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作者:歐陽修、宋祁、范鎮、呂夏卿年代:北宋10653   

《新唐書》列傳 列傳·卷一百三十一

外戚
武士彠,字信,世代經商,喜歡結交朋友。高祖李淵在隋朝時領兵屯守汾、晉,曾在他家休息,就此成為朋友。後來李淵留守太原,就任武士彠為行軍司鎧參軍。招募的兵集中後,交給劉弘基、長孫順德統領。王威、高君雅私下對武士彠說“:弘基等人都違背詔令不隨皇上征遼,該當死罪,怎把兵權交給他們?我們應揭發並送他有司治罪。”武士彠說“:兩人都是唐公的門下客,若把他們治罪,豈不叫唐公對我們生嫌?”王威等人才心有疑不敢告發。那時,司兵參軍田德平想勸王威檢舉募兵的事,武士彠威脅說:“討捕兵全都隸屬唐公。王威、高君雅沒有兵權,隻不過寄身於留守之位罷了,能有什麼作為?”田德平也就不再提此事。

凡外戚成敗,視主德何如。主賢則共其榮,主否則先受其禍。故太宗檢貴幸,裁賞賜,貞觀時,內裏無敗家。高、中二宗,柄移豔私,產亂朝廷,武、韋諸族,耄嬰頸血,一日同汙鐵刃。玄宗初年,法行近親,裏表修敕。天寶奪明,委政妃宗,階召反虜,遂喪天下。楊氏之誅,噍類不遺,蓋數十年之寵,不賞一日之慘,甲第厚貲,無救同坎之悲,寧不哀哉!代、德而降,閹尹參嬖,後宮雖多,無赫赫顯門,亦無刀鋸大戮。故用福甚者得禍酷,取名少者蒙責輕,理所固然。若乃長孫無忌之功,武平一之識,吳漵之忠,弗緣內寵者,自見別傳。
李淵兵起,武士彠沒有參與商議。後來以大將軍府(李淵為大將軍)鎧曹參軍隨從平定京師,受官光祿大夫、義原郡公。

獨孤懷恩,元貞皇後弟之子也。父整,仕隋為涿郡太守。懷恩之幼,隋文帝獻皇後以侄養宮中。逮長,稍學記書,而居財不訾,喜交豪猾博徒。為雩令,以疾免。
自稱曾夢見皇帝騎著龍上天,皇帝笑著對他說“:你原是王威一黨的人,因為能阻止治劉弘基等人的罪,心意可嘉,而且曾禮待我,所以封你官作為答謝,現在為什麼來討好巴結我呀?”後來升官至工部尚書,進封應國公,曾任利州、荊州都督。

高祖平京師,拜長安令,頗嚴明,如職而辦。帝受禪,擢工部尚書。初,虞州刺史韋義節擊堯君素於蒲州,不克,帝遣懷恩代將。性貪,寡算略,數戰無功,士喪沮,詔書切責,而懷恩稍怨望。帝嚐與戲曰:“弟姑子悉有天下,次當爾邪?”懷恩內喜,以為天命。既而居忽忽,吒曰:“我家渠獨女子富貴也?”因謀亂。是時,虞鄉南山多宿盜,而劉武周使宋金剛略澮州,帝發關中軍屬秦王,屯柏壁。由是懷恩與麾下元君寶、解令榮靜謀引王行本軍與武周連和,割河東以啖之,引群賊取永豐倉,絕秦王餉道,長驅三輔。會君素死,而行本得其兵,部畫已定,而夏人呂崇茂殺縣令應武周。帝敕懷恩與永安王孝基、陝州總管於筠、內史侍郎唐儉擊夏,為金剛所掩,諸將皆沒於賊。君寶與開府劉讓私侮懷恩曰:“不早舉大事,以及斯辱也。”故謀浸露。
死後追贈禮部尚書,加諡為“定”。高宗永徽年間,以武士彠的二女兒為皇後,所以又追贈並州都督、司徒、周國公。鹹亨年間,再次加贈為太尉兼太子太師、太原郡王,附祭於高祖的廟廷,位列功臣之上。武後監朝,又被尊為忠孝太皇,建崇先府,置官屬,追贈為五世王。武後革命,在東都立武氏七廟,追冊封為皇帝,他們的妻子們也隨皇帝而稱為皇後。先天年間,玄宗有詔削去武士彠的偽帝號,恢複太原王名位,其廟也隨之而廢。

及秦王敗武周於美良川,懷恩逃歸,帝命率師攻蒲州。君寶聞曰:“王者不死,果其然!”唐儉知狀。會武周還劉讓求罷兵,因白發懷恩等奸。於時行本舉蒲州降,懷恩勒兵入城,帝方濟河而讓至,具得反狀。帝召之,懷恩不知也,單舟以來,即縛之,窮索黨與,縊死於獄,以首徇華陰市,籍入其家。
當初,武士彠娶妻相裏氏,生了兩個兒子:武元慶、武元爽。後來又娶楊氏,生了三個女兒。長女嫁給賀蘭越石,很早就守寡了。小女兒嫁給郭素慎,是個小官。武士彠死後,兩個兒子對於楊氏繼母不盡人子之禮,楊氏心中懷恨。武後立為帝,封母親楊氏為代國夫人,後來進封為榮國夫人,封姊姊為韓國夫人。

武士彠字信,世殖貲,喜交結。高祖嚐領屯汾、晉,休其家,因被顧接。後留守太原,引為行軍司鎧參軍。募兵既集,以劉弘基、長孫順德統之。王威、高君雅私謂士訄曰:“弘基等皆背征三衛,罪當死,奈何授之兵?吾且劾係之。”士卬皞曰:“此皆唐公客,若爾,必大有嫌。”故威等疑不發。會司兵參軍田德平欲勸威劾募人狀,士訄脅謂曰:“討捕兵悉隸唐公,威、君雅無與,徒寄坐耳,何能為?”德平亦止。兵起,士卬皞不與謀也。以大將軍府鎧曹參軍從平京師,為光祿大夫、義原郡公。自言嚐夢帝騎而上天,帝笑曰:“爾故王威黨也,以能罷係劉弘基等,其意可錄,且嚐禮我,故酬汝以官。今胡迂妄媚我邪?”累遷工部尚書,進封應國公,曆利、荊二州都督。卒,贈禮部尚書,諡曰定。高宗永徽中,以士↓仲女為皇後,故崇贈並州都督、司徒、周國公。鹹亨中,加贈太尉兼太子太師、太原郡王,配享高祖廟廷,列功臣上。後監朝,尊為忠孝太皇,建崇先府,置官屬,追王五世。後革命,更於東都立武氏七廟,追冊為帝,諸妣皆隨帝號曰皇後。先天中,有詔削士卬皞偽號,仍為太原王,廟遂廢。
那時,武元慶已任宗正少卿,武元爽任少府少監,還有堂兄弟武惟良任衛尉少卿。

始,士訄娶相裏氏,生子元慶、元爽。又娶楊氏,生三女。元女妻賀蘭氏,早寡。季女妻郭氏,不顯。士卬皞卒後,諸子事楊不盡禮,銜之。後立,封楊代國夫人,進為榮國,後姊韓國夫人。於時元慶已官宗正少卿,元爽少府少監,兄子惟良衛尉少卿。楊諷後上疏出元慶等於外,以示退讓。由是元慶斥龍州,元爽濠州,惟良始州。元慶死,元爽流振州。乾封時,惟良及弟淄州刺史懷運與嶽牧集泰山下,於是韓國有女在宮中,帝尤愛幸。後欲並殺之,即導帝幸其母所,惟良等上食,後寘堇焉,賀蘭食之,暴死。後歸罪惟良等,誅之,諷有司改姓“蝮氏”,絕屬籍。元爽緣坐死,家屬投嶺外。
楊氏勸武後上疏請將元慶等調為外官以表示謙讓。因此,武元慶出京到龍州,武元爽到濠州,武惟良到始州。武元慶憂憤而死,武元爽後因犯罪被流放到振州。

後取賀蘭敏之為士訄後,賜氏武,襲封,擢累左侍極、蘭台太史令,與名儒李嗣真等參與刊撰。敏之韶秀自喜,烝於榮國,挾所愛,佻橫多過失;榮國卒,後出珍幣建佛廬徼福,敏之乾匿自用;司衛少卿楊思儉女選為太子妃,告婚期矣,敏之聞其美,強私焉;楊喪未畢,褫衰粗,奏音樂;太平公主往來外家,宮人從者,敏之悉逼亂之。後疊數怒,至此暴其惡,流雷州,表複故姓,道中自經死。乃還元爽之子承嗣奉士皞後,宗屬悉原。
乾封年間武惟良及弟弟淄州刺史武懷運與各州刺史到泰山朝覲。那時,韓國夫人的女兒在宮中,皇帝非常喜愛她。武後想一並殺死她,於是引導皇帝到她母親家裏。惟良等送上食物,武後在食物中放了毒藥,韓國夫人的女兒賀蘭氏吃了,猝死。武後說是惟良等人意圖害主,皇帝立將他們處死。武後還指使有司改他們的姓為“蝮氏”,逐出武氏籍。武元爽也受株連而死,其家屬流放嶺外。

士訄兄士梭、士逸。
武後將賀蘭敏之繼為武士彠之後人,賜姓武,承襲封號,提拔為左侍極、蘭台太史令,與名儒李嗣真等人同在弘文館。敏之風采翩翩,頗為自恃,得到楊氏的溺愛。敏之倚仗外祖母之寵,輕佻放浪,頗多過失。榮國夫人死後,武後拿出許多珍寶錢幣要敏之建佛堂為外祖母祈福,敏之侵吞了自己用;司衛少卿楊思儉的女兒被選為太子妃,婚期都已經定下了,敏之聽說姑娘很美,強與之私通;榮國夫人的喪期未畢,敏之就脫掉孝服,奏樂作樂;太平公主到外婆家,連同跟隨而去的宮人,敏之都逼迫與之通奸。武後累積了這些事,到出了與太子妃私通之事,就揭發了他的各種壞事,流放雷州,上表讓他恢複原姓賀蘭。敏之在流放途中自縊而死。於是仍由武元爽的兒子武承嗣承祀武士彠,宗屬均回來。

士棱,字彥威,少柔願,力於田。官司農少卿,宣城縣公,常主苑囿農稼事。卒,贈潭州都督,陪葬獻陵。
武士彠的哥哥一個叫武士眣,一個叫武士逸。士眣字彥威,忠厚老實,在家種田。後來任司農少卿、宣城縣公,曾經主管苑囿的栽培種植的事。死後,追贈潭州都督,陪葬獻陵。

士逸,字逖,有戰功,為齊王府戶曹參軍,六安縣公。從王守太原,為劉武周所執,嚐遣間人陳破賊計。賊平,擢授益州行台左丞,數言當世得失,高祖嘉納之。終韶州刺史。
士逸字逖,有戰功,任齊王府戶曹參軍、六安縣公。隨從齊王守太原,被劉武周抓去,曾經派一個人來說破賊的計策。

承嗣既還,擢尚輦奉禦,襲周國公,遷秘書監、禮部尚書。俄以太常卿同中書門下三品,未幾辭位。垂拱初,以春官尚書同鳳閣鸞台平章事,改納言,代蘇良嗣為文昌左相。性暴輕忍禍,聞左司郎中喬知之婢窈娘美,且善歌,奪取之,知之作《綠珠篇》以諷,婢得詩恨死。承嗣怒,告酷吏殺之,殘其家。
賊亂平後,提拔為益州行台左丞,多次議論當世的得失,高祖很讚許,接受了他的一些建議。死時是韶州刺史。

初,後擅政,中宗幽逐,承嗣自謂傳國及己,武氏當有天下,即諷後革命,去唐家子孫,誅大臣不附者,倡議追王先世,立宗廟。又王元慶曰梁王,諡憲;元爽魏王,諡德;後從父士讓楚王,諡僖;士逸蜀王,諡節。又贈兄子承業陳王。而承嗣為魏王,元慶子三思為梁王,士讓之孫攸寧為建昌王、攸歸九江王、攸望會稽王,士逸孫懿宗河內王、嗣宗臨川王、仁範河間王,仁範子載德潁川王,士棱孫攸暨千乘王,惟良子攸宜建安王、攸緒安平王、從子攸止恒安王、重規高平王,承嗣子延基南陽王、延秀淮陽王,三思子崇訓高陽王、崇烈新安王,承業子延暉嗣陳王、延祚鹹安王。承嗣實封千戶,監脩國史。密諭後黨鳳閣舍人張嘉福,使洛州人上書請立己為皇太子,以觀後意。後問岑長倩、格輔元,皆執不宜。承嗣不得已,奏請責諭嘉福等,不罪也。怨長倩等,皆以罪誅。以特進罷。未幾,複同鳳閣鸞台三品。承嗣為左相,而攸寧為納言,故皆罷。又與三思同三品,不及月俱免,複拜特進。後決意還太子矣。久之,遷太子太保,不得誌,鞅鞅憤死,贈太尉、並州牧,諡曰宣。
武三思,是武元慶的兒子。在武則天當太後時,接連升官為夏官、春官尚書,監修國史,封爵為王。契丹攻陷營州,武三思任榆關道安撫大使屯守邊陲。

延基襲爵,後嫌斥其名,更曰繼魏王。長安初,與妻永泰郡主及邵王私語張易之兄弟事,後忿爭,語聞,後怒,令自殺,以延義代王。
回京師後,授官同鳳閣鸞台三品,一個月後免官。又檢校內史,罷為太子少保,後改任太子賓客,仍監修國史。

中宗複位,侍中敬暉等言諸武不當王,與君臣白奏:“事不兩大,武家諸王宜皆免。”帝柔昏不斷,又素畏太後,且欲悅安之,更言攸暨、三思皆與去二張功,以折暉等,才降封一級:三思王德靜郡,攸暨壽春,懿宗為耿國公,攸寧江國,攸望葉國,嗣宗管國,攸宜息國,重規鄶國,延義魏國,攸緒巢國,崇訓酆國,延祿為鹹安郡公。直臣宋務光、蘇安恒上書言:“武諸王饗封,不厭人心。”帝不悟。
武三思生性乖巧,會說好聽的話,善於迎合主上的心意,所以武後頗為信任,多次到他的家裏去,賞賜甚厚。當時薛懷義、張易之、張昌宗正迷惑武後受到特別寵幸,武三思能屈節侍奉他們,為薛懷義牽馬,盛讚張昌宗,說他是仙人王子晉的後身,還引導公卿朝士歌詠淫汙,麵見然人麵,實為禽獸,竟不以為恥。武後年紀大了,不喜歡住在深宮。武三思想借機攬權,就誘騙脅迫一批小人在嵩山上營建三陽宮、在萬壽山上營建興泰宮,請太後每年臨幸消遣,他自己則與張易之、張昌宗扈從馳騁,作威作福。兩處宮殿役使的工人及所費資財都達萬萬,百姓怨歎。

載德終湖州刺史,諡武烈。攸歸曆司屬少卿,至齊州刺史,事母孝,姊亡期,不嚐五辛,語輒流涕。攸止絳州刺史。三人死太後時,不及削封。
三思之子武崇訓娶安樂公主為妻,武三思輔政,中宗居於東宮。為表示恩寵,便令崇訓行親迎禮。宰相李嶠、蘇味道等人及沈亻全期、宋之問等一批名士都撰文寫詩獻入,滿紙稱頌,全無禮法。中宗複位後,提拔武崇訓為駙馬都尉、太常卿、兼左衛將軍。武三思則晉位司空、同中書門下三品,加實封五百戶。武三思再三推辭,便進為開府儀同三司。正遇隨例降封,便裁減實封戶。不久,以太後的遺詔還歸所減的實封戶,封武崇訓為鎬國公。

攸宜曆同州刺史,萬歲通天初,為清邊道行軍大總管。討契丹,後親餞白馬寺,師無功還,拜左羽林大將軍。景龍時,遷右羽林,卒。總禁兵前後十年。嗣宗終司衛卿。
當初,桓彥範等誅殺二張,薛季昶、劉幽求勸他一並誅殺武三思等人,桓彥範不聽勸告。第二天,武三思因韋後的關係潛入宮中,挑唆離間,不幾天工夫,桓彥範等人都失了權柄,原被他們斥官的人全都回來了。皇帝還詔令群臣再次遵循太後時的法規。武三思建議:“帝(高宗)封泰山,則天皇後建明堂,封嵩山,二聖之美德不可廢置。”皇帝認為他的話對,將五個縣改名為乾封、合宮、永昌、登封、告成。第二年春,天大旱,皇帝派武三思、武攸暨去乾陵祈禱求雨,正好天降雨了,皇帝很高興。武三思又領頭請求恢複崇恩廟及昊、順二陵,並均置令丞。其黨羽鄭忄音還獻《聖感頌》,皇帝並為之刻石。補闕張景源建議:“母子承繼,不可說是中興,所下的製書中應將中興二字除去。”於是天下各祠改為應興、龍興。補闕權若訥又說“:製詔應按照貞觀時的舊例,太後的遺訓是為人母的儀則;太宗的舊則,是祖上的德製。沿襲舊製應從近者開始。”皇帝嘉獎同意。這時,在帝苑裏築了..場,詔令文武三品官自願分邊賽..,皇帝與皇後來觀賽。武崇訓與駙馬都尉楊慎交用脂膏築..場,使其光澤,用工用錢耗費甚多,百姓不勝其苦。

重規為汴、鄭二州刺史,未至,役人營繕,後怒,貶廬州刺史。自是著令:諸王為州,不得擅營治。突厥之叛,以重規為天兵中道大總管,與沙吒忠義、張仁亶引眾三十萬討之。左羽林大將軍閻敬容為西道後軍,兵十五萬後援。還為左金吾衛大將軍,終衛尉卿。
武三思既與韋後通奸,又與上官昭容淫亂,內心忌恨節湣太子重俊,即與韋後等商議廢掉他。太子知道後很害怕,於是調動羽林兵包圍了武三思的家,將武三思與武崇訓殺了,他們的黨羽十多人也一並殺死。

延秀母本帶方人,坐其家沒入奚官,以姝惠,賜承嗣,生延秀。突厥默啜薦女和親,後令延秀納之,詔右豹韜大將軍閻知微、右武衛郎將楊鸞莊齎金幣送至突厥所。知微等潛約默啜執延秀進寇媯、檀,故延秀不得歸。神龍初,默啜請和,因延秀送款,還,封柏國公,左衛中郎將。宗兄崇訓尚安樂公主,數與宴昵,頗通突厥語。仿虜謳舞,姿度閑冶,主愛悅。會崇訓死,遂私侍主,後因尚焉。以太常卿兼右衛將軍,封恒國公。三思死,韋後複私延秀,故延秀益自肆。主府倉曹參軍何鳳說曰:“今天下係心武家,庶幾再興。且讖曰‘黑衣神孫被天裳’,神孫非公尚誰哉?”因勸服阜衣惑眾。韋後敗,尚與主居禁中,同斬肅章門。攸望以太府卿貶死春州。諸武屬坐延秀誅徙者略盡,獨載德子平一以文章顯,與攸緒常避盛滿,故免,自有傳。
當時,人們忌恨武三思的奸亂宮廷、陰謀竊國,將他比為司馬懿。武三思特別仇視正義之人,千方百計阻止他們說話。他曾說“:我不知道什麼樣的人能叫作好人,凡是順從我的人大概就是好人。”武三思與宗楚客兄弟、紀處訥、崔..、甘元柬等人狼狽為奸,王同皎、周憬、張仲之等人不勝憤恨,打算殺掉武三思,被冉祖雍、宋之孫心、李悛告發,都慘遭殺害。並牽連到敬暉、桓彥範、張柬之、袁恕己、崔玄日韋等五人,崔..派周利貞將他們殺害。所以冉祖雍、李悛、宋之孫心、周利貞及禦史姚紹之等五人,時人稱之為“三思五狗”,司農少卿趙履溫、中書舍人鄭忄音、長安令馬構、司勳郎中崔日用、監察禦史李忄曳,倚仗武三思,在朝廷內外均炙手可熱,甚至幹預朝政。當時天下人都說:“崔、冉、鄭,亂時政。”他們都以賞官封爵自相樹威,凡誣造大案,定要誣陷善良的人,直至迫害其宗族,天下為之震驚。以前,韋月將、高軫上疏,痛陳武三思的罪惡,有司將韋月將殺死,貶高軫到荒遠之地。黃門侍郎宋瞡執掌奏書,不久就將他斥為外職。武三思的權柄之大可見一斑。

攸寧,天授中擢累納言。逾年,以左羽林衛大將軍罷,俄還納言。久乃罷為冬官尚書。聖曆初,同鳳閣鸞台平章事。自承嗣、三思罷政事,間一年,攸寧、三思複當國,置句使,苛取民貲產,毀族者凡十七八,呼天自冤。築大庫百餘舍聚所得財,一昔火,不遺一錢。以冬官尚書罷。神龍初,終岐州刺史,贈尚書右仆射。
武三思死後,皇帝還為之舉哀,廢朝五天。追贈為太尉,再封梁王,封諡為宣。追封武崇訓為魯王,賜諡為忠。安樂公主將節湣太子的頭來祭奠武三思的靈柩。睿宗即位,認為武三思父子都是奸逆之臣,斫開棺材,暴屍於眾,夷平墳墓。

三思當太後時,累進夏官、春官尚書,監脩國史,爵為王。契丹陷營州,以榆關道安撫大使屯邊。還,同鳳閣鸞台三品,逾月去位。又檢校內史,罷為太子少保,遷賓客,仍監國史。
韋溫,是中宗被廢韋皇後的叔伯哥哥。韋皇後的父親韋玄貞,曾任普州參軍事,因女兒做了皇太子妃,提拔為豫州刺史。皇帝被幽禁廬陵時,韋玄貞被流放欽州,並死於該處,玄貞之妻崔氏被蠻人首領寧承所殺,四個兒子韋洵、韋浩、韋洞、韋氵此同死於容州。韋後的兩個妹妹逃回京師。皇帝複政,詔令追贈韋玄貞上洛郡王、太師、雍州牧、益州大都督。

三思性傾諛,善迎諧主意,鉤探隱微,故後頗信任,數幸其第,賞予尤渥。薛、二張方烝蠱,三思痛屈節,為懷義禦馬,倡言昌宗為王子晉後身,引公卿歌詠淫汙,靦然媚人而不恥也。後春秋高,厭居宮中,三思欲因此市權,誘脅群不肖,即建營三陽宮於嵩山、興泰宮於萬壽山,請太後歲臨幸,己與二張扈侍馳騁,竊威福自私雲。工役钜萬萬,百姓愁歎。
追贈韋溫的父親韋玄儼為魯國公、特進、並州大都督。又派使者迎回韋玄貞的靈柩,詔令廣州都督周仁軌討伐寧承,將他的頭祭奠崔氏的靈柩。委任周仁軌為左羽林大將軍、汝南郡公。待韋玄貞夫婦的靈柩運到,皇帝與韋後登長樂宮望著運喪隊而哭。加贈韋玄貞為酆王,諡為文獻,號稱其廟為褒德,稱其陵為榮先,各置官員,給一百戶做守衛灑掃。又追贈玄貞之子韋洵為吏部尚書、汝南郡王,韋浩為太常卿、武陵郡王,韋洞為衛尉卿、淮陽郡王,韋氵此為太仆卿、上蔡郡王,全部葬於京師。

崇訓之尚主也,三思方輔政,中宗居東宮,欲寵耀其下,乃令具親迎禮。宰相李嶠、蘇味道等及沈佺期、宋之問諸有名士,造作文辭,慢泄相矜,無複禮法。中宗複位,擢崇訓駙馬都尉、太常卿,兼左衛將軍。三思進位司空、同中書門下三品,加實戶五百。固辭,進開府儀同三司。會降封,裁減實戶。俄以太後遺詔還所減,而封崇訓鎬國公。
韋溫開始為官就因受賄而遭斥。神龍初年,提拔為宗正卿,升為禮部尚書,封魯國公。其弟韋氵胥,從洛州戶曹參軍事接連升任左羽林大將軍,封曹國公。

初,桓彥範等已誅二張,薛季昶、劉幽求勸並誅三思等,不從。翌日,三思因韋後潛入宮中,反易國政,數日而彥範等皆失柄,所斥去者悉還。詔群臣複循太後法。三思建言:“大帝封泰山,則天皇後建明堂,封嵩山,二聖之美不可廢。”帝韙其言,遂更名五縣曰乾封、合宮、永昌、登封、告成雲。明年春,大旱,帝遣三思、攸暨禱乾陵而雨,帝悅。三思因主請複崇恩廟,昊、順二陵,皆置令丞。其黨鄭愔上《聖感頌》,帝為刻石。補闕張景源建言:“母子承業,不可言中興,所下製書皆除之。”於是天下名祠改唐興、龍興雲。補闕權若訥又言:“製詔如貞觀故事。且太後遺訓,母儀也;太宗舊章,祖德也。沿襲當自近者始。”帝褒答。是時,起球場苑中,詔文武三品分朋為都,帝與皇後臨觀。崇訓與駙馬都尉楊慎交注膏築場,以利其澤,用功不訾,人苦之。
韋後的大妹嫁給陸頌,升任國子祭酒。

三思既私韋後,又與上官昭容亂,內忌節湣太子,即與主謀廢之。太子懼,故發羽林兵圍三思第,並崇訓斬之,殺其黨十餘人。
韋後的二妹嫁給嗣虢王李邕。韋氵胥的兒子韋捷娶成安公主為妻,韋溫的堂弟韋濯娶定安公主為妻,都授官為駙馬都尉,韋捷還任右羽林將軍。景龍三年(709),韋溫以太子少保職同中書門下三品,遙領揚州大都督。韋溫見自己已居顯要,天下事均在己手,想要培植力量以鞏固權柄,引用黨羽但心不齊,公卿雖然怕他,不敢說什麼,然而韋溫本人無能,所以不如武氏族人那樣凶狠囂張。

時疾三思奸亂竊國,比司馬懿。其忌阻正人特甚,嚐曰:“我不知何等名善人,唯與我者殆是哉。”與宗楚客兄弟、紀處訥、崔湜、甘元柬相驅煽,王同皎、周憬、張仲之等不勝憤,謀殺之,為冉祖雍、宋之愻、李悛所白,皆坐死。因逮染五王,而崔湜遣周利貞就殺之,故祖雍與禦史姚紹之等五人,號“三思五狗”。司農少卿趙履溫、中書舍人鄭愔、長安令馬構、司勳郎中崔日用、監察禦史李忄曳托其權,熏炙內外,其尤幹政事者,天下語曰:“崔、冉、鄭,亂時政。”以爵賞自相崇樹,凡構大獄,汙點善良,破壞其宗,天下為蕩然。始韋月將、高軫上疏,極言三思過惡,有司殺月將,逐軫惡地。黃門侍郎宋璟執奏,俄見斥。其權大抵如此。
韋氵胥開始時兼修文館大學士,但他卻迷戀能久留在羽林,韋後不喜歡他。

既死,帝為舉哀,廢朝五日,贈太尉,複封梁王,諡曰宣。追封崇訓魯王,諡曰忠。主以太子首祭三思柩。睿宗立,以父子皆逆節,斫棺暴屍,夷其墓。
那時,韋氵胥隨從皇帝皇後到溫泉,韋後將他毒死以防止變亂,然後追贈高官:司徒、並州大都督。韋氵胥兄弟多次寫詩文呈送皇帝,其時皇帝正廣為征選文學侍從,以便與之賦詩娛樂。韋氵胥雖是學士,但常在北軍,沒有機會有所創作。

懿宗以司農卿爵為郡王,曆懷、洛二州刺史。神功元年,孫萬榮敗王孝傑兵,詔懿宗為神兵道大總管討之,而婁師德、沙吒忠義並為總管,兵凡二十萬,次趙州。懿宗聞賊且至,懼不知所出,欲棄軍走,或勸曰:“賊雖眾,無輜載,以鈔剽為命,若按兵老之,擊其歸,可成大功。”懿宗不暇計,退保相州,賊遂進屠趙州。後萬榮死,懿宗複與婁師德撫循河北,人有自賊中歸者,一切抵死,先剔取膽,乃殺之,血沫前,而舉動自如。始萬榮入寇也,別帥何阿小陷冀州,殺人無餘種,以懿宗暴忍似之,故號稱“兩何”,相語曰:“唯此兩何,殺人最多。”
有個富商犯了罪,萬年縣的縣令李令質審詢此案,韋濯跑去救富商,李令質不聽,韋濯在皇帝麵前控告李令質。皇帝將李令質召來詢問。左右的人都為李令質性命擔心。李令質從容地說“:韋濯與那賊人並非親戚,隻因收了那賊的錢;韋濯的權勢雖大,也不如堅守陛下所製的法令,我雖死亦無憾。”皇帝放了縣令,不再追究。

初,懿宗天授間受詔訊大獄,誅大臣王公,皆深排巧引,內刑塹中,無有脫者。其險酷雖周、來等不能繼也。神龍初,遷太子詹事,終懷州刺史。
中宗崩,韋後專政,害怕有變故,命韋溫將宮內外的兵權全掌在手中,守衛省中。又派侄子韋播、族弟韋王睿、韋高、韋嵩分別控製左右羽林軍。韋溫與宗楚客、武延秀等人勸韋後利用圖讖以惑眾,說韋後應順天命稱帝。於是設計謀殺少帝重茂,但還害怕相王李旦和太平公主的阻撓,打算先除掉他們兩人,然後自己再宣布政變。但相王之子李隆基夜裏發兵起事,將軍葛福順攻進玄武門,斬殺韋播、韋王睿、韋高、韋嵩,並割頭示眾,軍中接連響應,不敢後人。韋後當晚被殺,天明斬殺韋溫,分頭逮捕各韋姓子弟,不論老少,一律斬殺不赦。

攸暨自右衛中郎將尚太平公主,拜駙馬都尉,累遷右衛大將軍。天授中,自千乘郡王進封定王,實封戶六百。遷麟台監司祀卿。長安中,降王壽春,加特進。中宗時,拜司徒,複王定,加戶千,固辭,進開府儀同三司。延秀之誅,降楚國公。攸暨沈謹和厚,於時無忤,專自奉養而已。景龍中卒,贈太尉、並州大都督,還定王,諡曰忠簡。坐公主大逆,夷其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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