天主簿。德宗出狩,而縣令計事在府,官屬皆惶恐,欲遁走。弁曰:“昔肅宗幸靈武,至新平、安定,二太守坐伏匿,斬以徇。諸君知之乎?”眾乃定。車駕至,儲偫畢給,帝嘉之,試大理司直。硃泚平,進監察禦史,擢累倉部郎中,判度支案。裴延齡死,帝召弁見延英,賜紫衣金魚,以度支郎中副知度支事,位郎中上。知度支有副自弁始。弁通學術,吏事精明,承延齡後,平賦緩役,略煩苛,人賴其寬。
張玄素任太子詹事,改任太子右庶子。當時太子李承乾老是出遊打獵,不愛讀書,張玄素上書說:“天意不講關係親疏,隻是幫助有德的人。如果違背天意,百姓神靈都會拋棄他。古人在三種情況下打獵,並不是倡導殺生,而是為民除去獸害。如今卻把打獵當作娛樂,毫無節製,不是有損大德嗎?《左傳》說:‘辦事不效法古人,不是我聽到過的。’那麼探求真理在於向古人學習,學習古人在於聽老師教導。孔穎達秉承詔令講學勸勉,應當經常找他請教,多少是有幫助的。廣泛挑選德才兼備的優秀人物,早晚在身邊侍候,一起研討。每天學到不懂的知識,每月不忘已學到的東西,這才是美事了。

久之,遷戶部侍郎,判度支,改太子詹事。舊製,詹事位在太常宗正卿下,禦史中丞竇參卑之,徙班河南、太原尹下。弁造朝,輒就舊著,有司疑詰,紿曰:“我已白宰相,複舊班。”殿中侍禦史鄒儒立劾奏,待罪金吾,有詔原罪。坐前以腐粟給邊,貶汀州司戶參軍。是時,兄袞為讚善大夫,冕京兆士曹參軍,以弁故,貶袞永州,冕信州司戶參軍。袞年老,瞑不能視,帝閔之,聽還。又有稱冕才者,帝悔不用,而袞以老先還,重追冕。更問大臣昆弟可任者,左右以王紹之兄紓、韓皋之兄群對。帝乃擢紓右補闕,群考功員外郎,冕遂不複用。數年,起弁為滁州刺史,卒。
“治理百姓的人總是希望替百姓做好事,但是習性不能達到這種願望,沉迷玩樂造成禍患,下邊的人再一阿諛奉承,君子的德行就會招致損害。古人說過:‘別認為錯誤微小而不改,好事微小而不做。’禍福的形成,都在開始埋下根源,始終如一地堅守正道,還怕丟失了,開始就不守正道,最後怎麼安身立命?”

弁聚書至二萬卷,手自讎定,當時稱與秘府將。弁之判度支,方大旱,州縣有逋米,斷貞元八年以前,凡三百八十萬斛,人亡數在,弁奏請出以貸貧民,至秋而償,詔可。當時譏其罔君雲。
承乾太子不聽。又上書說:“周公姬旦具有聖人的資質,卻在洗回頭發吃餐飯時,多次停下去接待來客,謙恭地對待平民,何況我們這些秉賦不如周公的人呢?殿下的穎睿資質天然生成,還必須靠學習來發揚光大。孔穎達、趙弘智都是德高望重才能傑出的老人,並且懂得政治謀略,希望經常召見他們,講述古今事理,完善陛下的美德。詩辭歌賦,隻能偶爾為之,交替下棋,不應經常地幹。騎馬射箭打獵遊玩,輕浮嬉戲沉溺歌樂,好聽好看,攪亂性情,不能接受。人的思想是一切行為的主宰,行為不受思想節製就會混亂,敗壞道德的根源,實質上就在這裏。”

韋雲起,京兆萬年人。隋開皇中,以明經補符璽直長。嚐奏事文帝前,帝曰:“外事不便,可言之。”時兵部侍郎柳述侍,雲起即奏:“述性豪侈,未嚐更事,特緣主婿私,握兵要,議者謂陛下官不擇賢,此不便者。”帝顧述曰:“雲起言,而藥石也,可師之。”仁壽初,詔百官舉所知,述舉雲起通事舍人。大業初,改謁者。建言:“今朝廷多山東人,自作門戶,附下罔上,為朋黨。不抑其端,必亂政。”因條陳奸狀。煬帝屬大理推究,於是左丞郎蔚之、司隸別駕郎楚之等皆坐免。
太宗知道張玄素多次節製校正太子的過失,接連提升他為銀青光祿大夫,兼任太子左庶子。

會契丹寇營州,詔雲起護突厥兵討之,啟民可汗以二萬騎受節度。雲起使離為二十屯,屯相聯絡,四道並引,令曰:“鼓而行,角而止,非公使,毋走馬。”三喻五複之。既而紇斤一人犯令,即斬以徇。於是突厥酋長入謁者,皆膝而進,莫敢仰視。始,契丹事突厥無間,且不虞雲起至。既入境,使突厥紿雲詣柳城與高麗市易,敢言有隋使在者斬。契丹不疑。因引而南,過賊營百裏,夜還陣,以遲明掩擊之,獲契丹男女四萬,以女子及畜產半賜突厥,男子悉殺之,以餘眾還。帝大喜,會百官於廷,曰:“雲起將突厥兵平契丹,以奇用師,有文武才,朕自舉之。”拜治書禦史。因劾奏:“內史侍郎虞世基、禦史大夫裴蘊怙寵妨命,四方有變不以聞,聞不以實。朝議少賊,不多發兵,官兵少,賊眾,數見敗北,賊氣日張。請付有司案罪。”大理卿鄭善果奏:“雲起訾大臣,毀朝政,所言不情。”貶大理司直。帝幸江都,請告歸。
太子長時間不願會見賓客朋友,張玄素說“:東宮裏接觸的隻是婦女,不知道像春秋時楚莊王的夫人樊姬一樣能夠幫助光大聰明道德的有幾人?如果沒有,就是些巧言逢迎行為不正容貌妖冶受到寵幸的人,哪裏值得看一眼啊?皇上考慮到太子的重要,提高規格安排德才兼備的擔任輔佐的下屬,如今他們卻不能進宮拜見,將怎樣早晚進獻諫誨,彌補遺漏呢?”太子忌諱他的嚴厲,派看門的奴仆在夜間用馬鞭猝不及防地抽打他,危險得隻是逃了一命。有一次聽到東宮裏敲鼓,張玄素叩門規勸,太子搬出鼓來,當著他的麵摔破了。太子不願改正,醜惡的行為天天傳出。張玄素不得已,上書說:“孔子說:‘能夠就近找到事例,可以說是仁人的辦法。’曆史書籍資料上記載的事例,有的顯得遙遠,請讓我用近代的事例來說明道理。北周武帝宇文邕平定山東後,住房低矮、飲食粗劣來使天下安寧,但太子宇文斌貝有汙穢行為,烏丸軌報告了武帝,武帝慈愛不忍心廢除他。他即位後,放蕩暴虐愈演愈烈,帝位因此丟失,隋文帝取代的就是他。隋文帝吸取北周滅亡的教訓,憑借微弱的資質,雖然對老百姓沒做大好事,但是布施恩惠,上下臣民安定有靠。楊勇立為太子,驕奢放縱敗壞法度,如今宮裏的假山水池是殿下親眼看到的。在這時,自己以為天下穩如泰山,哪知奸臣們不敢說出真實情況呢?如果行為遵守規則,舉止按照法度,親近君子,疏遠小人,廢除虛浮奢華,堅持謹慎節儉,即使有人挑撥離間,怎會招致慈父的怨恨呢?這是因為積久的行為不幹淨,美好的名聲不明顯,一遭受讒言攻擊,就造成自己的禍患。

高祖入關,上謁長樂宮,授司農卿、陽城縣公。武德初,進上開府儀同三司,判農圃監。時議討王世充,雲起上言:“京師初平,人未堅附,百姓流離,仍歲無年。盩厔〗司竹、藍田穀口,盜賊群屯。京都椎剽,乘夜竊發。重以梁師都嫁情北胡,陰計內鈔,為腹心患。釋此不圖,而窺兵函、洛,奸人乘虛,一旦有變,禍且不細。臣愚以為不若戢兵務農,須關中妥安,士氣餘飽,然議討伐,一舉可定。”從之。
“如今的皇上因和殿下有父子的親情,所以東宮的費用不予限製,但是頒布這個詔令還不滿六十天,費用卻超過了七萬,驕縱奢侈沒有限製,誰超過了這種程度?龍樓、望苑,是工匠們的集市,既不便於伺候父皇母後,又不利於勤奮學習知識。對上違背父皇母後教訓的原則,在下會出招致刑罰侮辱的罪錯。殿下布施接濟的,不是烏七八糟的遊蕩漢,就是繪畫雕刻的手藝人。表麵看到的,這些過失已很明顯,裏頭隱藏的,還能說得完嗎?太子右庶子趙弘智通曉經術,修養德行,我認為應當經常召見,以便擴大好的聲譽;現在反而猜忌,說是推薦得不恰當。隨時聽取忠言,還擔心來不及,掩飾錯誤拒絕勸諫,災禍能避免嗎?”

會突厥入寇,詔總豳、寧以北九州兵禦之,得一切便宜。改遂州都督、益州行台兵部尚書。時仆射竇軌數奏生獠反,冀得集兵以威眾,雲起數持掣,軌宣言雲起通賊營私,由是始隙。雲起弟慶儉、慶嗣事隱太子。太子死,詔軌息馳驛報。軌疑雲起有變,陰設備,乃告之。雲起不信,曰:“詔安在?”軌曰:“公建成黨,今不奉詔,反明矣。”遂殺之。初,雲起師太學博士王頗,每歎曰:“韋生識悟,富貴可自致;然疾惡甚,恐不得死。”訖如言。
諫劄呈進東宮,太子發怒了,派刺客伺機暗殺他。碰上李承乾的太子身份被廢除,張玄素牽連獲罪罷官成為平民。

孫方質,光宅初為鳳閣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遷地官尚書。嚐屬疾,武承嗣兄弟往候,方質據床自若。或曰:“倨見權貴,且速禍。”答曰:“吉凶命也,丈夫豈能折節近戚以苟免邪?”俄為酷吏所陷,流死儋州,沒其家。神龍初,複官爵。
過了不久,招回任命為潮州刺史,又遷移到鄧州,直到最後不再受到太宗親近。

孫伏伽,貝州武城人。仕隋,以小史累勞補萬年縣法曹。高祖武德初,上言三事。
高宗李治時期,告老辭職。麟德初年去世。

其一:臣聞“天子有爭臣,雖無道不失其天下”。隋失天下者何?不聞其過也。方自謂功德盛五帝、邁三王,窮侈極欲,使天下士肝腦塗地,戶口殫耗、盜賊日滋。當時非無直言之臣,卒不聞悟者,君不受諫,而臣不敢告之也。向使開不諱之路,官賢授能,賞罰時當,人人樂業,誰能搖亂者乎?陛下舉晉陽,天下響應,計不旋跬,大業以成。勿以得天下之易,而忘隋失之不難也。天子動則左史書之,言則右史書之。凡搜狩當順四時,不可妄動。且陛下即位之明日,有獻鷂者,不卻而受,此前世弊事,奈何行之?相國參軍事盧牟子獻琵琶,長安丞張安道獻弓矢,並被賚賞。以率土之富,何索不致,豈少此物哉?
當初,張玄素和孫伏伽在隋朝都任令史,太宗有一次問張玄素當官的履曆,羞愧得他滿頭大汗。褚遂良拜見太宗說“:君子不對別人妄加評論,明君不對臣子亂開玩笑。所以他們的話就載入史冊,完善禮儀,受到頌揚。國君能夠尊重他的臣子,臣子就會竭盡全力侍奉國君。

其二:百戲散樂,本非正聲,隋末始見崇用,此謂淫風,不得不變。近太常假民裙襦五百稱,以衣妓工,待玄武門遊戲。臣以為非詒子孫之謀。傳曰:“放鄭聲,遠佞人。”今散妓者,匪《韶》匪《夏》,請並廢之,以複雅正。
南朝的宋武帝劉裕侮辱嘲弄朝臣,攻擊他的門第出身,直到人家羞愧恐懼狼狽不堪,前代的史官認為不對。陛下昨天問張玄素在隋朝擔任什麼官職,他回答說‘:縣尉。’陛下又問他沒任縣尉之前當的什麼,回答說:‘九品之外。’還問他在哪兒當差,張玄素出殿時腳都挪不動,臉色死人般地灰白,神情癡呆,看到他的人都一樣驚訝奇怪。唐朝開創帝業,任用官吏隻講才幹,巫師雇工,都按專長一並使用。陛下把張玄素提升為三品朝臣,輔佐太子,怎能又當著眾位朝臣的麵使他無話可答,受到屈辱,想要他以死堅守節義,怎能辦得到呢?”太宗說:“對這事我也後悔。”孫伏伽即使是在大眾場合,陳述已往的經曆,沒有一點兒隱諱。

其三:臣聞“性相近,習相遠”。今皇太子諸王左右執事,不可不擇。大抵不義無賴及馳騁射獵歌舞聲色慢遊之人,止可悅耳目,備驅馳,至拾遺補闕,決不能也。泛觀前世,子姓不克孝,兄弟不克友,莫不由左右亂之。願選賢才,澄僚友之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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