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作者:歐陽修、宋祁、范鎮、呂夏卿年代:北宋10715   

《新唐書》列傳 列傳·卷四十五

五王
桓彥範,字士則,潤州丹陽人。年輕時因門蔭調補右翊衛,升司衛主簿。狄仁傑曾說“:以君的才能,一定能擔重任,不限於當初的門蔭。”對他禮待甚厚。不久,升任監察禦史,至長安三年(703),升至禦史中丞。長安四年(704),轉為司刑少卿。那時,司仆卿張昌宗引妖人占卜,言語中圖謀不軌。禦史中丞宋瞡要求深究其罪,武後因張昌宗曾自首,不許深究。桓彥範上疏諫“:張昌宗無功而蒙聖寵,心藏叛亂意圖,竟然妄測天命,以致皇神降怒,自招罪咎。他之所以自首上報,那是為了一旦事情暴露,可以因自首而免罪;未曾敗露,那就等待時機叛逆。

桓彥範,字士則,潤州丹陽人。以門廕調右翊衛,遷司衛主簿。狄仁傑曰:“君之才,當自光大,毋恤於初。”厚為禮。尋擢監察禦史,遷累中丞。
這樣凶險奸詐之臣,專謀蠱惑聖心。他既自首,而仍要妖人祈福免災。此正足以證明他本就無悔改之意。這次如果原諒了他,張昌宗定會自詡應了天運,天下之人也會以為天命所歸而跟從。父親活著時就自稱尊的,是為逆子;君主健在時,謀奪君位的,是為逆臣。有逆臣而不誅殺,社稷必亡。懇請將張昌宗交付三司審訊。”武後不聽。那時內史李嶠等人也多次奏稱:“過去遭酷吏誣陷而破家的,請為他們昭雪。”武後猶疑未采納。

長安中,為司刑少卿。張昌宗引妖人迎占,言計不軌。宋璟請窮治其奸,武後以昌宗嚐自歸,不許。彥範諫曰:“昌宗謬橫恩,苞禍心,亻意測天命,皇神降怒,自擿其咎。推原厥情,蓋防事暴之日得引首以免,未敗則候時為逆。此凶詭之臣,營惑聖心。既自歸露,而尚與妖人祈福禳解,則果於必成,初無悔意。今而宥之,誠恐昌宗自謂應運,天下浩然從之。父在,子稱尊為逆子;君在,臣圖位為逆臣。逆而不誅,社稷懼亡。請付三司考治。”不納。時內史李嶠等屢奏:“往為酷吏破家者,請皆宥雪。”依違未從。彥範複上言:“自文明後得罪,惟揚、豫、博三州不免,它可悉赦。”疏十上,卒見聽。嚐曰:“大理,人命所縣,不可便辭詭合以自免。”
桓彥範再次上疏:“自文明年後獲罪之人,除揚州、豫州、博州三州的不可赦外,其他的人均該赦免。”表疏前後共十次,終於被采納。桓彥範曾說:“大理,是人命所懸之處,一定不可以順應某些人的旨意而編造假判詞以求自己的苟安。”

張柬之將誅易之等,引與定策。於是,以彥範、敬暉為左、右羽林將軍,屬以禁兵。時中宗每北門起居,因得謁陳秘計。神龍元年正月,彥範、暉率羽林兵與將軍李湛、李多祚、楊元琰、薛思行等千騎五百人討賊。令湛、多祚就東宮迎中宗至玄武門,彥範等斬關入,士皆鼓噪,時武後處迎仙宮之集仙殿,斬易之等廡下。後聞變而起,見中宗曰:“乃汝耶?豎子誅,可還宮。”彥範進曰:“太子今不可以歸!往天皇棄群臣,以愛子托陛下。今久居東宮,群臣思天皇之德,不血刃,清內難,此天意人事歸李氏。臣等謹奉天意,惟陛下傳位,萬世不絕,天下之幸。”後乃臥,不複言。明日,中宗複位,以彥範為侍中,封譙郡公,賜實封五百戶。
鳳閣侍郎張柬之準備誅殺張易之等人,找桓彥範一同製定策略。那時,以桓彥範、敬暉為左右羽林將軍,將禁兵交付給他們。那時,皇太子(後為中宗)住在北門宮中,桓彥範、敬暉謁見太子,秘密陳述誅張計劃。神龍元年(705)正月,桓彥範、敬暉率羽林軍與將軍李湛、李多祚、楊元琰、薛思行等千騎共五百人討伐張易之兄弟,令李湛、李多祚去東宮迎皇太子,兵到玄武門,桓彥範等人護擁太子斬殺衛兵,奪關而入。士兵們都大聲喧鬧起來。那時,武後正居住在迎仙宮的集仙殿,就在殿外廊廡下將張易之兄弟處死。武後始見變亂,驚而起身,看見皇太子,說:“原來是你幹的,那兩個小子既已被殺,你可回東宮了。”桓彥範上前說:“太子今天不可以回東宮。以前天皇去世時將愛子托付給陛下。卻一直讓他住在東宮。群臣時刻思念天皇之恩德,肅清內難。這是天意人心都歸向李家。臣等謹奉天意,希望陛下傳位給太子,使李家天下萬代不絕,這就是天下之大幸了。”武後又躺下了,不再說話。第二天,則天皇帝正式讓位,中宗複位。任桓彥範為侍中,封爵譙郡公,賜實封五百戶。

上書戒帝曰:
桓彥範又上疏告誡皇帝:“《詩》以《關睢》篇為首,說的是後妃是人倫的根本,國家治亂的開端。所以有了娥皇、女英,舜之道興旺;有了太任、太姒,周之宗發達。商紂最後逃奔南巢,禍患起於妹喜,魯桓公的國被滅,根子在於齊薑。此刻臣見陛下每次臨朝聽政,皇後定要坐在殿上帷幔後麵,幹預政事。

《詩》以《關雎》為始,言後妃者人倫之本,治亂之端也。故舜之興以皇、英,而周之興以任、姒。桀奔南巢,禍階末嬉;魯桓滅國,惑始齊薑。伏見陛下臨朝視政,皇後必施帷殿上,預聞政事。臣愚謂古王者謀及婦人,皆破國亡身,傾輈繼路。且以陰乘陽,違天也;以婦淩夫,違人也。違天不祥,違人不義。故《書》曰:“牝雞之晨,惟家之索。”《易》曰:“無攸遂,在中饋。”言婦人不得預外政也。伏願上以社稷為重,令皇後無居正殿,幹外朝,深居宮掖,修陰教以輔佐天子。
臣等愚昧,隻見史書記載各位君主,有與婦人商量政事的,沒一個不是國破身亡的。況且以陰乘陽,是違背天理;以婦馭夫,是違背人理。違背天理將不祥,違背人理為不義。所以《書》上說:‘母雞叫晨,家庭就會離亂。’《易》上說:‘婦女在家中,是主持飲食的。’意思是婦女不得幹預外政。懇請皇上以社稷為重,令皇後不要到正殿參與外朝,專居內宮,修正女教以輔佐天子。

又道路籍籍,皆雲胡僧慧範托浮屠法,詭惑後妃,出入禁奧,瀆撓朝政。陛下嚐輕騎微服,數幸其居,上下汙慢,君臣虧替。臣謂興化致治以康乂國家者,繇進善而棄惡。孔子曰:“執左道以亂政者殺,假鬼神以危人者殺。”今慧範亂政危人者也,不急誅,且有變。除惡務本,願早裁之。
“臣還聽說京師市內議論紛紛,都說胡僧慧範矯托佛法迷惑欺騙後妃,得以出入宮禁,擾亂時政。陛下曾微服簡從,多次到慧範家去。上下狎玩,有虧尊嚴。

帝孱昏,狃左右,不能有所省納。
臣聽說興化達到國治,是由於聽信善言;使國家強盛人民安康,是由於堅決除惡。

俄墨敕以方士鄭普思為秘書監,葉靜能為國子祭酒。彥範執不可,帝曰:“要已用之,不可止。”彥範曰:“陛下始複位,製詔:‘軍國皆用貞觀故事。’貞觀時,以魏徵、虞世南、顏師古為監,以孔穎達為祭酒,如普思等方伎猥下,安足繼蹤前烈。臣恐物議謂陛下官不擇才,以天秩加私愛。”不從。
孔子曾說:‘用旁門邪道來亂政的人,該殺;借鬼神妖魔來危害百姓的人,該殺。’今日的慧範,就是亂政害民的人。若不迅速誅殺,必生變亂。除惡必須鏟根,懇請皇上早日裁決。”

時武三思以遷太後銜恚,慮不利諸武,而韋後雅為帝寵畏,且三思與蒸亂,由是朋讒奇中。未幾,罷彥範等政事。五月,加特進,封扶陽郡王,賜姓韋,同後屬籍,錫金銀、錦繡,皆以鐵券恕十死,令朝朔望。尋出為洺州刺史,改濠州。王同皎謀誅三思,事泄,三思誣彥範等同逆,陰令許州司功參軍鄭愔上變。乃貶彥範瀧州司馬,敬暉崖州司馬,袁恕己竇州司馬,崔玄白州司馬,張柬之新州司馬,悉奪勳封。三思又疏韋後隱穢,榜於道,請廢之。帝震怒,三思猥曰:“此殆彥範輩為。”命禦史大夫李承嘉鞫狀,物色其人。承嘉即奏:“彥範、暉、柬之、恕己、玄暴訕搖變,內托廢後,而實危君。人臣無將,當伏誅。”詔有司議罪。大理丞李朝隱執奏:“彥範等未訊即誅,恐為讎家誣衊,請遣禦史按實。”卿裴談請即誅斬,家籍沒。帝業嚐許以不死,遂流瀼州,禁錮終身,子弟年十六以上謫徙嶺外。擢承嘉金紫光祿大夫、襄武郡公,後又賜彩五百段、錦被一。進談刑部尚書,而貶朝隱。三思又諷節湣太子請夷彥範等三族,帝不從。三思慮五人者且複用,乃納崔湜計,遣周利貞矯製殺之。利貞至貴州,逢彥範,即縛曳竹槎上,肉盡,杖殺之,年五十四。
皇帝孱弱昏憒,習於左右的諂媚,不能有所醒悟,采納善言。

睿宗即位,彥範等並追複官爵,賜實封二百戶,還其子孫,諡曰忠烈。開元六年,詔與暉、玄、柬之、恕己勤勞王家,皆配享中宗廟庭。建中三年,複贈彥範為司徒,暉太尉,玄太子太師,柬之司徒,恕己太子太傅。
不久,有墨敕下來,任方士鄭普思為秘書監、任葉靜能為國子祭酒。桓彥範苦諫不可以。皇帝說:“已經任命了,不可更改。”桓彥範說“:陛下初複位時就下詔說‘:軍國之事全用貞觀時的政策。’貞觀時,用魏征、虞世南、顏師古等人為秘書監,用孔穎達為國子祭酒,現鄭普思等人是方伎庸人之流,靠他們怎能追繼前烈的蹤跡?臣擔心世人會議論陛下用人不擇才,隨意將上天所賜而給予私心所愛。”皇帝依然不采納。

彥範工屬文,然不甚喜觀書,所誌惟忠孝大略。居若不能言,及議論帝前,雖被詰讓,而安辭定色,辨色愈切。
那時,武三思因武後被遷往上陽宮的事懷恨在心,又擔心武家人會有不利。

誅二張也,柬之勒兵景運門,將遂夷諸武。洛州長史薛季昶勸曰:“二凶雖誅,產、祿猶在,請除之。”會日暮事遽,彥範不欲廣殺,因曰:“三思機上肉爾,留為天子藉手。”委昶歎曰:“吾無死所矣!”俄而三思竊入宮,因韋後反盜朝權。同功者歎曰:“死我者,桓君也。”彥範亦曰:“主上昔為英王,故吾留武氏使自誅定。今大事已去,得非天乎!”初,將起事,告其母。母曰:“忠孝不並立,義先國家可也。”
韋後此時受皇帝寵幸至極。武三思與她有了奸情,借此勾結一起在皇帝麵前說桓彥範等人的壞話,皇帝不由得聽信了。

禦史李福業者,嚐與彥範謀,及被殺,福業亦流番禺。後亡匿吉州參軍敬元禮家,吏捕得,元禮俱坐死。福業將刑,謝元禮曰:“子有親,吾甚愧恨。”元禮曰:“公窮而歸我,我得已乎?”見者傷之。
不久,罷免了桓彥範等人的政職。五月,加桓彥範為特進,封爵扶陽郡王,賜姓韋,與韋後同屬籍,賜給金銀、錦繡,並賜鐵券可有免死權,還讓他隻需初一、十五入朝。表麵尊崇,實質剝權。不久,出任..州刺史,又改為濠州刺史。駙馬都尉王同皎打算誅殺武三思,不幸事情泄露,武三思誣稱桓彥範等是同謀,暗中叫許州司功參軍鄭忄音去告密。於是,桓彥範被貶為瀧州司馬,敬暉被貶為崖州司馬,袁恕己被貶為竇州司馬,崔玄日韋被貶為白州司馬,張柬之被貶為新州司馬。所有的勳封全部剝奪。武三思又上疏揭發韋後的醜事,請皇帝廢黜韋後,且令人把韋後醜事在道旁公布。皇帝極為震怒。

時監察禦史盧襲秀亦坐與桓、敬善,為冉祖雍所按,不屈。或報曰:“南使至,桓、敬已死。”襲秀泫然。祖雍怒曰:“彥範等負國,君乃流涕。且君下獄,諸弟皆縱酒無憂色,何邪?”對曰:“我何負哉?正坐與彥範善耳。今盡殺諸弟則已,如獨殺襲秀,恐公不得高枕而瞑!”祖雍色動,握其手曰:“當活公。”遂得不坐。
武三思誣陷說“:這可能是桓彥範等人幹的。”皇帝命禦史大夫李承嘉審訊,尋找張榜的人。李承嘉按武三思的意思奏稱“:桓彥範、敬暉、張柬之、袁恕己、崔玄日韋故意暴露醜聞,煽動叛亂情緒。托言廢黜皇後,實際上有動搖皇上的意思。

襲秀者,其祖方慶,武德中,為察非掾,秦王器之。嚐引與議建成事,方慶辭曰:“母老矣,丐身歸養。”王不逼也。貞觀中,為稿城令。”
人臣而有反心,該判死。”詔令有司評議該判何罪。大理丞李朝隱上奏“:桓彥範等人未經審訊就判死刑,恐怕會被仇家得到口實,請派禦史審訊後再判。”大理卿裴談要求即刻誅殺,家屬及財產沒收。

彥範弟玄範,官至常州刺史;臣範,工部侍郎。
皇帝曾賜鐵券,許他沒有死罪,於是流放氵襄州,禁錮終身,其子弟十六歲以上的也流放嶺外。升李承嘉為金紫光祿大夫、封爵襄武郡公,韋後又賜他彩五百段,錦被一。升裴談為刑部尚書,李朝隱則遭貶。武三思又暗示節湣太子去向皇帝要求夷滅桓彥範等人的三族,皇帝不同意。武三思擔心這五個人以後會又被起用,於是采用崔..的計謀,派崔..的姨兄嘉州司馬周利貞用偽製書殺他們。周利貞到貴州,在路上遇見桓彥範,將他綁在竹槎上拖拽,皮綻骨露,最後又用杖打死,死時桓彥範五十四歲。

薛季昶者,絳州龍門人。武後時上書,自布衣擢監察禦史,以累左遷平遙尉,複拜禦史。屢按獄如旨,擢給事中。夏官郎中侯味虛將兵討契丹,不利,妄言“賊行有蛇虎導軍”。後惡其詭,拜季昶為河北道按察使。季昶馳至軍,斬味虛以聞,威震北方。稿城尉吳澤射殺驛使,髡民女發為髢,州不能劾,季昶杖殺之。然後布恩信,甄表善良。或傳季昶曩為味虛笞辱,故深文報怨。自給事中數月為禦史中丞,坐事左遷。久乃入為雍州長史,遷文昌左衛,為洛州長史。預誅易之等功,進戶部侍郎。五王失柄,出季昶荊州長史,貶儋州司馬。初,季昶與昭州首領周慶立、廣州事馬光楚客不葉,懼二怨,不敢往。歎曰:“吾至是邪!”即具棺沐浴,仰藥死。葬昭州。睿宗立,詔贈左禦史大夫,同彥範等賜一子官。
睿宗即位,對桓彥範等人追複官爵,賜實封二百戶,放還其子孫,贈諡為“忠烈”。開元六年(618),詔令桓彥範與敬暉、崔玄日韋、張柬之、袁恕己都曾勤勞王家,可以配享中宗廟庭。建中三年(782),再追贈桓彥範為司徒,追贈敬暉為太尉,追贈崔玄日韋為太子太師,追贈張柬之為司徒,追贈袁恕己為太子太傅。

季昶剛烈,然喜入先語以為實,後雖有辨理,不能得也。而敦愛故舊,禮有名士,其長可蓋所缺雲。
桓彥範擅長撰文,但不很喜歡看書,所專心致誌的隻有忠孝大略。居家時,好像不大會說話,但到皇帝麵前議論事情,即使詰問譴責,也依然鎮定自若,據理力爭。

楊元琰者,字溫,虢州閺鄉人,漢太尉震十八代孫。生數歲未言,相者視曰:“語遲者神定,必為重器。”及長,秀眉美須髯,崇肩博頤。居父喪,七日不食。服除,補梓州參軍,平棘令,課第一,禦史府表其政,璽書褒厲。再擢永寧軍副使,忤用事者免。載初中,為安南副都護,三徙為荊府長史,五遷州刺史,鹹有風績。
在誅殺張易之二人時,張柬之率兵到景運門,準備同時鏟除武家人。洛州長史薛季昶勸道:“兩個壞蛋雖已誅殺,但‘呂產’、‘呂祿’還在,請一並除掉。”那時天已晚了,桓彥範不想多殺人,就說:“武三思現在隻是砧板上的肉罷了,留下給天子使喚使喚罷。”薛季昶歎氣說“:我將死無葬身之地了。”不久,武三思偷偷入宮,借韋後的手又盜得朝政大權。當時一同行事的人也歎息“:送我命的人是桓君啊!”桓彥範也說“:皇上過去是英明的君王,所以我留下姓武的,希望皇上自己誅殺他們。如今大勢已去,豈不是天意嗎?”當初,準備起事時,曾告訴他的母親,他的母親說:“忠孝不能兩全,為義應該先為國家。”

初,張柬之代為荊州,共乘艫江中,私語外家革命,元琰悲涕慷慨,誌在王室。柬之執政,故引為右羽林將軍,謂曰:“江上之言,君叵忘之,今可以勉!”乃與李多祚等定計斬二張。進雲麾將軍,封弘農郡公,實封戶五百,賜鐵券恕十死。敬暉等為武三思所構,元琰知禍未已,乃詭計請祝發事浮屠,悉還官封。中宗不許。暉聞,尚戲曰:“胡頭應祝。”以多鬣似胡雲。元琰曰:“功成不退,懼亡。我不空言。”暉感之,然已不及計。暉等死,獨元琰全。
禦史李福業,曾經參與桓彥範的謀劃,桓彥範被殺後,李福業也被流放番禺。後來逃到吉州參軍敬元禮處躲藏,獄吏將他逮捕,敬元禮也被牽連殺死。

再遷衛尉卿,又上官封,願追寵其親,帝哀憐,贈越州都督長史。李多祚死太子難,元琰坐厚善,係獄,蕭至忠救之,免。睿宗立,數上書乞骸骨,不聽。四遷刑部尚書,封魏國公。徙太子賓客,詔設位東宮,太子為拜。俄致仕。開元六年卒,年七十九,諡曰忠。生平無留蓄,中外食其家常數十人。臨終,敕諸子薄葬。
李福業受刑前,向敬元禮道歉:“您還有上人在,我真是對你有愧。”敬元禮說:“您沒辦法了來投奔我,我能拒絕嗎?”見此情況的人都為他們難過。

子仲昌,字蔓。以通經為修文生。累調,不甚顯。以河陽尉對策,玄宗擢第一,授蒲州法曹參軍,判入異等,遷監察禦史。坐累為孝義令。鸞降庭樹,太守蕭恕表其政,徙下邽。終吏部郎中。仲昌資長於吏。常分父邑租振宗黨。禦身以約,善與人交,士樂從之遊雲。
那時,監察禦史盧襲秀也因與桓彥範、敬元禮是朋友而遭到冉祖雍的審訊,盧襲秀不肯屈招。有人告訴他“:有南方使者來,說到桓彥範和敬元禮都已經死了。”盧襲秀潸然淚下。冉祖雍生氣地說“:桓彥範等人有叛國罪,你竟然為他們流淚。你犯罪下獄,而你的弟弟們都照樣喝酒,毫不著急,為什麼?”盧襲秀說“:我沒有犯罪,隻因為是桓彥範的朋友而受牽連罷了。這一次如果把我的弟弟們都殺了那就完了。如果隻殺我一個,我怕你以後不能高枕而臥了!”冉祖雍為他所感,握了他的手說:“我一定要讓你活著。”盧襲秀因而沒受牽連。

敬暉,字仲曄,絳州平陽人。弱冠舉明經。聖曆初,為衛州刺史。是時,河北經突厥所騷,方秋而城,暉曰:“金湯非粟不守,豈有棄農畝,事池隍哉?”縱民歸斂,闔部賴安。遷夏官侍郎,出為太州刺史,改洛陽長史。武後幸長安,為副留守,以治幹聞,璽書勞之,多賜物段。
盧襲秀,其祖父盧方慶,武德年間任察非掾,秦王很看重他。曾經與他一同議論建成的事,盧方慶說:“我的母親老了,請放我回家奉養母親。”秦王沒有堅持留他。貞觀年間任高木城縣令。

長安二年,授中台右丞。以誅二張功,加金紫光祿大夫,為侍中、平陽郡公,實封五百戶,進封齊國。暉表請諸武王者宜悉降爵,繇是皆為公。三思憤。俄封平陽郡王,加特進罷政事。
桓彥範的弟弟桓玄範,任官到常州刺史;桓臣範,任工部侍郎。

初,易之已誅,薛季昶請收諸武,暉亦苦諫,不從。三思濁亂,暉每椎坐悵恨,彈指流血。尋及貶,又放瓊州,為周利貞所害。睿宗時,追複官爵,又贈秦州都督,諡曰肅湣。
敬暉,字仲曄,絳州平陽人。二十歲即考中明經科。聖曆初年,任衛州刺史。

崔玄,博陵安平人,本名畢,武後時,有所避,改焉。少以學行稱,叔父秘書少監行功器之。舉明經,為高陵主簿。居父喪盡禮。廬有燕,更巢共乳。母盧,有賢操,常戒玄曰:“吾聞姨兄辛玄馭雲:‘子姓仕宦,有言其貧窶不自存,此善也;若貲貨盈衍,惡也。’吾嚐以為確論。比見親表仕者務多財以奉親,而親不究所從來。必出於祿稟則善,如其不然,何異盜乎?若今為吏,不能忠清,無以戴天履地。宜識吾意。”故玄所守以清白名。母亡,哀毀,甘露降庭樹。
那時,河北經受突厥的騷擾,正在修築城池,而時當秋收。敬暉知道後說:“金城湯池再堅固,沒有糧食也不能守住,哪有丟棄農事而築城池的呢?”於是讓人民回去秋收。全部都因此安寧。後升為夏官侍郎,出任太州刺史,又改任洛州長史。

後以庫部員外郎累遷鳳閣舍人。長安元年,為天官侍郎,當公介然,不受私謁,執政忌之,改文昌左丞。不逾月,武後曰:“卿向改職,乃聞令史設齋相慶,此欲肆其貪耳,卿為朕還舊官。”乃複拜天官侍郎,厚賜彩物。三年,授鸞台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兼太子左庶子。四年,遷鳳閣侍郎。先是,酷吏誣籍數百家,玄開陳其枉,後感悟,皆為原洗。宋璟劾張昌宗不軌事,玄頗助璟。及有司正昌宗罪,而玄弟昇為司刑少卿,執論大辟。兄弟守正如此。
武後到達長安時,敬暉任副留守,以治理有方聞名,武後下璽書慰勞,賞賜甚厚。

後久疾,宰相不召見者累月。及少閑,玄奏言:“皇太子、相王皆仁明孝友,宜侍醫藥,不宜引異姓出入禁闥。”後慰納。以誅二張功為中書令、博陵郡公。後遷上陽宮,顧玄曰:“諸臣進皆因人,而雲我所擢,何至是?”對曰:“此正所以報陛下也。”俄拜博陵郡王,罷政事,冊其妻為妃,賜實封五百戶,檢校益州大都督府長史,知都督事。會貶,又流古州。道病卒,年六十九,諡曰文獻。
長安二年,委任他為中台右丞。因誅殺張昌宗兄弟有功,加官金紫光祿大夫,任侍中、封爵平陽郡公,實封五百戶,又晉封齊國公。敬暉上表要求武氏家族中曾封了王的都應該降爵,由此,他們都由王降為公。武三思心中憤恨。不久,封敬暉為平陽郡王,加為特進,但罷了他的政職。

玄三世不異居,家人怡怡如也。貧寓郊墅,群從皆自遠會食,無它爨,與昇尤友愛。族人貧孤者,撫養教勵。後雖秉權,而子弟仕進不使逾常資,當時稱重。少頗屬辭,晚以非己長,不複構思,專意經術。
當初,張易之等人已除,薛季昶建議鏟除所有武家人,敬暉也曾苦勸,但未被皇帝采納。後來武三思淫亂宮中,敬暉常常悔恨不已,甚至擊拳出血。不久,遭貶,又流放瓊州,被周利貞殺害。睿宗時,追複官爵,又追贈為秦州都督,賜諡為“肅湣”。

子璩,亦有文。開元二年詔:“玄、柬之,神龍之初,保乂王室,奸臣忌焉,謫歿荒海,流落變遷,感激忠義。宜以玄子璩、柬之孫毖,並為朝散大夫。”璩終禮部侍郎。璩子渙。
張柬之字孟將,襄州襄陽人。年輕時涉獵經書史籍,補缺為太學生。祭酒令狐德..認為他有奇才,便以帝王的輔臣期待他。中進士後,起初調任清源縣丞。永昌元年(689),朝廷以賢良科目召試,這時他七十多歲了。對答策問的一千餘人,張柬之名列第一。授官監察禦史,後升任鳳閣舍人。

渙博綜經術,長論議。十歲居父喪,毀辟加人,陸元方異之。起家亳州司功參軍,還調。於是入判者千餘,吏部侍郎嚴挺之施特榻試《彝尊銘》,謂曰:“子清廟器,故以題相命。”累遷司門員外郎。楊國忠惡不附己,出為巴西太守。玄宗西狩,迎謁於道。帝見占奏,以為明治體,恨得之晚,房琯亦薦之,即日拜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這時突厥首領默啜請以女兒和親,武則天皇後想讓武延秀娶她。張柬之進言說:“自古從無天子娶異民族女子的事。”觸犯了武後旨意,被調出朝廷任合、蜀二州刺史。舊例,每年派兵五百駐守姚州,此地險惡有瘴氣,到此即死。張柬之力陳其弊端說:“臣考證姚州,為古哀牢國,地處八荒域外,山險水惡。西漢時尚未與中國交往,漢武帝時唐蒙打通去夜郎、滇、笮的道路,哀牢卻不歸附。東漢光武末年,它才請求納為屬國,設永昌郡統轄它。

肅宗立,與韋見素等同赴行在。時京師未複,舉選不至,詔渙為江淮宣諭選補使。收采遺逸,不以親故自嫌。常曰:“仰才虞謗,吾不忍為。”然聽受不甚精,以不職罷為左散騎常侍,兼餘杭太守、江東采訪防禦使。入遷吏部侍郎、集賢院待製。簡淡自處,時望尤重。遷禦史大夫。
征收它的鹽、布、氈毯、毛織品以有利於中國。它西鄰大秦,南接交趾,珍奇的貢物充足。劉備占據蜀地,軍備不足,諸葛亮五月渡過瀘水,征收其物產用以補充軍備,派張伯歧去選取強壯士兵,以增強兵力。因此《蜀誌》稱諸葛亮南征以後,蜀國因而富足。前代王朝在此設郡,是因為有利。現今它的鹽、布等賦稅不上供,珍奇的貢物不入朝,戈戟等兵器不充實我朝軍隊,當地資財不獻給天朝大國。

元載輔政,與中官董秀槃結固寵,渙疾之,因進見,慨然論載奸。代宗曰:“載雖非重慎,然協和中外無間然,能臣也。”對曰:“和之為貴者,由禮節也,不節之以禮,焉得和?今幹戈甫定,品物思乂。載為宰相,宜明製度,易海內耳目。而怙權樹黨,毀法為通,鬻恩為恕,附下苟容,乃幽國卑主術,臣所未喻。”帝默然。會渙兼稅地青苗錢物使,以錢給百官,而吏用下直為使料,上直為百司料。載諷皇城副留守張清擿其非,詔尚書左丞蔣渙按實,且載所惡,由是貶道州刺史。卒,贈太子太傅,諡曰元。子縱。
朝廷卻耗盡官府財物,驅使、率領百姓去受蠻夷役使,以致悲慘喪生。臣私心為陛下惋惜。

縱繇協律郎三遷監察禦史。會詔擇令長,授藍田令,德化大行,縣人立碑頌德,渙之貶,縱棄金部員外郎就養。後為汴西水陸運、兩稅、鹽鐵等使。王師圍田悅,乏食,詔縱餉四節度糧,軍無乏。德宗出奉天,方鎮兵未至。縱勸李懷光奔命,悉軍財稱所須。懷光兵疲久戰,次河中,遷延不進。縱以金帛先度,曰:“濟者即賜。”眾趨利爭西,遂及奉天。遷京兆尹。上言:“懷光反覆不情,宜備之。”及帝徙梁州,追扈不及,左右短縱素善懷光,殆不來。帝曰:“知縱者,朕也,非爾輩所及。”後數日至,授禦史大夫。處大體,不急細事,獄訴付成僚屬而已。
“當年東漢使臣翻越博南山,渡過瀾滄水,改設博南、哀牢兩縣。蜀地民眾為此愁苦,出使者作歌道:‘越博南,過蘭津,渡蘭滄,為別人。’就是諷刺為貪圖珍奇物產之利,而被蠻夷役使的事。漢朝得其利益,民眾尚且唱出怨歌。如今卻是損耗國家儲備,開支、戶稅日益減縮,去讓陛下的子民以身軀肥野草,屍骨不能歸,使其老母幼子隻能向千裏之外哀號遙祭。朝廷無絲毫利益,而百姓卻蒙受終身慘痛,臣私心為國家痛心。

自兵興,內外官冗溢,時議並省。縱奏:“兵未息,仕進者之緒,在官則累遷,有功而褒賞,不可廢也。比選集,乃據闕留人,怨望滋結。朝廷頻詔錄勞,而諸道敘優日廣。若停減吏員,非但承優者無官可敘,亦恐序進者無路勝置矣。”詔可貞元元年,天子郊見,為大禮使。歲旱用屈,縱撙裁文物,儉而不陋。除吏部侍郎,尋為河南尹。時兵雖定,民雕耗,縱治簡易,蠲略細苛。先是戍邊者道由洛,儲餼取於民。縱始令官辦,使五家相保,自占發斂,以絕胥史之私。又引伊、洛溉高仰,通利裏閈,人甚宜之。入為太常卿,封常山縣公。卒年六十二,贈吏部尚書,諡曰忠。
“往時諸葛亮攻下南中,就地任用其首領統轄,不設漢族官員,不留駐守士兵。他以為設官留兵有三難:設官勢必漢人與土著民族雜居,將引起猜忌怨恨;留兵轉運糧草,禍患將日益加重;日後突然反叛,勞民費財必然嚴重。因此粗立法規綱常,自然長久安定。臣以為諸葛亮的策略,確已盡籠絡蠻夷的綱要。現今姚州的官吏,既無強固邊防抑製外寇的意識,又無諸葛亮能擒能縱的本領。

初,渙為元載所抑,縱訖載世,不求聞達。渙有嬖妾,縱以母事之。妾剛酷,雖縱顯官而數笞詬,然率妻子候顏色,承養不懈,時以為難。孫碣。
隻是苛索詐取,任意掠奪殘害;煽動其首領,使之結成宗派;或卑躬巴結,向蠻夷獻媚,行禮跪拜恭敬屈服,不再以為羞恥;或帶領子弟門生,嘯聚凶暴愚昧之徒,聚眾賭博,一擲萬金。總計逃亡在姚州的罪犯,戶數超過二千,專門從事搶劫。同時,姚州本是龍朔年間(661~663)武陵王主簿石子仁奏請設置的,此後長史李孝讓、辛文協死在土著人眾手裏;詔令郎將趙武貴前去討伐,士兵無一生還;又派將軍李義聏繼續前往征討,郎將劉惠基戰死,該州始被廢止。臣私下認為諸葛亮的‘三難’之說,盡都應驗。

碣,字東標,及進士第,遷右拾遺。武宗方討澤潞,碣建請納劉稹降,忤旨,貶鄧城令。稍轉商州刺史。擢河南尹、右散騎常侍,再為河南尹。邑有大賈王可久,轉貨江、湖間。值龐勳亂,蓋亡其貲,不得歸。妻詣卜者楊乾夫谘在亡。乾夫名善數,而內悅妻色,且利其富。既占,陽驚曰:“乃夫殆不還矣!”即陰以百金謝媒者,誘聘之,妻乃嫁乾夫,遂為富人。它年徐州平,可久困甚,丐衣食歸閭裏,往見妻。乾夫大怒,詬逐之。妻詣吏自言,乾夫厚納賄,可久反得罪。再訴,複坐誣。可久恨歎,遂失明。碣之來,可久陳冤,碣得其情,即敕吏掩乾夫並前獄史下獄,悉發賕奸,一日殺之,以妻還可久。時淫潦,獄決而霽,都民相語,歌舞於道。徙陝虢觀察使。軍亂,貶懷州司馬,卒。
“垂拱年間(685~688),當地民族出身的郎將王善寶、昆州刺史爨乾福再度奏請在此設州,聲稱賦稅自理,不從蜀郡另取。設州後,州掾李眣被蠻人殺害。

張柬之,字孟將,襄州襄陽人。少涉經史,補太學生。祭酒令狐德棻異其才,便以王佐期之。中進士第,始調清源丞。永昌元年,以賢良召,時年七十餘矣。對策者千餘,柬之為第一。授監察禦史,遷鳳閣舍人。時突厥默啜有女請和親,武後欲令武延秀娶之。柬之奏:“古無天子取夷狄女者。”忤旨,出為合、蜀二州刺史。故事,歲以兵五百戍姚州,地險瘴,到屯輒死。柬之論其弊曰:
延載年中(689),司馬成琛又設瀘南七鎮,派蜀兵駐守,蜀郡方才亂了。同時姚州都督府統轄的五十七個州內,都是極狡詐的流民。國家設置官員,是用以糾正民風防止作亂,然而無恥的官吏,腐敗荒謬到如此地步。至今劫難禍患未止,恐怕驚國擾民的災禍將日益滋長。應撤銷姚州,讓哀牢隸屬..州都督府,其首領、使臣逢年按時朝見天子,視同外邦;廢除瀘南諸鎮,而在瀘北設關駐防,不是朝廷使臣,不許與其交往;增加..州駐軍,選派清正賢良官員去統轄。臣下愚見以為這樣有利。”

臣按姚州,古哀牢國,域土荒外,山阻水深。漢世未與中國通,唐蒙開夜郎、滇笮,而哀牢不附。東漢光武末,始請內屬,置永昌郡統之。賦其鹽布氈罽以利中土。其國西大秦,南交趾,奇珍之貢不闕。劉備據蜀,甲兵不充,諸葛亮五月度瀘,收其產入以益軍,使張伯岐選取勁兵,以增武備。故《蜀誌》稱亮南征後,國以富饒。此前世置郡,以其利之也。今鹽布之稅不供,珍奇之貢不入,戈戟之用不實於戎行,寶貨之資不輸於大國。而空竭府庫,驅率平人,受役蠻夷,肝腦塗地。臣竊為陛下惜之。
張柬之的奏議不被采納。不久調他任荊州大都督府長史。

昔漢曆博南山,涉蘭倉水,更置博南、哀牢二縣。蜀人愁苦,行者作歌曰:“曆博南,越蘭津,度蘭倉,為他人。”蓋譏其貪珍奇之利,而為蠻夷所驅役也。漢獲其利,人且怨歌。今減耗國儲,費調日引,使陛下赤子身膏野草,骸骨不歸,老母幼子哀號望祭於千裏之外。朝廷無絲發利,而百姓蒙終身之酷,臣竊為國家痛之。
長安年間(701~704),武後問狄仁傑“:從何處能得到一位奇士使用他?”狄仁傑說“:陛下若求文章、資曆,現宰相李嶠、蘇味道足夠了。難道是文士拘泥小節,不足以共成天下大業嗎?”武後說:“是的。”狄仁傑說:“荊州長史張柬之雖然年老,卻是宰相之才。用他,他必定為國家盡心竭力。”武後立即召請張柬之任洛州司馬。過了一陣,武後又求才,狄仁傑說:“臣曾舉薦張柬之,您沒用他。”武後說“:提升他了。”狄說“:臣舉薦宰相卻任司馬,這不是用才。”於是張柬之被授官為司刑少卿,遷升秋官侍郎。其後姚崇出任靈武軍使,即將啟程,武後詔另舉薦宮外百官中可任宰相的人,姚崇說:“張柬之深沉穩重有謀略,能決斷大事,他已年老,要趕快任用。”武後當天就召見他,授官同鳳閣鸞台平章事,晉升鳳閣侍郎。

往諸葛亮破南中,即用渠率統之,不置漢官,不留戍兵。言置官留兵有三不易:置官必夷漢雜居,猜嫌將起;留兵轉糧,為患滋重;後忽反叛,勞費必甚。故粗設綱紀,自然久定。臣謂亮之策,誠盡羈縻蠻夷之要。今姚州官屬,即無固邊厭寇之心,又無亮且縱且擒之伎。唯詭謀狡算,恣情割剝;扇動酋渠,遣成朋常:折支諂笑,取媚蠻夷,拜跪趨伏,無複為恥;提挈子弟,嘯引凶愚,聚會蒲博,一擲累萬。凡逋逃亡命在彼州者,戶贏二千,專事剽奪。且姚州本龍朔中武陵主簿石子仁奏置,其後長史李孝讓、辛文協死於群蠻,詔遣郎將趙武貴討擊,兵無噍類,又以將軍李義總繼往,而郎將劉惠基戰死,其州遂廢。臣竊以亮有三不易,其言卒驗。
誅除張易之、張昌宗,張柬之首先設謀。論功提升為天官尚書、同鳳閣鸞台三品、漢陽郡王,封給實納租稅的食戶五百戶。不到半年,他以漢陽郡王加“特進”銜,免除治理政事。張柬之失權後,願回襄州養病,便任命他為襄州刺史。

垂拱中,蠻郎將王善寶、昆州刺史爨乾福複請置州,言課稅自支,不旁取於蜀。及置,州掾李棱為蠻所殺。延載中,司馬成琛更置瀘南七鎮,戍以蜀兵,蜀始擾矣。且姚府總管五十七州間,皆巨猾遊客。國家設官,所以正俗防奸,而無恥之吏,敗謬至此。今劫害未止,恐驚擾之禍日滋。宜罷姚州,隸巂府,歲時朝覲同蕃國;廢瀘南諸鎮,而設關瀘北,非命使,不許交通;增巂屯兵,擇清良吏以統之。臣愚以為便。
啟程前,中宗為他賦詩祭路神,還下詔群臣到定鼎門外給他餞行。到襄州後,他以法紀對待下屬,即使是親朋舊故也不放縱寬免。適逢漢水暴漲侵及外城,張柬之就軍營壁壘築堤,遏製急流怒濤,全境依賴它防洪。他又懇切地辭去王爵,朝廷不準。不久遭貶,並流放到瀧州,憂愁憤懣而死,享年八十二歲。睿宗景雲元年(710),被追贈為中書令,諡號文貞,授予他一個兒子官職。張柬之為人剛直不牽強附會,學術精深,有評議篇次的書文數十篇。

疏奏不納。俄為荊州大都督府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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