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作者:歐陽修、宋祁、范鎮、呂夏卿年代:北宋10679   

《新唐書》列傳 列傳·卷二十四

二李戴劉崔
李綱別名文紀,觀州..縣人。他年輕時意氣風發,崇尚氣節。原名叫瑗,敬仰東漢張綱的人品就改名叫綱。在北周任齊王宇文憲的參軍。宣帝宇文斌貝準備殺害宇文憲,召集官員屬吏羅織罪名,李綱誓死不說屈服的話。宇文憲遇害後,用敞車把他的屍體拖出來時,原來的屬吏們都躲藏了,李綱卻拍著棺木放聲痛哭,埋葬完畢才離去。

李綱,字文紀,觀州蓚人。少慷慨,尚風節。始名瑗,慕張綱為人,改焉。仕周為齊王憲參軍事。宣帝將殺憲,召僚屬誣左其罪,綱矢死無橈辭。及憲誅,露車載屍,故吏奔匿,綱撫棺號慟,為瘞訖,乃去。
隋文帝開皇末年任太子洗馬。皇太子楊勇曾設宴款待東宮的官吏,太子左庶子唐令則彈奏琵琶,還唱《武媚娘曲》。

事隋為太子洗馬。太子勇宴宮臣,左庶子唐令則奏琵琶,又歌《武媚娘曲》。綱曰:“令則官調護,乃自比倡優,進淫聲,惑視聽,誠使上聞之,豈不為殿下累乎?臣請正其罪。”勇曰:“置之,我欲為樂耳!”後勇廢,文帝切讓,官屬無敢對,綱獨曰:“陛下不素教,故太子至此。太子資中人,得賢者輔而善,得不肖導而惡,奈何歌舞鷹犬纖兒使日侍側?何特太子罪邪?”帝曰:“以汝為洗馬,何不擇人?”綱曰:“臣非東宮得言者。”帝曰:“朕過矣!”擢尚書右丞。時楊素、蘇威用事,綱據正不詭迎隨,素等多憾。會大將軍劉方討林邑,素言林邑多珍貲,非綱不可任,遂署行軍司馬。方揣素指,數危辱之,幾殆。軍還,不得調。稍除齊王府司馬。複詔出南海,應接林邑。久不召,乃身入奏。威劾綱擅去所部,以屬吏。會赦免,屏居鄠。大業末,賊帥何潘仁劫為長史。
李綱說:“唐令則的職責是調理保護太子,卻把自己混同賣唱的,唱庸俗下流的歌曲,汙染人心,如果傳到皇上那裏,豈不連累了殿下?請您趕快追究他的罪過。”楊勇說:“別管他,我要讓大家高興高興!”後來楊勇廢除了太子身份,文帝嚴厲指責東宮的官吏,沒有人敢做聲,惟獨李綱說:“陛下一直教導不力,所以太子成了這個樣子。太子天賦平常,有賢明的人幫助就可以成才,讓不賢的人影響就變壞了,怎麼讓彈琴唱歌打獵遊玩的家夥成天在他身邊?哪裏隻是太子的罪錯呢?”文帝說:“派你任太子洗馬,難道不是選擇賢人?”李綱說“:我在東宮沒有說話餘地。”文帝說“:是我錯了!”提升他為尚書右丞。當時楊素、蘇威把持朝政,李綱堅持正義不願巧言逢迎,楊素等人產生了怨恨。碰巧大將軍劉方討伐林邑,楊素對文帝說林邑有很多珍寶財物,不是李綱這樣廉正的人不能擔任司馬,於是任命李綱為代理行軍司馬。劉方秉承楊素的分付,多次冤屈侮辱李綱,差點兒整死。部隊回朝後,他不被任用。後來任命為齊王府司馬。又派他到南海縣,同林邑周旋。長時間不調他回京,他就自己回京彙報情況。蘇威又彈劾他擅離職守,交主管官吏處理。不久得到赦免,隱居到..縣。煬帝大業末年,叛軍首領何潘仁劫持他去任長史。

高祖平京師,綱上謁,授丞相府司錄參軍,封新昌縣公,領選舉。受禪,拜禮部尚書兼太子詹事。齊王元吉為並州總管,縱左右攘奪,民愁苦,宇文歆諫,不聽,騰狀顯言,王坐免。俄而複留,下危惴。劉武周入太原,元吉懼,棄軍奔京師,並州陷。帝怒,謂綱曰:“王年少,不習事,故以歆及竇誕佐之。太原,興王地,兵十萬,粟支十年,奈何一旦棄去?歆建此計,我當斬於軍。”綱曰:“王過惡,誕養成之。歆事王淺,有闕必諍。今賴歆計,使陛下不失愛子,且有功,又可加罪乎?”翼日,帝悟,引綱升禦榻,勞曰:“卿不言,我幾濫罰。”於是釋歆,然猶貸誕也。帝以舞工安叱奴為散騎常侍,綱諫曰:“周家均工樂胥不得預士伍,雖複妙如師襄,才如子野,皆繼世不易業。故魏武使禰衡擊鼓,衡先解朝衣,曰:‘不敢以先王法服為伶人衣。’齊高緯封曹妙達為王,以安馬駒開府,有國家者,可為鑒戒。今新造天下,開太平之基,功臣賞未及遍,高才猶伏草茅,而先令舞胡鳴玉曳組,位五品,趨丹地,殆非創業垂統、貽子孫之道也。”帝不納。
唐高祖李淵平定長安後,李綱投奔高祖,被任命為丞相府司錄參軍,封新昌縣公,專管選拔人才。高祖登上帝位後,任命他為禮部尚書兼太子詹事。齊王李元吉任並州總管,放縱手下的人搶奪財物,百姓憂愁痛苦,宇文歆勸諫,他不聽,就向高祖呈遞奏表說明情況。李元吉獲罪免職。不久複職留守並州,下級官兵恐懼不安。劉武周打到了太原,李元吉害怕,拋下軍隊逃回長安,並州淪陷。高祖惱火,對李綱說:“元吉年輕,還不懂世事,所以派宇文歆和竇誕幫助他。太原,這是唐朝的發祥地,有十萬人馬,預付了十年給養,怎麼一下子就丟下跑走呢?

綱在東宮,太子建成尤加禮,嚐遊溫湯,綱疾不從。有進魚者,太子使膾之,唐儉、趙元楷自言其能。太子曰:“操刀膾鯉和鼎味,公等善之。若弼諧審諭,固屬綱矣。”遣使賜絹二百匹。後太子浸狎亡賴,猜間朝廷,綱頻諫不見聽,遂乞骸骨。帝罵曰:“卿為潘仁長史,而羞朕尚書邪?”綱頓首曰:“潘仁,賊也,誌殘殺,然每諫輒止,為其長史,故無愧。陛下功成,厚自伐,臣言如持水內石,敢久為尚書乎?且臣事東宮,東宮又與臣忤,是以上印綬。”帝謝曰:“知公直士,幸卒輔吾兒。”乃拜太子少保,尚書、詹事如故。綱上書太子曰:“綱老矣,幸未就木,備位保傅,冀得效愚鄙。日殿下飲酒過量,非養生之道。凡為人子,務孝謹,以慰上心,不宜聽受邪說,與朝廷生槊間。”太子覽書不懌,所為益縱。綱悒悒不自賴,固請老,優詔解尚書。帝以綱隋名臣,手敕未嚐名。
宇文歆提出這個主意,我要當著軍隊的麵處斬他。”李綱說:“齊王的過失,是竇誕姑息造成的。宇文歆侍奉齊王的時間短,有差失他就勸阻。現在正是靠了宇文歆的計謀,使陛下不失去愛子,本來有功,還能給他判罪嗎?”第二天,高祖明白過來了,帶李綱坐到禦榻上,慰勞他說:“您不勸我,我差點兒錯殺人了。”於是釋放了宇文歆,卻也寬免了竇誕。

貞觀四年,複為少師。以足疾賜步輿,聽乘至閤,問以政事。詣東宮,太子承乾為拜,每聽政,必詔綱與房玄齡、王珪侍坐。嚐言曰:“托六尺之孤,寄百裏之命,古人為難,綱以為易!”故發言陳事,毅然不可奪。及疾,帝遣玄齡至家存問。明年卒,年八十五,贈開府儀同三司,諡曰貞,太子為立碑。
高祖任命歌舞藝人安叱奴為散騎常侍,李綱勸諫說:“根據《周禮》規定,音樂、歌舞藝人不能做官。即使就是神妙像春秋時衛國的樂官師襄,才幹像春秋時晉國的樂師子野,也都是父子相傳不能改變職業。所以曹操讓禰衡敲鼓,禰衡先脫去官員的服裝,說:‘不敢把前代君王規定的服裝作為藝人的衣裳。’北齊後主高緯把曹妙達封為王侯,給安馬駒授予開府頭銜,後世國君,應該作為鑒戒。如今剛剛平定天下,開創了太平的基業,有功之臣還沒有全部封賞,才智高超的人還滯留在民間,卻先讓歌舞胡人穿上官服,登上五品官位,跑進朝廷,完全不是創建功業傳給子孫的辦法。”高祖沒有采納。

初,齊王憲女嫠居,綱厚恤之。及卒,女被發號哭,如喪其親然。綱在隋,宦不進,筮之得《鼎》。筮人曰:“君當為卿輔,然待易姓乃如誌。仕不知退,折足為敗。”故綱雖顯於唐,數稱疾辭位雲。孫安仁、安靜。
李綱兼任太子詹事,隱太子李建成特別尊重他,李建成一次到溫泉去,李綱由於生病沒有同去。有人送魚來,太子叫做成魚膾,唐儉、趙元楷都聲稱會做。

安仁,永徽中為太子左庶子,太子忠廢還邸,寮屬奔散,獨安仁泣拜而去。終恒州刺史。安靜,天授中為右衛將軍。武氏革命,群臣皆勸進,安靜獨無所請。及收係獄,來俊臣問狀,安靜曰:“正以我唐舊臣,殺之可也。若詰其狀,吾誰欺?”俊臣誣殺之。會昌中,錄忠臣後,訪子孫已絕,乃贈安靜太子少師。自綱五世同居,安仁、安靜複以義烈聞,世稱李氏不衰。
李建成說:“揮刀切魚烹調菜肴,您諸位善長;至於和諧輔佐詳盡指點,那就是李綱的特長。”派遣使者賞賜兩百匹絹帛給他。後來李建成逐漸結交一些沒有德行的人,猜疑朝廷,李綱頻頻勸諫不被理睬,就請求退休。高祖責問他說:“你願意給何潘仁當長史,卻為給我當尚書感到恥辱嗎?”李綱伏地叩頭說:“何潘仁,是個盜賊,確實經常殺人害命,但是往往一勸就不殺,給他當長史,所以沒有愧疚。陛下功業圓滿,很有些居功自傲,我說話就像把水潑在石頭上一滴不進,還敢長期當尚書嗎?再說我侍奉太子,太子又不聽勸,因此請求辭職。”高祖道歉說“:我了解您為人正直,希望盡力幫助我的孩子。”於是提升為太子少保,禮部尚書、太子詹事一一照舊。李綱又呈遞書信勸諫李建成說:“我老了,有幸還沒有死去,充任太子少保,希望報效微薄的力量。近來殿下飲酒過多,這不符合保養身體的原則。凡是當兒子的,務必對父母孝順,對兄弟友愛,以便撫慰父皇的心靈,不應當聽信不正的意見,對朝廷產生猜忌。”李建成讀罷很不高興,行為更加放縱。李綱鬱鬱不樂,沒有指望,堅決要求退休,優待下詔免去了禮部尚書。

李大亮,京兆涇陽人。祖琰,為魏度支尚書。大亮有文武才略,隋末,署龐玉行軍兵曹。李密寇東都,玉戰敗,大亮被禽。賊將張弼異之,就執百餘人皆死,獨釋大亮,引與語,遂定交。
高祖認為李綱是隋朝有名望的老臣,親寫詔書還不曾稱呼他的名字。

高祖入關,大亮自歸,授土門令。方歲饑,境多盜賊。大亮招亡散,撫貧瘠,賣所乘馬,稍稍資業之,勸墾田,歲大熟。間出擊盜,所至輒平。秦王行北境,下書獎勞,賜馬五乘,帛五十段。頃之,胡賊大至,大亮度不能拒,乃單馬詣營說豪帥,為分別禍福,賊眾感服,遂相率降。大亮殺所乘馬與之食,至步而返。帝聞之悅,擢金州總管府司馬。王弘烈據襄陽,詔大亮安撫樊、鄧,因圖之,進擊,下十餘城。遷安州刺史。複使徇廣州,至九江,會輔公祏反,以計禽其將張善安。公祏方圍猷州,刺史左難當固守,大亮率兵擊走之。遷越州都督。
太宗貞觀四年(630),再任太子少師。因為腿腳生病特地賜給他轎子,聽任他坐到宮殿門前,谘詢治國大計。進東宮,太子李承乾向他禮拜,太子每次親自處理政務,太宗必然命令李綱和房玄齡、王王圭在場輔佐。李綱曾說:“接受前輩君主的委托,輔佐幼小的孤兒君主,保護遙遠的垂危生命,古人認為困難,我卻認為容易。”所以每當發表議論,態度堅決不可改變本來意誌。患病時,太宗派遣房玄齡登門問候。第二年去世,享年八十五歲,追認開府儀同三司頭銜,諡號為“貞”,皇太子為他立碑。

貞觀初,徙交州,封武陽縣男。召授太府卿,複出涼州都督。嚐有台使見名鷹,諷大亮獻之。大亮密表曰:“陛下絕畋獵久矣,而使者求鷹。信陛下意邪,乃乖昔旨;如其擅求,是使非其才。”太宗報書曰:“有臣如此,朕何憂!古人以一言之重訂千金,今賜胡瓶一,雖亡千鎰,乃朕所自禦。”又賜荀悅《漢紀》,曰:“悅論議深博,極為政之體,公宜繹味之。”時突厥亡,帝遂欲懷四夷,諸部降者,人賜袍一領、帛五匹,首領拜將軍、中郎將,列五品者贏百員。又置降胡河南。詔大亮為西北道安撫大使,使以綏大度設、拓設、泥熟特勒及七姓種落之未附者,峙糧磧口賑其饑。大亮上言:“臣聞欲綏遠者必自近。中國,天下本根,四夷猶枝葉也。殘本根,厚枝葉,而曰求安,未之有也。屬者突厥傾國入朝,陛下不即俘江淮變其俗,而加賜物帛,悉官之,引處內地,豈久安計哉?今伊吾雖臣,遠在荒鹵。臣以為諸稱籓請附者,宜羈縻受之,使居塞外,畏威懷德,永為籓臣。謂之荒服者,故臣而不內,所謂行虛惠,收實福。河西積困夷狄,州縣蕭條,加因隋亂,殘耗已甚。臣愚願停招慰,省勞役,使邊人得就農畮,此中國利也。”帝納其計。
當年,北周齊王宇文憲的女兒孤身守寡,李綱提供了豐厚的撫恤經費。李綱去世,齊王的寡女披頭散發放聲痛哭,如同死了親生父親。李綱在隋朝,官運不通,占卜得了一個蘊含革故鼎新和折鼎覆饣束意義的“鼎”卦,卜卦人說:“您會成為卿相,但等到改朝換代才能實現理想。現在如不隱退,就會遭受亡國殉葬的災禍。”所以李綱雖然在唐朝官高位顯,多次稱病辭職。

八年,為劍南道巡省大使。會討吐穀渾,為河東道行軍總管,與李靖俱出北道,涉青海,觀河源,與虜遇蜀渾山,大戰,破之,俘其名王,獲雜畜數萬,進爵為公。拜右衛大將軍。晉王為皇太子,詔大亮兼右衛率,又兼工部尚書,身三職,宿衛兩宮。每番直,常假寐。帝勞曰:“公在,我得酣臥。”
有兩個孫兒李安仁、李安靜。

十八年,幸洛陽,詔副房玄齡居守。玄齡稱“有王陵、周勃節,可倚大事”。俄寢疾,帝親和藥,驛賜之。臨終,表請罷遼東役;又言京師宗廟所在,願以關中為意。就稿,歎曰:“吾聞男子不死婦人手!”命屏左右,言終卒,年五十九。將斂,家無珠玉為含,惟貯米五斛、布三十端。帝哭為慟。贈兵部尚書、秦州都督,諡曰懿,陪葬昭陵。
李安仁,高宗永徽年間任太子左庶子,太子李忠被廢回到他的封地陳州府第去時,東宮的官吏們都逃走了,惟獨李安仁哭泣著禮拜告別後才走。在恒州刺史的任上去世。

大亮性忠謹,外若不能言,而內剛烈,不可幹非其義。對天子爭是非,無回撓。至妻子未始見惰容,事兄嫂以禮聞。位通顯,居陋狹甚。在越州寫書數百卷,及去,留都督署。初,破公祏,以功賜奴婢百口,謂曰:“而曹皆衣冠子女,不幸破亡,吾何忍錄而為隸乎?”縱遣之。高祖聞,谘美,更賜俚婢二十。後破吐穀渾,複賜奴婢百五十口,悉以遺親戚。葬宗族無後者三十餘柩,貲襚加焉。嚐以張弼脫其死,及貴,念有以報之。時弼為將作丞,匿不見,大亮求之不能得。一日,識諸塗,持弼泣,悉推家財與之,弼拒不受。乃言於帝曰:“臣及事陛下,張弼力也,願悉臣官爵授之。”帝為遷弼中郎將、代州都督。世皆賢大亮能報,而多弼不自伐也。歿後,所育孤姓為大亮行服如所親者十餘人。
李安靜,武則天天授年間任右衛將軍。武氏要改唐為周,朝廷百官都鼓動她登皇帝位,惟獨李安靜不願附和。他被關進監獄後,來俊臣審問案情,李安靜說“:正因為我是唐朝舊臣,殺掉是可以的。如果問我的罪狀,我欺負過誰?”來俊臣誣陷殺害了他。武宗會昌年間,登記忠臣的後代,查問李安靜已沒有子孫,就追認他為太子少師。

兄子道裕,貞觀末為將作匠。有告張亮反者,詔百官議。皆言亮當誅,獨道裕謂反形未具。帝怒不暇省,斬之。歲餘,刑部侍郎缺,宰相屢進名,不可。帝曰:“朕得之矣。是嚐議張亮者,朕時雖不從,今尚悔之。”遂命道裕。終大理卿。
從李綱起五代都是朝臣,李安仁、李安靜又以剛正守節聞名,世人稱讚李氏家族道德崇高不會衰微。

大亮族孫迥秀。迥秀,字茂之。及進士第,又中英才傑出科。調相州參軍事。累轉考功員外郎。武後愛其材,遷鳳閣舍人。大足初,檢校夏官侍郎,仍領選,銓汰文武,號稱職,進同鳳閣鸞台平章事。張易之兄弟貴驕,因橈意諧媚,士論頓減。俄坐贓貶廬州刺史。易之誅,貶衡州長史。中宗即位,召授將作少監。累遷鴻臚卿、脩文館學士。出朔方道行軍大總管,還拜兵部尚書。卒,年五十,贈侍中。迥秀少聰悟,多通賓客。喜飲酒,雖多不亂,當時稱其風流。母少賤,妻嚐詈媵婢,母聞不樂,迥秀即出其妻。或問之,答曰:“娶婦要欲事姑,苟違顏色,何可留?”武後嚐遣內人候其母,或迎置宮中。後所居堂產芝草,犬乳鄰貓,中宗以為孝感,旌大門閭。子齊損,開元中以謀逆誅。
李大亮,京兆涇陽縣人。曾祖父名琰,北魏時官至度支尚書。李大亮富有文學才氣,用兵韜略,隋朝末年,在韓國公龐玉手下任代理行軍兵曹。李密進攻洛陽,龐玉吃了敗仗,李大亮被俘。李密的部將張弼認為他是個優異人才,同時被俘的一百多人都遭殺害,惟獨釋放了李大亮,帶進軍營交談,於是結為朋友。

戴胄,字玄胤,相州安陽人。性堅正,幹局明強,善簿最。隋末,為門下錄事,納言蘇威、黃門侍郎裴矩厚禮之。為越王侗給事郎。王世充謀篡,胄說曰:“君臣大分均父子,休戚同之。公當社稷之任,與存與亡,正在今日。願尊輔王室,擬伊、周以幸天下。”世充詭曰:“善。”俄肋九錫,胄又切諫,不納。出為鄭州長史,使與王行本守武牢。秦王攻拔之,引為府士曹參軍,封武昌縣男。大理少卿缺,太宗曰:“大理,人命所係,胄清直,其人哉。”即日命胄。長孫無忌被召,不解佩刀入東上閤。尚書右仆射封德彝論監門校尉不覺,罪當死,無忌贖。胄曰:“校尉與無忌罪均,臣子於尊極不稱誤。法著:禦湯劑、飲食、舟船,雖誤皆死。陛下錄無忌功,原之可也。若罰無忌,殺校尉,不可謂刑。”帝曰:“法為天下公,朕安得阿親戚!”詔複議,德彝固執,帝將可。胄曰:“不然。校尉緣無忌以致罪,法當輕;若皆誤,不得獨死。”繇是與校尉皆免。
高祖李淵進入關中,李大亮主動投奔了唐朝,被任命為土門縣令。碰上百姓正鬧饑荒,境內盜賊很多。李大亮招集流亡百姓,安撫貧困人家,賣掉自己所騎的馬,湊錢資助他們安家,鼓勵他們生產自救,當年獲得大豐收。抓住時機襲擊賊寇,打到哪裏,哪裏就安定下來。秦王李世民巡視安撫北部邊境,寫來書信讚揚慰問他,賞給五匹戰馬,五十段絹帛。後來,大批胡兵侵犯縣境,李大亮考慮不能硬打,就單人獨騎走進敵人軍營,說服敵軍主帥,講明利害得失,胡兵將帥們都感動信服,紛紛歸降。李大亮殺掉自己所騎的馬,跟他們飲宴,步行回府。

時選者盛集,有詭資廕冒牒取調者,詔許自首;不首,罪當死。俄有詐得者,獄具,胄以法當流。帝曰:“朕詔不首者死,而今當流,是示天下不以信,卿賣獄邪?”胄曰:“陛下登殺之,非臣所及。既屬臣,敢虧法乎?”帝曰:“卿自守法,而使我失信,奈何?”胄曰:“法者,布大信於人;言乃一時喜怒所發。陛下以一朝忿,將殺之,既知不可而寘於法,此忍小忿、存大信也。若阿忿違信,臣為陛下惜之。”帝大感寤,從其言。胄犯顏據正,數查,參處法意,至析秋毫,隨類指擿,言若泉湧,帝益重之。遷尚書左丞。矜其貧,特詔賜錢十萬。會仆射蕭瑀免,封德彝卒,帝謂胄曰:“尚書總國綱維,失一事,天下有受其弊者。今以令、仆委卿,宜副朕舉。”胄明敏,長於操決,無宿疑。議者美其振職,謂武德以來殆無其輩。複拜諫議大夫,與魏征更日供奉。進民部尚書。杜如晦遺言,請以選舉委胄,由是檢校吏部尚書。然好抑文雅,獎法吏,時以寡學為訾。
高祖知道後特別高興,提拔他為金州總管府司馬。當時王世充派遣他的侄兒王弘烈占領了襄陽,朝廷命令李大亮安撫樊城、鄧城軍民,準備奪回襄陽,李大亮揮師進攻,奪取了十多處城池。他改任安州刺史。又命令他去攻占廣州的土地,軍隊進入九江,遇上輔公礻石叛亂,李大亮用計活捉了他的部將張善安。輔公礻石又派兵圍攻猷州,猷州刺史左難當據城固守,李大亮率領部隊幫助打敗了叛軍。他改任越州都督。

貞觀四年,以本官參豫朝政,進爵郡公。帝將脩複洛陽宮,胄上疏諫曰:“比關中、河外置軍圍,強夫富室悉為兵,九成之役又興,司農、將作見丁無幾。大亂之後,戶口單破,一人就役,舉室捐業。籍軍者督戎仗,課役者責糧齎,竭貲經紀,猶不能濟。七月以來,霖潦未止,濱河南北,田正洿下,年之有亡未可知。壯者盡行,賦調不給,則帑藏虛矣。今宮殿足庇風雨、容羽衛,數年後成,猶不謂晚,何憚而遽自生勞擾邪?”帝覽奏,罷役。胄所敷內,緣政得失,鹹有可觀。奏已,即削稿,秘外莫知。帝嚐謂左右曰:“胄於我非肺腑親,然事之機切無不聞,惟其忠概所激耳。”
太宗貞觀初年,李大亮改任交州都督,封武陽縣男爵號。後來調回朝廷任太府卿,又離京任涼州都督。曾有一位朝廷使者看到一隻良種鷹,婉言動員李大亮進獻給太宗。李大亮呈遞密封奏表給太宗說:“陛下禁止自己打獵已很久了,但朝廷使者替陛下要鷹。如果是陛下的意圖,就違背了原來的宗旨;如果是使者的主意,就是使者選派得不恰當。”

七年,卒,帝為舉哀,贈尚書右仆射,追封道國公,諡曰忠;以第舍陋不容祭,詔有司為立廟。聘其女為道王妃。房玄齡、魏征與胄善,每至生平故處,輒流涕。
太宗給他寫回信說:“有你這樣的臣子,我還擔心什麼?古人讚揚語言可貴說是一字千金,現賞賜給你一隻胡瓶,雖然沒有千金的價值,它可是我自己使用的愛物。”又賜給東漢荀悅的《漢紀》一部,寫道“:荀悅說理博大精深,窮盡了治國方略,你應該研讀品味。”

胄無子,以兄子至德為後。
突厥滅亡後,太宗於是打算安撫各地邊遠民族,凡是歸降唐朝的,每人發一件袍子、五匹絹帛,首領被任命為將軍、中郎將,得到五品以上官職的超過一百人。還把歸降的少數民族安置在黃河以南的中原地區。任命李大亮為西北道安撫大使,派他去安撫還沒有歸附的大度設、拓設、泥熟特勒以及七姓部族,用磧口儲備的糧食救濟他們。李大亮呈遞奏疏說“:我聽說要安撫邊遠民族,一定要先使內地安寧。中原百姓,是國家的根幹,邊遠民族如同枝葉。損傷根幹,培補枝葉,卻希望安定,還沒有過。近來突厥全國出動投奔我朝,陛下又不能押送到長江淮河之間去改變他們的習俗,反而賞賜財物,全都授予官職,安置在內地居住,這哪裏是長治久安的辦法呢?現在伊吾雖然已經歸順,卻在遙遠的沙堿地區。我認為對於那些願意作為大唐屬國的部族,應當確立這種隸屬關係,讓他們居住在北部邊境,畏懼大唐的威力,懷念大唐的恩德,永遠充當附屬大臣。因為是邊遠民族,所以隻讓他服從而不收留,這就是給予名義上的恩惠,得到實質上的利益。河西的民眾,糧食被征集來防禦外族入侵,每個州縣凋敝冷落,加上是在隋朝末年的大亂之後,人口財物減少消耗太多。我的想法是停止招收撫慰外族民眾,減少勞役負擔,使邊地百姓從事農業生產,這是朝廷的利益所在。”太宗采納了他的意見。

至德,乾封中累遷西台侍郎、同東西台三品。閱十數年,父子繼為宰相,世詫其榮。高宗嚐為飛白書賜侍臣,賜至德曰:“泛洪源,俟舟楫”,郝處俊曰:“飛九霄,假六翮”,李敬玄曰“資啟沃,罄丹誠”,崔知悌曰“竭忠節,讚皇猷”,皆見意於辭雲。遷尚書右仆射。時劉仁軌為左,人有所訴,率優容之;至德乃詰究本末,理直者密為奏,終不顯私恩。由是,當時多稱仁軌者,號仁軌為“解事仆射”。嚐更日聽訟,有嫗詣省,至德已收牒,嫗乃複取,曰:“初以為解事仆射,今乃非是。”至德笑還之。人伏其長者。或以問,至德答曰:“慶賞刑罰,人主之柄,為臣豈得與人主爭也!”帝知,歎美之。儀鳳四年卒,詔百官哭其第。贈開府儀同三司、並州大都督,諡曰恭。
貞觀八年(634),任劍南道巡省大使。征討吐穀渾時,李大亮任河東道行軍總管,與大總管李靖從北路進軍,途經青海、河源,在蜀渾山和敵軍相遇,一場大戰,打敗了敵軍,俘虜了一位著名的王,繳獲各種牲畜幾萬頭,進封他為國公爵號。後來被任命為右衛大將軍。晉王李治立為太子時,李大亮兼任太子右衛率,還兼任工部尚書,一身兼三職,在皇帝、太子兩處值班警衛。李大亮值夜班,經常通宵和衣而睡。太宗曾經慰問他說“:到您值夜班時,我就睡得很香甜。”

劉洎,字思道,荊州江陵人。初為蕭銑黃門侍郎,南略地嶺表,下五十城,未還而銑敗,遂以城自歸,授南康州都督府長史。
貞觀十八年(644),太宗巡視洛陽,命令李大亮當房玄齡的副手留守長安。

貞觀七年,擢給事中,封清苑縣男,轉治書侍禦史。於時,尚書省詔敕稽壅,按成複下,彌年不能決。洎言:“尚書,萬機本,貞觀初未有令、仆,職並務繁,左丞戴胄、右丞魏征,應事彈舉,無所回橈,百司震肅不敢懈。比者勳親在位,品非其任,功勢相傾,雖欲自強,先懼囂謗。故郎中嘿奪,惟事谘稟;尚書依違,不得專裁。管轄玩弛,綱紀不振。今宜精選左右丞、兩司郎中,使皆得人,非惟救曠滯之弊,固當矯拂趨競也。”未幾,拜尚書右丞。洎健於職,於是尚書複治如征時。累加銀青光祿大夫、散騎常侍,攝黃門侍郎。
房玄齡稱讚他“有西漢王陵、周勃的氣節,可以委任重大職責”。不久患病臥床不起,太宗親自為他調配藥方,派郵差飛馬傳送給他。臨終前,寫奏表請求停止征討高麗;還說長安是京城,希望記住關中。奏表寫成後,歎息說:“我聽說男子漢不死在女人的手中。”於是命令人們走開,說完就去世了,享年五十九歲。入殮時,家中沒有珍珠玉石讓他含在口裏,隻剩五斛米、三十匹布。太宗哭得很悲痛。

太宗好持論,與公卿言古今事,必往複難詰、究臧否。洎諫曰:“帝王之與臣庶,聖哲之與庸愚,等級遼絕,勢不倫擬。故課愚對聖,持卑抗尊,雖思自強,不可得已。陛下降慈旨,假柔顏,虛心聽納,猶恐群臣惴縮不敢進。況以神機天辯,飾辭援古而迮其議哉!夫天以無言為尊,聖以不言為德,皆弗欲煩也。且多記損心,多語耗氣,心氣內損,形神外勞,初雖無覺,久且為弊。且今之雍平,陛下力行所至耳。欲其長久,匪由辯博,但當忘愛憎,慎取舍,若貞觀初可矣!”手詔答曰:“非慮無以臨下,非言無以述慮。雖然,驕人輕物,恐由榷論致之。若形神心氣,不為勞也。”
追認他為兵部尚書、秦州都督,諡號為“懿”,安葬在太宗預先為自己營建的昭陵墓地。

皇太子初立,洎謂宜尊賢重道,上書曰:“太子宗祧是係,善惡之習,興亡在焉。弗勤於始,將悔於末。故晁錯上書,令通政術;賈誼奏計,務知禮教。今太子孝友仁愛,挺自天姿,然春秋鼎盛,學當有漸。以陛下多才多藝,尚垂精厲誌,以博異聞,而太子優遊,坐棄白日。陛下每退朝,引見群臣,訪以今古,谘以得失;而太子處內,不接正人,不聞正論,臣所未諭。古者,問安而退,以廣敬也;異宮而處,以遠嫌也。間者,太子一入侍,逾句不出,師傅寮采,具員而已,非所謂愛之也。臣愚以為授以良書,娛以佳賓,使耳所未聞,睹所未見,儲德愈光,群生之福也。”帝於是敕洎與岑文本、馬周遞日直東宮。帝嚐怒苑西監穆裕,有詔斬朝堂,皇太子驟諫。帝喜曰:“朕始得魏征,朝夕進諫。征亡,劉洎、岑文本、馬周、褚遂良繼之。兒在吾膝前,見朕悅諫熟矣,故有今日言也。誠習以性成哉!”稍遷侍中。帝忽謂群臣曰:“朕今欲聞己過,卿等為朕言之。”長孫無忌、李勣、楊師道同辭對曰:“陛下以盛德致太平,臣等愚不見其過。”洎曰:“然頃上書有不稱旨,或麵窮詰,無不羞汗,恐非所以進言者路。”帝曰:“卿言善,朕能改之。”
李大亮性情忠誠謹慎,外表好像不善言談,但氣質剛正堅貞,不能觸犯他的禮儀原則。跟皇帝爭論是非,也不迂回屈從。即使是夫人孩子也不曾見他有萎靡懈怠的神色,伺候哥嫂以恭敬聞名。

及征遼東,詔兼太子左庶子、檢校民部尚書,輔皇太子監國。帝曰:“以卿輔太子,社稷安危在焉,宜識朕意。”洎曰:“願無憂!即大臣有罪,臣謹按法誅之。”帝怪其語謬,戒曰:“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卿性疏而果,恐以此敗。”洎與褚遂良不相中。帝還,不豫,洎與馬周入候,出見遂良,泣曰:“上體患癰,殊可懼!”遂良即誣奏“洎曰:國家不足慮,正當輔少主行伊、霍事,大臣有異者,誅之。”帝愈,召洎問狀,洎引馬周為左。遂良執不已,帝惑之,乃賜死。方死時,索筆牘,欲自言,有司不敢與。帝後知之,有司皆得罪。顯慶中,其子弘業詣闕訴遂良譖死狀,李義府右之。高宗問近臣,給事中樂彥瑋曰:“辨之,是暴先帝過刑。”事寢。文明初,詔複官爵。
他地位高名聲大,但住宅簡陋矮小得很。

彥瑋,字德珪,長安人。麟德元年,以西台侍郎同東西台三品。數月,罷為大司憲。卒,贈齊州都督。
在越州撰寫書稿幾百卷,調離時,留在了越州都督府。當初,打敗輔公礻石後,按軍功賞賜給他一百名男女奴仆,他說道:“你們都是官紳人家的子女,不幸家破人亡,我怎忍心把你們留下做奴隸呀?”釋放了他們。高祖知道後,讚美他,改賜了二十名俚族女仆。後來打敗吐穀渾,又賞賜了一百五十名奴婢,他全部送給了親戚。安葬沒有子孫的族人三十多名,喪葬禮儀加倍隆重。

讚曰:“劉洎之才之烈,《易》所謂“王臣蹇蹇”者。然性剛疏,輔太子,欲身任安危,以言掩其眾,為媢忌所乘,卒陷罪誅。嗚呼!以太宗之明,蔽於所忿,洎之忠不能自申於上,況其下哉?古人以言為戒,可不慎歟!
曾因張弼的幫助逃脫了死亡,顯貴之後,一心想報答他。當時張弼任將作丞,隱藏著不見李大亮,李大亮找不到他。有一天,在路上認出了張弼,握住他的手哭泣,把全部家產送給他,張弼謝絕不願接受。李大亮就對太宗陳述說“:我能侍奉陛下,是得虧張弼幫助,請把我的官職爵位全部轉送給他。”太宗為此提升張弼為中郎將、代州都督。人們都敬重李大亮不忘報答恩情,讚揚張弼不誇耀自己。李大亮死後,他撫養的親族孤兒把他當作父親服喪的有十多人。

崔仁師,定州安喜人。武德初擢製舉,調管州錄事參軍。陳叔達薦仁師才任史官,遷右武衛錄事參軍,與脩梁、魏史。貞觀初,改殿中侍禦史。時青州有男子謀逆,有司捕支黨,累係填獄,詔仁師按覆。始至,悉去囚械,為具食,飲湯瀋,以情訊之,坐止魁惡十餘人,它悉原縱。大理少卿孫伏伽謂曰:“原雪者眾,誰肯讓死?就決而事變,奈何?”仁師曰:“治獄主仁恕,故諺稱‘殺人刖足,亦皆有禮’。豈有知枉不申,為身謀哉?使吾以一介易十囚命,固吾願也!”及敕使覆訊,諸囚鹹叩頭曰:“崔公仁恕,必無枉者。”舉無異辭。由是知名。遷度支郎中。嚐口陳移用費數千名,太宗怪之,詔黃門侍郎杜正倫持簿,使仁師對唱,無一謬。帝奇之。時校書郎王玄度注《尚書》、《毛詩》,抵孔、鄭舊學,請遂廢。詔諸儒大議,博士以下不能詰。河間王孝恭請與孔、鄭並行,仁師以玄度不經,條不合大義者奏之。玄度報罷。
他哥哥的兒子李道裕,貞觀末年任將作匠。有人告發張亮謀反,太宗命令朝廷官員們發表意見。都說張亮應該處死,隻有李道裕一個人說還沒有證據。

遷給事中。時有司以律“反逆者緣坐兄弟沒官”為輕,詔八坐議。鹹言漢、魏、晉謀反夷三族,請改從死。仁師曰:“父子天屬,足累其心,此而不恤,何愛兄弟?”房玄齡曰:“祖有廕孫義,則孫祖親重,而兄弟屬輕。今應重者流而輕者死,非用刑意。”遂不改。
太宗在氣頭上沒有細想,就殺了張亮。

後密請魏王為太子,失帝旨,左遷鴻臚少卿。稍進民部侍郎。及征遼東,副韋挺知海運,又別知河南漕事。仁師以漕路回遠,恐所輸不時至,以便宜發近海租賦餉軍。坐運卒亡命不以聞,除名。帝還至中山,起為中書舍人、檢校刑部侍郎。幸翠微宮,上《清暑賦》以諷。帝稱善,賜帛五十段。二十二年,遷中書侍郎,參知機務,被遇尤渥。中書令褚遂良忌之,會有伏閤訴者,仁師不時上,帝大怒,流連州。永徽初,授簡州刺史,卒。
年底,刑部侍郎空缺,宰相多次推薦人選,都沒批準。太宗說:“我有人選了。

子挹,挹子湜。湜字澄瀾。少以文詞稱。第進士,擢累左補闕,稍遷考功員外郎。時桓彥範等當國,畏武三思槊構,引湜使陰汋其奸。中宗稍疏功臣,三思日益寵,湜反以彥範等計告三思,驟遷中書舍人。彥範等被徙,又說三思速殺之以絕人望。三思問誰可使者,乃進其外兄周利貞。利貞往,彥範等皆死。擢利貞禦史中丞。湜附托昭容上官氏,數與宣淫於外。景龍二年,遷兵部侍郎,而挹為禮部侍郎。武德以來,父子同為侍郎,惟挹、湜雲。俄拜中書侍郎、檢校吏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與鄭愔同典選。納賂遺,銓品無序,為禦史李尚隱劾奏,貶江州司馬。上官與安樂公主從中申護之,改襄州刺史。未幾,入為尚書左丞。韋氏稱製,複以吏部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睿宗立,出為華州刺史。俄除太子詹事。
這人就是說張亮造反沒有證據的李道裕,我當時雖然沒有聽他,現在還為這事後悔。”於是任命李道裕為刑部侍郎。後來官職做到大理卿。

初,湜建言山南可引丹水通漕至商州,自商镵山出石門,抵北藍田,可通挽道。中宗以湜充使,開大昌關,役徒數萬,死者十五。禁舊道不得行,而新道為夏潦奔豗,數摧壓不通。至是論功,加銀青光祿大夫。景雲中,太平公主引為同中書門下三品。進拜中書公。時挹以戶部尚書得謝,而性貪,數為人請托以幹湜。湜多不從,由是父子相失。
李大亮有個族間孫兒名迥秀。

玄宗在東宮,數至其第申款密。湜陰附主,時人危之,為寒毛。門下客獻《海鷗賦》以諷,湜稱善而不自悛。帝將誅蕭至忠等,召湜示腹心。弟澄諫曰:“上有所問,慎無隱。”湜不從。及見,對問失旨。至忠等誅,湜徙嶺外。時雍州長史李晉亦坐誅,歎曰:“此本湜謀,今我死而湜生,何也?”又宮人元稱嚐與湜謀進■於帝。追及荊州賜死,年四十三。
李迥秀別名茂之。參加進士考試被錄取,參加英材傑出的選拔也被錄取。

初,在襄州,與譙王數相問遺。王敗,湜當死,賴劉幽求、張說護免。及為宰相,陷幽求嶺表,密諷廣州都督周利貞殺之,不克。又與太平公主逐張說。其猜毒詭險殆天性,雖蠆虺不若也。
任命為相州參軍。後來調任考功員外郎。則天皇後欣賞他的才華,提升為鳳閣舍人。武則天大足年初(701),兼任夏官侍郎,仍舊掌管選拔人才的事,任免文武官員,人們認為稱職,進授同鳳閣鸞台平章事頭銜。張易之、張昌宗兄弟顯貴驕縱,李迥秀違心逢迎,輿論評價頓時降低。不久因受賄貪汙獲罪貶為廬州刺史。張易之被處死後,李迥秀貶為衡州長史。中宗李顯重登帝位,李迥秀被調回朝廷任將作少監。接連升任鴻臚卿、修文館學士。後來離京任朔方道行軍大總管,又回朝廷任兵部尚書。去世時,五十歲,追認為侍中。

與弟液、澄、從兄涖並以文翰居要官。每宴私,自比東晉王、謝。嚐曰:“吾一門入仕,曆官未嚐不為第一。丈夫當先據要路以製人,豈能默默受製於人哉!”故進趣不已,至於敗。湜執政時,年三十八,嚐暮出端門,緩轡諷詩。張說見之,歎曰:“文與位固可致,其年不可及也。”
李迥秀年輕時聰慧機敏,廣泛地交朋結友。愛喝酒,喝得多但不醉,人們都說他是風流人物。他母親出身低微,妻子有一次喝罵他母親的隨嫁婢女,母親聽見了不高興,他立即休去了妻子。有人問他為何這樣嚴厲,他回答說:“娶妻的目的是伺候婆母,如果惹得母親生氣,怎能留她?”則天皇後曾令宮中女官看望他的母親,還把他母親接進皇宮做客。

液字潤甫,尤工五言詩,湜歎,因字呼曰:“海子,我家龜龍也!”官至殿中侍禦史。坐湜當流,亡命郢州,作《幽征賦》以見意,詞甚典麗。遇赦還,卒。子論,有吏幹,乾元中為州刺史,以治行稱。大曆末,遷同州刺史,為黜陟使庾何所按,議者不直何,故複用為衢州刺史。德宗以舊族耆年,擢大理卿,卒。
後來他的住宅裏長出了芝草,他家的狗哺育鄰家的貓,中宗認為是他孝心感化的祥兆,讓他家在住宅門前掛上旗幟以示表彰。

澄本名滌,玄宗改焉。帝在籓,與同裏居。出潞州,賓友餞者止國門,而澄獨從至華。及即位,寵昵甚。湜既誅,帝仍念之,用為秘書監。開元二年,欲贈其父挹吏部尚書,宰相持不可,遂用四品禮葬,贈和州刺史。澄侍左右,與諸王不讓席坐,性滑稽善辯,帝恐漏禁中語,以“慎密”字親署笏端。累遷金紫光祿大夫,封安喜縣子。卒,贈兗州刺史。
兒子李齊損,玄宗開元年間,因謀反被處死刑。

 
舉報收藏 0打賞 0

《新唐書》

《新唐書》列傳
列傳·卷一 列傳·卷二 列傳·卷三 列傳·卷四 列傳·卷五 列傳·卷六 列傳·卷七 列傳·卷八 列傳·卷九 列傳·卷十 列傳·卷十一 列傳·卷十二 列傳·卷十三 列傳·卷十四 列傳·卷十五 列傳·卷十六 列傳·卷十七 列傳·卷十八 列傳·卷十九 列傳·卷二十 列傳·卷二十一 列傳·卷二十二 列傳·卷二十三 列傳·卷二十四 列傳·卷二十五 列傳·卷二十六 列傳·卷二十七 列傳·卷二十八 列傳·卷二十九 列傳·卷三十 列傳·卷三十一 列傳·卷三十二 列傳·卷三十三 列傳·卷三十四 列傳·卷三十五 列傳·卷三十六 列傳·卷三十七 列傳·卷三十八 列傳·卷三十九 列傳·卷四十 列傳·卷四十一 列傳·卷四十二 列傳·卷四十三 列傳·卷四十四 列傳·卷四十五 列傳·卷四十六 列傳·卷四十七 列傳·卷四十八 列傳·卷四十九 列傳·卷五十 列傳·卷五十一 列傳·卷五十二 列傳·卷五十三 列傳·卷五十四 列傳·卷五十五 列傳·卷五十六 列傳·卷五十七 列傳·卷五十八 列傳·卷五十九 列傳·卷六十 列傳·卷六十一 列傳·卷六十二 列傳·卷六十三 列傳·卷六十四 列傳·卷六十五 列傳·卷六十六 列傳·卷六十七 列傳·卷六十八 列傳·卷六十九 列傳·卷七十 列傳·卷七十一 列傳·卷七十二 列傳·卷七十三 列傳·卷七十四 列傳·卷七十五 列傳·卷七十六 列傳·卷七十七 列傳·卷七十八 列傳·卷七十九 列傳·卷八十 列傳·卷八十一 列傳·卷八十二 列傳·卷八十三 列傳·卷八十四 列傳·卷八十五 列傳·卷八十六 列傳·卷八十七 列傳·卷八十八 列傳·卷八十九 列傳·卷九十 列傳·卷九十一 列傳·卷九十二 列傳·卷九十三 列傳·卷九十四 列傳·卷九十五 列傳·卷九十六 列傳·卷九十七 列傳·卷九十八 列傳·卷九十九 列傳·卷一百 列傳·卷一百零一 列傳·卷一百零二 列傳·卷一百零三 列傳·卷一百零四 列傳·卷一百零五 列傳·卷一百零六 列傳·卷一百零七 列傳·卷一百零八 列傳·卷一百零九 列傳·卷一百一十 列傳·卷一百一十一 列傳·卷一百一十二 列傳·卷一百一十三 列傳·卷一百一十四 列傳·卷一百一十五 列傳·卷一百一十六 列傳·卷一百一十七 列傳·卷一百一十八 列傳·卷一百一十九 列傳·卷一百二十 列傳·卷一百二十一 列傳·卷一百二十二 列傳·卷一百二十三 列傳·卷一百二十四 列傳·卷一百二十五 列傳·卷一百二十六 列傳·卷一百二十七 列傳·卷一百二十八 列傳·卷一百二十九 列傳·卷一百三十 列傳·卷一百三十一 列傳·卷一百三十二 列傳·卷一百三十三 列傳·卷一百三十四 列傳·卷一百三十五 列傳·卷一百三十六 列傳·卷一百三十七 列傳·卷一百三十八 列傳·卷一百三十九 列傳·卷一百四十 列傳·卷一百四十一 列傳·卷一百四十二 列傳·卷一百四十三 列傳·卷一百四十四 列傳·卷一百四十五 列傳·卷一百四十六 列傳·卷一百四十七 列傳·卷一百四十八 列傳·卷一百四十九 列傳·卷一百五十
 
更多>同類經典
網站首頁  |  關於我們  |  聯繫方式  |  使用協議  |  隐私政策  |  版權隱私  |  網站地圖  |  排名推廣  |  廣告服務  |  積分換禮  |  網站留言  |  RSS訂閱  |  違規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