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作者:歐陽修、宋祁、范鎮、呂夏卿年代:北宋10679   

《新唐書》列傳 列傳·卷五十四

裴崔盧李王嚴
嚴挺之,名浚,以字通行,是華州華陰人。年少時就好學,姿質軒昂儒秀。

裴守真,絳州稷山人,後魏冀州刺史叔業六世孫。父諲,隋大業中為淮安司戶參軍。郡人楊琳、田瓚等亂,劫吏多死,唯諲以仁愛故,賊約其屬無敢害,護送還鄉。
舉進士及第,製科也得中,調任義興尉,時人稱之為材吏,讚譽他很能幹。那時,姚崇為州刺史,很賞識他。後來,姚崇任相位執政,引薦嚴挺之為右拾遺。

守真早孤,母喪,哀毀臒盡。舉進士,六科連中,累調乾封尉。養寡姊謹甚,士推其禮法。永淳初,關中旱,悉稟祿奉姊及諸甥,與妻息惡食不贍也。
睿宗愛好音律,每次聽樂都能忘記疲勞。玄宗又長於音律。先天二年(713)的元宵節,由胡僧婆聗建議,點燃萬千燈火,打開宮門,再補賜“元年..”

授太常博士。守真善容典,時謂才稱其官。高宗將封嵩山,詔諸儒議射牲事。守真奏:“古者郊祀天地,天子自射牲。漢武帝封太山,令侍中儒者射之,帝不親也。今按禮,前明十五刻,宰人鸞刀割牲,質明行事,毛血已具,天子至,奠玉酌獻而已。今若前祀一日射牲,則早於事;及日,則冕不逮事。漢又天子不親,古今異宜,恐不可行。”是時,《破陣》、《慶善》二樂舞入,帝常立以視,須樂闋乃坐。守真並言:“二舞誠祖宗盛德,然古無天子立觀者。化育詒庇,孰非闕功,不應鼓舞別申嚴奉。”詔可,未及行。會帝崩,大行舊禮無在者,守真與博士韋叔夏、輔抱素等討按故事,稱情為文,鹹適所宜,時人服其得禮。
(皇帝即位大宴臣民),玄宗與太上皇到延喜門、安福門觀燈。其燈晝夜不息,一個月還未罷息。嚴挺之上疏勸諫“:元年..是讓大家在一起聚飲,慶祝皇上登基創業,但不可有失禮儀,放鬆戒備。如今舞姬樂伎,鄭、衛之音不絕。為籌辦此宴以致有司偏倚,下人疲憊,百姓增加賦稅,甚至有變賣家產的。如此耗損萬人之力而為百戲之資,且擾亂了春季的工作,恐怕會形成原想臣民同樂卻反遺留禍患。”接著陳述了延長大..的“五不可”。意誠詞切,皇帝接納。

天授中,為司府丞,推核詔獄,多裁恕,全免數十姓。不合武後旨,出為汴州司馬。累遷成州刺史,政不務威嚴,吏民兩懷之。徙寧州,送者千數,出境尚不止。長安中卒,贈戶部尚書。
那時,侍禦史任正名恃其上官的威儀,在廷中責罵縉紳,嚴挺之責備他不敬,反遭台司檢舉,貶為萬州員外參軍事。開元年間,任考功員外郎,後升任給事中,主持貢舉事,當時稱之為公允。那時,黃門侍郎杜暹、中書侍郎李元..為相,兩個人不和。杜暹平時與嚴挺之友善,而李元..與宋遙友好,引薦宋遙任中書舍人。宋遙考核吏部所判等第、取舍與嚴挺之有不同意見,宋遙去對李元..說了,李元..多次去責問嚴挺之,嚴挺之說“:明公位於國相,而竟然聽任小人之言而生愛憎?”說時聲色俱厲。李元..問“:誰是小人?”嚴挺之說“:就是宋遙。”

子子餘、耀卿、巨卿。曾孫行立。耀卿、巨卿別有傳。
為此,嚴挺之出京任登州刺史,改為太原少尹。

子餘事繼母以孝聞,中明經,補鄠尉。時同舍李朝隱、程行諶以文法稱,而子餘以儒顯,或問優劣於長史陳崇業,答曰:“蘭菊異芬,胡有廢者?”
起先,殿中監王毛仲持節出使太原、朔方。統計登記兵馬。事隔幾年後,發文件到太原索取兵仗。嚴挺之以不見皇帝的敕書而不肯給,且認為王毛仲恃寵已久,恐生變故,於是向皇帝密奏。不久,改任他為濮、汴二州刺史。嚴挺之治州嚴整有威儀,吏不敢有越軌行為。後來王毛仲出事敗死,皇帝因嚴挺之以前的奏言忠君為國,招他為刑部侍郎,升任太府卿。

景龍中,為左台監察禦史。涇、岐有隋世番戶子孫數千家,司農卿趙履溫奏籍為奴婢,充賜口。子餘曰:“官戶以恩原為番戶,且今又子孫,可抑為賤乎?”履溫倚宗楚客勢,辯於廷,子餘執對不撓,遂詘其議。
宰相張九齡很賞識他,任他為尚書左丞,要他主管吏部的人才選拔。李林甫與張九齡同時為相,因為張九齡那時正被皇帝看重,就表麵討好他,內心卻頗忌恨。戶部侍郎蕭炅,是李林甫引薦的,是個不讀書的人。曾與嚴挺之同行去慶吊,將《禮記》中的“蒸嚐伏臘”(田家辛苦,夏伏與冬臘日,要做點好吃的。)讀成“蒸嚐伏獵”。嚴挺之回來對張九齡說:“省中豈能有伏獵侍郎!”於是將蕭炅貶為岐州刺史,李林甫恨得要死。張九齡曾有意引薦嚴挺之共同輔政,要他去見李林甫。嚴挺之一向自負嚴正,鄙薄李林甫的為人。三年中,不是公事從來不登他家門,因此更遭李林甫嫉恨。其時,蔚州刺史王元琰犯法,嚴挺之為他辯解了幾句,李林甫讓人在廷中責問嚴挺之,於是降官為氵名州刺史,後來調為絳州刺史。

開元初,累遷冀州刺史,為政惠裕,人稱有恩。入為岐王府長史。卒,諡曰孝。時程行諶諡貞。中書令張說歎曰:“二諡可無愧矣!”子餘居官清,家闈友愛,兄弟六人,皆有誌行雲。
天寶初年,皇帝曾對李林甫說:“現在嚴挺之在哪裏?這是個可用的人才。”

行立,重然諾,學兵有法。母亡,泣血幾毀。以軍勞累授沁州刺史,遷衛尉少卿。口陳願治民,試一縣自效,除河東令,寬猛時當。由蘄州刺史遷安南經略使。環王國叛人李樂山謀廢其君,來乞兵,行立不受,命部將杜英策討斬之,歸其孥,蠻人悅服。英策及範廷芝者,皆奚洞豪也,隸於軍,它經略使多假借,暴恣幹治,行立陰把其罪,貸之,許自效,故能得英策死力。廷芝嚐休沐,久不還,行立召之,約曰:“軍法,逾日者斬,異時複然,爾且死!”後廷芝逾期,行立笞殺之,以屍還範氏,更為擇良子弟以代,於是威聲風行。徙桂管觀察使。黃家洞賊叛,行立討平之。俄代桂仲武為安南都護。銳於立功,為時所訾。召還,道卒,年四十七,贈右散騎常侍。
李林甫乃把嚴挺之的弟弟嚴損之招到家裏敘舊,且許他美官,對他說“:天子對你哥哥很好,你可以用你哥哥的名義,去見天子,將會得到重用的。”於是要嚴挺之假稱有病,希望到京師來就醫。李林甫拿到了嚴挺之的這一“請求”,就對皇帝說嚴挺之年紀大了,有病,可以給他一個閑官,讓他就醫養病。皇帝聽說後,歎息惋惜了好久,於是任他員外詹事,令他回東都。嚴挺之鬱鬱不得誌,終於成疾,自己寫好墓誌,遺令薄葬,大殮時就用平日穿的衣服。

崔沔,字善衝,京兆長安人,後周隴州刺史士約四世孫,自博陵徙焉。純謹無二言,事親篤孝,有才章。擢進士。舉賢良方正高第,不中者誦訾之,武後敕有司覆試,對益工,遂為第一。再補陸渾主簿,入調吏部,侍郎岑義歎曰:“君今郤詵也!”薦為左補闕。性舒遲,進止雍如也,當官則正言,不可得而詘。睿宗召授中書舍人,以母病東都不忍去,固辭求侍,更表陸渾尉郭鄰、太樂丞封希顏、處士李喜以代己處。詔改虞部郎中,俄檢校禦史中丞。請發太倉粟及減苑囿鳥獸所給以賑貧乏,人賴其利。監察禦史宋宣遠與盧懷慎姻家,恃以弄法;姚崇子彝留司東都,通賓客,招賄賂。沔將按劾,崇、懷慎方執政,共薦沔有史才,轉著作郎,去其權,蓋憚之也。久之,為太子左庶子。母亡,受吊廬前,賓客未嚐至柩室。語人曰:“平生非至親不升堂入謁,豈以存亡變禮邪?”中書令張說數稱之。服除,遷中書侍郎。
嚴挺之看重朋友交往,且生死不變。

玄宗以仙州數喪刺史,欲廢之,沔請治舞陽,舞陽,故樊噲國也,更為樊州,帝不納,州卒廢。沔既喜論得失,或曰:“今中書宰相承製,雖侍郎貳之,取充位而已。”沔曰:“百官分職,上下相維,以成至治,豈可俯首懷祿邪?”凡詔敕曹事,多所異同,說不悅,出為魏州刺史。雨潦敗稼,沔弛禁便人。召還。分掌吏部十銓,以左散騎常侍為集賢修撰,曆秘書監、太子賓客。
曾為舊友的孤女幾十人安排出嫁,為當時人稱道。但後來沉溺於佛,與僧人惠義友善,惠義死,嚴挺之竟著孝服為他送葬。後來遺囑將自己葬在惠義塔之左側。此舉,君子以為有偏。

是時,太常議加宗廟籩豆,又欲增喪服,於是卿韋縚請坐增籩豆至十二;外祖服大功,舅小功,堂姨若舅、舅母袒免。沔曰:“祭祀上矣,古者飲食必先嚴獻。未有火化,故有毛血之薦,未有曲蘖,故有玄酒之奠。後王作為酒醴、犧牲以致馨香,故有三牲、八簋、五齊、九獻。神道主敬,可備而不敢廢也,雖曰備物,而節製存焉。鈃俎、籩豆、簠簋尊罍之實,皆周時饌,其用通宴饗賓客,而周公與毛血、玄酒同薦於先祖。晉盧諶家祭禮,所薦皆晉時常食,不純用古。此聖賢變文而通其情也。然當時飲食不可闕於祭,明矣。國家清廟時享,禮饌具設,周製也,古物存焉。園寢上食,時膳備列,漢法也,它珍極焉。職貢來祭,致遠物也。有新必薦,順時令也。苑囿躬稼所收,搜狩親中,莫不薦而後食,盡誠敬民。若此至矣,無以加矣。諸珍羞鮮物,第敕有司悉使著於令,因宜而薦,不必加籩豆以為嗛也。大羹,古食也,盛於古器。和羹,常饌也,盛於時器。毛血盛於盤,玄酒盛於尊。未有薦時饌而用古器者,繇古質而今文,便事也。故加籩豆未足盡天下美物,而措諸朝,徒近侈耳。魯丹桓宮之楹,刻其桷,《春秋》非之。班固稱:‘墨家出於清廟,是以貴儉。’然清廟不奢,舊矣。太常所請,臣所未安。”
兒子嚴武,廣德年間任黃門侍郎、成都尹、劍南節度使。

又太常言:“爵小不及合,執持至難。”沔曰:“禮有以小為貴者,獻以爵是也。然今不及製,則非禮,自有司之陋也。隨失製宜,不待議而革雲。”又言:“禮本於家正,家正而天下定。家不可以貳,故父以尊崇,母以厭降。是以內服齊斬,外服緦,尊名所加,不過一等,今古不易之道也。昔辛有適伊川,見被發而祭,知其將戎,禮先亡也。比製《唐禮》,推廣舅恩,故弘道以來,國命再移於外姓,本禮驗亡,可不戒哉!”時職方郎中韋述、戶部郎中楊伯成、禮部員外郎楊仲昌、監門兵曹參軍劉秩等議與沔合,又詔中書門下參裁,於是宗廟籩豆坐各六,姨若舅小功,舅母緦麻,堂姨袒免,餘仍舊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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