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作者:歐陽修、宋祁、范鎮、呂夏卿年代:北宋10694   

《新唐書》列傳 列傳·卷五十

蘇張
蘇瑰,字昌容,是雍州武功人,隋朝時尚書仆射蘇威的曾孫。科試得中進士,補為恒州參軍。母喪期間極度悲哀。

蘇瑰,字昌容,雍州武功人,隋尚書仆射威之曾孫。擢進士第,補恒州參軍。居母喪,哀毀加人,左庶子張大安表舉孝悌,擢豫王府錄事參軍,曆朗、歙二州刺史。
左庶子張大安上表薦舉他孝悌,提拔為豫王府錄事參軍,曆任朗、歙二州刺史。

時來俊臣貶州參軍,人懼複用,多致書請瑰,瑰叱其使曰:“吾忝州牧,高下自有體,能過待小人乎?”遂不發書。俊臣未至追還,恨之。由是連外徙,不得入。久之,轉揚州大都督府長史。州據都會,多名珍怪產,前長史張潛、於辯機貲取钜萬,瑰單身襆被自將。徙同州刺史。
那時,來俊臣因貪淫罪貶為同州參軍。人們擔心來俊臣會再被起用,很多人寫信給蘇瑰,蘇瑰將這些使者叱退說:“不才我任職州官,高下自然遵照一定規格,怎會錯待一個小人呢?”來俊臣還未到達所貶州就被召回,對蘇瑰心中懷恨。

歲旱,兵當番上者不能赴。瑰奏:“宿衛不可闕,宜月賜增半糧,俾相給足,則不闕番。又宜卻進獻,罷營造不急者。”不見省。時十道使括天下亡戶,初不立籍,人畏搜括,即流入比縣旁州,更相庾蔽。瑰請罷十道使,專責州縣,豫立簿注,天下同日閱正,盡一月止,使柅奸匿,歲一括實,檢製租調,以免勞弊。武後鑄浮屠,立廟塔,役無虛歲。瑰以為“縻損浩廣,雖不出國用,要自民產日殫。百姓不足,君孰與足?天下僧尼濫偽相半,請並寺,著僧常員數,缺則補。”後善其言。
因此,蘇瑰連連外徙,不得入京。很久以後,轉任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揚州地理位置很重要,且多產珠翠珍怪。前任長史張潛、於辯機都收取了好多萬,而蘇瑰隻單身及簡單行裝,自我約束很嚴,又調為同州刺史。

神龍初,入為尚書右丞,封懷縣男。瑰明曉法令,多識台省舊章,一朝格式,皆所刪正。再遷戶部尚書,拜侍中,留守京師。
那年天旱,戍防的兵不能赴戍所。

中宗複政,鄭普思以妖幻位秘書員外監,支黨遍岐、隴間,相煽訹為亂。瑰捕係普思窮訊,普思妻以左道得幸韋後,出入禁中,有詔勿治。瑰廷爭不可,帝猶依違。司直範獻忠,瑰使按普思者,進曰:“瑰為大臣,不能前誅逆豎而報天子,罪大矣,臣請先斬瑰。”於是,仆射魏元忠頓首曰:“瑰長者,用刑不枉,普思法當死。”帝不得已,流普思於儋州,餘黨論死。累拜尚書右仆射、同中書門下三品,進封許國公。
蘇瑰上疏奏請:“守衛是不可以缺少的,應該每月再增加一半糧食,使他們能供應充足,不至於缺班。還應該省去進獻物品,停止不急需的營造工程。”奏書上去,不見回答。那時十道使搜括天下的逃亡戶,並不為他們立籍,百姓們害怕被搜括,就流落到鄰縣旁州,並相互隱瞞。

帝南郊,國子祭酒祝欽明建白皇後為亞獻,安樂公主為終獻。瑰以為非禮,帝前折愧之。帝昏懦,不能從。時大臣初拜官,獻食天子,名曰“燒尾”,瑰獨不進。及侍宴,宗晉卿嘲之,帝默然。瑰自解於帝曰:“宰相燮和陰陽,代天治物。今粒食踴貴,百姓不足,衛兵至三日不食,臣誠不稱職,不敢燒尾。”帝崩,遺詔皇太後臨朝,相王以太尉輔政。後召宰相韋安石、韋巨源、蕭至忠、宗楚客、紀處訥、韋溫、李嶠、韋嗣立、唐休璟、趙彥昭洎瑰議禁中。楚客猥曰:“太後臨朝,相王有不通問之嫌,不宜輔政。”瑰正色曰:“遺製乃先帝意,安得輒改?”楚客等恕,卒削相王輔政事,瑰稱疾不朝。是月,韋氏敗,睿宗即位,進左仆射。
蘇瑰請求罷去十道使,搜羅逃戶事交由州縣辦理,事先準備好登記冊,天下同一天檢查,杜絕了隱瞞。每年核實一次,據此確定租賦勞役,可避免多征役夫。武後建佛寺、立廟塔,沒一年不派勞役。蘇瑰認為“:浪費嚴重,雖然不要國庫拿錢出來,但重要的是百姓的生產日見困難。

景雲元年,老病,罷為太子少傅。卒,年七十二,贈司空荊州大都督,諡曰文貞。皇太子別次發哀。遺令薄葬,布車一乘。
百姓不足,君王怎能富足?天下的僧人尼姑有一多半是假的。懇請合並寺廟,定出僧人尼姑的數目,缺了再補。”武後覺得他說得很好。

瑰治州考課常最,為宰相,陳當世病利甚多。韋溫始為汴洲司倉參軍,以賕被杖,及用事,憚瑰正,卒不敢傷。開元二年,賜其家實封百戶,長子頲固辭,乃擢中子乂左補闕。六年,詔與劉幽求配享睿宗廟廷。文宗大和中,錄舊德,官其四代孫翔。
神龍初年,入京任尚書右丞,封爵懷縣男。蘇瑰明曉法令,十分了解台省的舊章。當時的律、令、格、式均特命他刪正。再升為戶部尚書,任為侍中,留守京師。

瑰諸子,頲、詵顯。
中宗複位,鄭普思以妖幻之術任秘書員外監。他的黨羽分布在岐州與隴州之間,到處煽動誘騙作亂。蘇瑰將鄭普思逮捕入獄,窮追到底。鄭普思的妻子以鬼道為韋後所寵,能隨意出入禁中。

頲,字廷碩,弱敏悟,一覽至千言,輒覆誦。第進士,調烏程尉。武後封嵩高,舉賢良方正異等,除左司禦率府胄曹參軍。吏部侍郎馬載曰:“古稱一日千裏,蘇生是已。”再遷監察禦史。長安中,詔覆來俊臣等冤獄,頲驗發其誣,多從洗宥。遷給事中、修文館學士,拜中書舍人。時瑰同中書門下三品,父子同在禁筦,朝廷榮之。
因此中宗特下敕要蘇瑰不要再追究。蘇瑰在朝廷力爭鄭普思不可赦,皇帝仍舊猶豫。司直範獻忠———蘇瑰讓他審訊鄭普思的人———進言“:蘇瑰身為大臣不能誅殺叛逆小人而報答天子,犯了大罪,請讓臣先誅殺蘇瑰。”那時,仆射魏元忠叩頭說“:蘇瑰是忠厚長者,用刑不會錯,鄭普思依法該當死罪。”皇帝不得已,將鄭普思流放到儋州,其餘黨徒都處死。蘇瑰後來升任尚書右仆射、同中書門下三品,晉封爵許國公。

玄宗平內難,書詔填委,獨頲在太極後筦,口所占授,功狀百緒,輕重無所差。書史白曰:“丐公徐之,不然,手腕脫矣。”中書令李嶠曰:“舍人思若湧泉,吾所不及。”遷太常少卿,仍知製誥。遭父喪,起為工部侍郎,辭不拜,終製乃就職。帝問宰相:“有自工部侍郎得中書侍郎乎?”對曰:“陛下任賢惟所命,何資之計?”乃詔以頲為中書侍郎。帝勞曰:“方美官缺,每欲用卿,然宰相議遂無及者,朕為卿恨。陸象先歿,紫微侍郎未嚐補,朕思其人無易卿者。”頲頓首謝。明日加知製誥,給政事食,給食自頲始。時李軿對掌書命,帝曰:“前世李嶠、蘇味道文擅當時,號“蘇李”。今朕得頲及軿,何愧前人哉!”俄襲封許國公。
皇帝將行南郊大祀,國子祭酒祝欽明建議皇後為第二祭獻者,安樂公主為最後祭獻者。蘇瑰認為這樣做於禮不合,在皇帝麵前指責祝欽明。皇帝雖然心中明白,但終於照祝欽明的建議行禮。

吐蕃盜邊,諸將數敗,虜益張,秣騎內侵。帝怒,欲自將兵討之。頲諫曰:“古稱荒服,取荒忽之義,非常奉職貢也。故來則拒,去則勿逐,以禽獸畜之,羈縻禦之。譬若獵然,羽毛不入服用,體肉不登郊廟,則王者不射也。況萬乘之重,與犬羊蚊虻語負勝哉?遠夷左衽,不足以辱天子,亦可見矣。雖然,兵法先聲後實,陛下姑班親征之詔,而敕虓將謀夫投會濟師,則吐蕃不日崩破,亦無待躬致天討也。臣謂岐、隴凋弊積年,若千乘萬騎,供億不涯,誠恐徭役內興,寇掠外虞,斯人不堪,一也。戎虜之性,驟往倏來,敗不恥奔,勝不讓成。若大軍一臨邊,怖震鳥散,彼出多方,我受其誤,二也。太上皇聞陛下身對寇場,不能無憂,烝烝之思,何以自安?三也。漢蒯成侯諫高帝曰:“上嚐自勞,豈謂無人使哉?”高帝以為愛我。今將相大臣,豈無為陛下宣力者,何親行之遽邪?”不省。
那時,公卿大臣初次為官者,照例要獻食天子,稱之為“燒尾”,蘇瑰初任仆射,獨不進獻。到侍宴時,將作大匠宗晉卿說:“任官仆射竟不燒尾,豈不喜哉?”皇帝聽了默不做聲,蘇瑰對皇帝解釋說:“宰相一職,主管調和陰陽,代天治理萬物。現在糧價暴漲,百姓窮困,宿衛兵中還有三天都沒吃飯的,臣實在愚蠢不能稱職,所以不敢燒尾。”

複上言:“王者之師,有征無戰,籓貢或闕,王命征之,於是乎治兵其郊,獲辭而止,非謂按甲自臨。敵人畏之莫敢戰也。古天子無親將,惟黃帝五十二戰,當未平之時。自阪泉功成,則修身閑居,無為無事。陛下撥定禍亂,方當深視高居,製禮作樂,禪梁父,登空同,何至厭天居,衽金革,為一日之敵?今吐蕃遣渠領幹犯國令,軍吏一不勝,而陛下屈至尊為之敵,雖朝鼎夕砧,猶未可以誇四夷,安足勞聖躬哉?虜之入,唯盜羊馬,發窖裭衣,未嚐殺略邊人,其罪易原也。臣恐虜情狼顧,牽連北狄,聞六師之行,入幽、並,犯靈、夏,南動京師,太上皇一致憂勞,是陛下以天下之安,不能寧其親也。臣固曰,居中製勝,策之上者。若夫擇良將,募重而約嚴,違律必誅,殺敵必賞,多出金以購酋長,虜亡無日矣。願稍遷延,以須西音。”亦會薛訥大破吐蕃,俘獲不貲,由是帝止不行。
皇帝駕崩,遺詔讓皇太後臨朝,相王任太尉輔政。韋後召宰相韋安石、韋巨源、蕭至忠、宗楚客、紀處訥、韋溫、李嶠、韋嗣立、唐休瞡、趙彥昭及蘇瑰等人在禁中議事。宗楚客討好說:“太後臨朝,應該停止相王輔政。皇太後與相王有叔嫂不通問之禮。”蘇瑰嚴肅地說:“遺製,是先帝的意思,怎能更改?”宗楚客等人生氣了,終於削除相王輔政的事。蘇瑰稱病不入朝。這個月,韋氏敗亡,睿宗即位,升蘇瑰為左仆射。

時詔立靖陵碑,命頲為之詞,辭曰:“前世帝後不誌碑,事弗稽古,謂之不法。審當可者,祖宗諸陵,一須營立,後嗣謂何?”帝不納其言。
景雲元年(710),年老有病,罷政職,任太子少傅。死時年七十二歲。追贈司空、荊州大都督,賜諡為“文貞”。皇太子另次發哀。蘇瑰遺囑薄葬,僅要布車一乘。

開元四年,進同紫微黃門平章事,修國史,與宋璟同當國。璟剛正,多所裁決,頲能推其長。在帝前敷奏,璟有未及,或少屈,頲輒助成之,有不會意,頲更申璟所執,故帝未嚐不從,二人相得歡甚。璟嚐曰:“吾與蘇氏父子同為宰相,仆射長厚,自是國器;若獻可替否,事至即斷,盡公不顧私,則今丞相為過之。”
蘇瑰治州時,考核政績總能得優秀。

八年,罷為禮部尚書。俄檢校益州大都督長史,按察節度劍南諸州。時蜀彫攰,人流亡,詔頲收劍南山澤鹽鐵自贍。頲尚簡靜,重興力役,即募戌人,輸雇直,開井置爐,量入計出,分所贏市穀,以廣見糧。時前司馬皇甫恂使蜀,檄取庫錢市錦半臂、琵琶捍撥、玲瓏鞭,頲不肯予,因上言:“遣使銜命,先取不急,非陛下以山澤贍軍費意。”或謂頲:“公在遠,叵得忤上意。”頲曰:“不然。明主不以私愛奪至公,吾可以遠近廢忠臣節邪?”巂州蠻苴院與吐蕃連謀入寇,獲諜者,吏請討之,頲不聽,移書還其諜曰:“毋得爾。”苴院羞悔,不敢侵邊。
任宰相時,陳述當世的利弊很多。韋溫當初任汴州司倉參軍,曾因受賄被杖責。

從封泰山,詔頌朝覲壇,世谘其文。還,分主十銓事。卒,年五十八。帝猶視朝,起居舍人韋述上疏曰:“貞觀、永徽時,大臣薨,輒置朝舉哀,成終始恩,上有旌賢錄舊之德,下有生榮死哀之美。昔晉知悼子卒,平公宴樂,杜蕢一言而悟,《春秋》載之。故禮部尚書頲累葉輔弼,奉事軒陛二十餘年,今奄忽不還,邦人痛嗟。惟帷盡之舊,股肱之戚,宜即廢朝,明君臣之誼。”帝曰:“固朕意也。”即日帳次哭洛城南門,不朝。詔贈右丞相,諡曰文憲。葬日,帝遊鹹宜宮,將獵,聞之,曰:“頲且葬,我忍自娛哉!”半道而還。
到韋溫當權了,很害怕蘇瑰的嚴正,不敢傷他。開元二年(714),皇帝賜其家實封一百戶,他的長子蘇廷頁堅持辭謝不受。

頲性廉儉,奉稟悉推散諸弟親族,儲無長貲。自景龍後,與張說以文章顯,稱望略等,故時號“燕許大手筆”。帝愛其文,曰:“卿所為詔令,別錄副本,署臣某撰,朕當留中。”後遂為故事。其後李德裕著論曰“近世詔誥,惟頲敘事外自為文章”雲。
於是提升中子蘇耣為左補闕。開元六年(718),詔令蘇瑰與劉幽求一同配享睿宗廟廷。

詵,字廷言,舉賢良方正高第,補汾陰尉,遷秘書詳正學士,累轉給事中,時頲為紫微侍郎,固辭。帝曰:“古有內舉不避親者乎?”對曰:“晉祁奚是也。”帝曰:“若然,朕自用詵,卿言非公也。”頃之,出徐州刺史,治有跡。卒,贈吏部侍郎。
文宗大和年間,獎勵其舊德,授官給蘇瑰的第四代孫子蘇翔。

詵子震,以廕補千牛。十餘歲,強學有成人風。頲曰:“吾家有子。”累遷殿中侍禦史、長安令。安祿山隱京師,震與尹崔光遠殺開遠門吏,棄家出奔。會肅宗興師靈武,震晝夜馳及行在,帝嘉之,拜禦史中丞,遷文部侍郎。廣平王為元帥,崇擇賓佐,以震為糧料使。二京平,封岐陽縣公,改河南尹。九節度兵敗相州,震與留守崔圓奔襄、鄧,貶濟王府長史。起為絳州刺史,進戶部侍郎,判度支,為泰陵、建陵鹵簿使,以勞封岐國公,拜太常卿。代宗將幸東都,複以震為河南尹,未行,卒,贈禮部尚書。
蘇瑰的兒子中,蘇廷頁、蘇詵顯赫有政績。

幹,瑰從父兄也。父勖,字慎行,武德中,為秦王諮議、典簽、文學館學士,尚南康公主,拜駙馬都尉。遷魏王泰府司馬,博學有美名,泰重之。勸開館引文學士,著書名家。曆吏部侍郎、太子左庶子,卒。幹擢明經,授徐王府記室參軍,王好畋,每諫止之。垂拱中,遷魏刺史。河朔饑,前刺史苛暴,百姓流徙,幹檢吏督奸,勸課農桑,由是流冗盡複,以治稱。拜右羽林軍將軍,遷冬官尚書。來俊臣素忌之,誣幹與琅邪王衝通書,係獄,發憤卒。
蘇頲,字廷碩,小時候就極聰明,眼睛一掃就能看一千字,且即刻能背誦。

張說,字道濟,或字說之,其先自範陽徙河南,更為洛陽人。永昌中,武後策賢良方正,詔吏部尚書李景諶糊名較覆,說所對第一,後署乙等,授太子校書郎,遷左補闕。
二十歲考中進士,補任烏程尉。武後封禪嵩高山,要求薦舉賢人才,升蘇頲為左司禦率府胄曹參軍。吏部侍郎馬載說:“古人說一日千裏,王佐之才,蘇生就是這樣的人。”再升為監察禦史。長安年間,詔令蘇頲複核來俊臣等人所造成的冤案,蘇頲一個一個地查驗誣陷的情況,為他們洗雪。後來,升任給事中、修文館學士,任中書舍人。那時,他父親蘇瑰任同中書門下三品,父子同在朝中掌管樞密。朝廷內外都以為榮。

後嚐問:“諸儒言氏族皆本炎、黃之裔,則上古乃無百姓乎?若為朕言之。”說曰:“古未有姓,若夷狄然。自炎帝之薑、黃帝之姬,始因所生地而為之姓。其後天下建德,因生以賜姓,黃帝二十五子,而得姓者十四。德同者姓同,德異者姓殊。其後或以官,或以國,或以王父之字,始為賜族,久乃為姓。降唐、虞,抵戰國,姓族漸廣。周衰,列國既滅,其民各以舊國為之氏,下及兩漢,人皆有姓。故姓之以國者,韓、陳、許、鄭、魯、衛、趙、魏為多。”後曰:“善。”
玄宗平定內亂,書詔非常多,全由蘇頲一個人在太極後閣,口述書詔內容,由書史筆錄。蘇頲口述時,多種頭緒、不同功過、輕重等級滔滔不絕,均絲毫不差。

久視中,後逭暑三陽宮,汔秋未還。說上疏曰:
書史說“:求求您說慢一點,不然,我的手腕都要掉了。”中書令李嶠說:“舍人,思如泉湧,我比不上他。”升蘇頲為太常少卿,仍主管製誥之事。景雲年中,父親死,有詔令起複(不待喪期滿而起用)為工部侍郎,蘇頲辭謝不受,辭理懇切,詔許他依例服喪,喪期滿後就職。皇帝問宰相“:有沒有從工部侍郎就升任中書侍郎的?”宰相回答:“陛下任用賢能,何必計較其資曆呢?”於是詔令任蘇頲為中書侍郎。皇帝勉勵他說:“正有好官缺額,我多次想用你,但交給宰相議論時沒有人提到你,我為你感到遺憾。自從陸象先死後,紫微侍郎一職還沒有補上,我考慮這個位置非你莫屬。”蘇頲叩頭拜謝。

宮距洛城百六十裏,有伊水之隔,崿阪之峻,過夏涉秋,水潦方積,道壞山險,不通轉運,河廣無梁,咫尺千裏,扈從兵馬,日費資饟。太倉、武庫,並在都邑,紅粟、利器,蘊若山丘,奈何去宗朝之上都,安山穀之僻處?是猶倒持劍戟,示人樽柄,臣竊為陛下不取。夫禍變之生,在人所忽,故曰:“安樂必戒,無行所悔。”不可一也。宮城褊小,萬方輻湊,填郛溢郭,並鍤無所。排斥居人,蓬宿草次,風雨暴至,不知庇托,孤惸老病,流轉衢巷。陛下作人父母,將若之何?不可二也。池亭奇巧,蕩誘上心。削巒起觀,堨流漲海,俯貫地脈,仰出雲路,易山川之氣,奪農桑之土。延木石,運斧斤,山穀連聲,春夏不輟。勸陛下作此者,豈正人邪?《詩》雲:“人亦勞止,迄可小康。”不可三也。禦苑東西二十裏,外無牆垣扃禁,內有榛業谿穀,猛毅所伏,暴慝所憑。陛下往往輕行,警蹕不肅,曆蒙密,乘險巇,卒有逸獸狂夫,驚犯左右,豈不殆哉?《易》曰:“思患豫防。”願為萬姓持重。不可四也。
第二天,加主管製誥職,給政事食,給食製就從蘇頲開始。那時,李耣為紫微侍郎,與蘇頲同掌文誥。皇帝說:“前世李嶠、蘇味道是當時文壇上的高手,時人稱之為‘蘇、李’。如今我有了蘇頲及李耣,不愧於前人。”不久,蘇頲承襲父封為許國公。

今北有胡寇覷邊,南有夷獠騷徼,關西小旱,耕稼是憂,安東近平,輸漕方始。臣願及時旋軫,深居上京,息人以展農,修德以來遠,罷不急之役,省無用之費。澄心澹懷,惟億萬年,蒼蒼群生,莫不幸甚。臣度芻議,十不從一,何者?沮盤遊之娛,間林沚之玩,規遠圖,替近適,要後利,棄前歡,未沃明主之心,已捩貴臣之意。然不愛死者,懼言責不職耳。
吐蕃來侵犯邊境,各將領多次戰敗,吐蕃更加張狂,騎兵侵入內地。皇帝非常生氣,準備親自率兵討伐。蘇頲勸諫說“:古代稱吐蕃那裏為‘荒服’,即荒涼卑微之意,不是常年奉職有貢獻的地域。

後不省。
所以他們入侵,就抵禦將他們打退,他們退兵了,也不去追趕。把他們比作禽獸一樣地養育他們,既籠絡又防範。就好像打獵,若不是要用它們的毛羽做衣服,用它們的肉祭郊廟,為王者是不去射殺它們的。何況以萬乘天下之至尊而去與犬羊、蚊虻較量勝負呢?邊遠蠻荒之夷人,是不值得勞駕天子的。不過,兵法中說,先造聲勢,然後實戰。陛下可以下達一個親征的詔書,而敕令勇將謀臣統兵出征,那樣吐蕃指日可破,也不需要陛下親自去行天討了。臣認為岐州、隴州多年窮困荒涼,假若千乘萬騎的人馬前往,軍餉供應龐大勢必增加徭役,加上外寇的掠奪,人民將不堪重負,此其一。戎虜的性格,來得突然,去得也飛快,打敗了逃走不以為恥,打勝了也不需要告宗廟。

擢鳳閣舍人。張易之誣陷魏元忠也,援說為助。說廷對“元忠無不順言”,忤後旨,流欽州。中宗立,召為兵部員外郎,累遷工部、兵部二侍郎,以母喪免。既期,詔起為黃門侍郎,固請終製,祈陳哀到。時禮俗衰薄,士以奪服為榮,而說獨以禮終,天下高之。除喪,複為兵部,兼修文館學士。
假若我大軍一到邊界,他們害怕了作鳥獸散,再又四麵八方地來騷擾,我們將受他們愚弄,此其二。太上皇聽說陛下親自麵對敵人戰地,不能不擔憂,令上皇掛念,陛下怎能心安?此其三。漢朝蒯成侯曾勸諫漢高祖說:‘皇上曾親自操勞,難道說沒有人能做事嗎?’漢高祖認為這話是為了愛護他。如今這麼多將相大臣,難道沒有人能為陛下宣諭朝廷的力量嗎?為什麼要如此輕率地親征?”皇帝不答理。

睿宗即位,擢中書侍郎兼雍州長史。譙王重福死,東都支黨數百人,獄久不決,詔說往按,一昔而罪人得,乃誅張靈均、鄭愔,餘詿誤悉原。帝嘉其不枉直,不漏惡,慰勞之。玄宗為太子,說與褚無量侍讀,尤見親禮。逾年,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監修國史。
蘇頲再次上書:“王者之師,隻在討伐有罪,而不在爭取必勝。蕃屬朝貢不足或不時,王下令征伐,於是陳兵其郊野,蕃屬認罪後即收兵。並不是一定要親臨戰場使敵人害怕了不敢出戰。古代天子不親自帶兵,隻有黃帝曾親自五十二次戰鬥,那是天下未平之時。自從阪泉將炎帝戰敗,大功告成後,黃帝也就閑居以修身,以德治國,無刑無戰。陛下當年平定禍亂,現在正該居高臨下,以從長遠出發,製定禮樂、封泰山、禪梁父、緬懷黃帝、登空桐山。為什麼要厭離天居,披堅執銳,而去做一日之爭戰?現在吐蕃派遣他的大頭領來冒犯國令,我軍吏們一次不能取勝,陛下就立刻降至尊而與之對敵,即使早上出發晚上即獲勝利,也不值得向四夷誇耀,為什麼要勞動皇帝聖躬呢?聽說虜人,就是偷盜羊、馬,搶糧食衣服,並沒有殺戮邊區人民,他們的罪過是可以原諒的。臣擔心吐蕃若是徘徊,牽動了北狄,他們聽說王師出征,乘虛而入幽州、並州,侵犯靈州、夏州,南下驚動京師,以致太上皇憂慮不能安心。

景雲二年,帝謂侍臣曰:“術家言五日內有急兵入宮,為我備之。”左右莫對。說進曰:“此讒人謀動東宮耳,陛下若以太子監國,則名分定,奸膽破,蜚禍塞矣。”帝悟,下製如說言。明年,皇太子即皇帝位,太平公主引蕭至忠、崔湜等為宰相,以說不附己,授尚書左丞,罷政事,為東都留守。說知太平等懷逆,乃因使以佩刀獻玄宗,請先決策,帝納之。至忠等已誅,召為中書令,封燕國公,實封二百戶。
這樣陛下為求天下之安,卻不能使親人安寧。臣一向認為陛下居於國中,指揮製勝,是最好的策略。如能選擇良將,用重金募兵,嚴格約束,違律者殺,殺敵者賞,另一方麵用重金收買虜人酋長,吐蕃之亡就計日可待了。願陛下安下心來,待西麵戰報來了再做打算。”正好,薛訥大破吐蕃軍,俘獲甚多。因此,皇帝親征之事也就作罷。

始,武後末年,為潑寒胡戲,中宗嚐乘樓從觀。至是,因四夷來朝,複為之。說上疏曰:“韓宣適魯,見周禮而歎,孔子會齊,數倡優之罪。列國如此,況天朝乎?今四夷請和,使者入謁,當按以禮樂,示以兵威,雖曰戎夷,不可輕也。焉知無駒支之辯,由餘之賢哉?且乞寒潑胡,未聞典故,裸體跳足,汨泥揮水,盛德何觀焉?恐非幹羽柔遠,樽俎折衝之道。”納之,自是遂絕。
那時,皇帝詔令在靖陵立碑,命蘇頲撰寫碑文。蘇頲推辭說“:前代的帝王及皇後,都沒有神道碑。行事不遵照古訓,就稱為不法。如果靖陵建碑,那陛下祖宗的陵墓,也都必須追建。否則後代將怎麼看這事?”皇帝不聽。

素與姚元崇不平,罷為相州刺史、河北道按察使。坐累徙嶽州,停實封。說既失執政意,內自懼。雅與蘇瑰善,時瑰子頲為宰相,因作《五君詠》獻頲,其一紀瑰也,候瑰忌日致之。頲覽詩嗚咽,未幾,見帝陳說忠謇有勳,不宜棄外,遂遷荊州長史。
開元四年(716),升任紫微侍郎、同紫微黃門平章事,修國史,與宋瞡一同執國政。宋瞡為人剛直,很多事都能斷然裁決,蘇頲都順從其美。若在皇帝麵前奏事,宋瞡有沒說到的,或應對時一時答不上來的,蘇廷頁就協助完成。如皇帝不能即刻會意的,蘇頲就再次申說宋瞡的意見,所以他們的奏請,皇帝沒有不答應聽從的。這兩人相處得十分融洽。宋瞡曾說“:我與蘇氏父子同為宰相,仆射是忠厚長者,確是國家寶器,若論獻策獻計,糾偏匡正,有事當即判斷處理,至公無私,則現在的宰相超過他的父親了。”

俄以右羽林將軍檢校幽州都督,入朝以戎服見。帝大喜,授檢校並州長史,兼天兵軍大使,修國史,敕齎稿即軍中論譔。朔方軍大使王晙誅河曲降虜阿布思也,九姓同羅、拔野固等皆疑懼。說持節從輕騎二十,直詣其部,宿帳下,召見酋豪慰安之。副使李憲以虜難信,不宜涉不測。說報曰:“吾肉非黃羊,不畏其食;血非野馬,不畏其刺。士當見危致命,亦吾效死秋也。”由是九姓遂安。晙後討蘭池叛胡康待賓,詔說相聞經略。時黨項羌亦連兵攻銀城,說將步騎萬人出合河關掩擊,破之,追北駱駝堰。羌、胡自相猜,夜鬥,待賓遁入鐵建山,餘眾奔潰。說招納黨項,使複故處。副使史獻請盡誅之,說不從,奏置麟州以安羌眾。
開元八年(720),罷為禮部尚書。不久,檢校益州大都督長史,按察節度劍南各州。當時,蜀地凋敝,人民不得不流亡,皇帝詔令蘇頲收劍南山澤的鹽鐵自救。蘇頲即招募戍人,拿出工錢,開鹽井,置鐵爐,量入為出,將所賺的錢買穀子,充實糧庫。那時,前司馬皇甫恂出使到蜀,取庫錢買錦半臂、琵琶捍撥、玲瓏鞭,蘇頲不肯給錢,並上書說“:使者出來均負有使命,竟先取不急之需,這不是陛下用山澤之利來供給軍費的原意。”有人對蘇廷頁說:“公在遠離京都的地方,不可以冒犯皇上的旨意的。”蘇頲說“:不能這麼說。一個英明的皇帝決不會以私人所喜來奪取公眾的利益的。我怎麼可以因離皇帝遠而不顧忠臣應有的氣節呢?”轀州蠻酋苴院,與吐蕃聯合謀劃入侵。蘇頲抓獲了一個間諜。官吏們都要求出兵討伐,蘇頲不答應,隻寫了封信交給那間諜,並放他回去。信中隻說“不可以這樣幹”。苴院得信十分羞愧,不敢入侵邊境。

召拜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讓宋璟、陸象先,不許。明年,詔為朔方節度大使,親行五城,督士馬。時慶州方渠降胡康願子反,自為可汗,掠牧馬,西涉河出塞。說進討,至木槃山禽之,俘獲三千。乃議徙河曲六州殘胡五萬於唐、鄧仙、豫間,空河南朔方地。以功賜實封三百戶。故時,邊鎮兵贏六十萬,說以時平無所事,請罷二十萬還農。天子以為疑,說曰:“邊兵雖廣,諸將自衛、營私爾,所以製敵,不在眾也。以陛下之明,四夷畏威,不慮減兵而招寇,臣請以闔門百口為保。”帝乃可。時衛兵貧弱,番休者亡命略盡,說建請一切募勇強士,優其科條,簡色役。不旬日,得勝兵十三萬,分補諸衛,以強京師,後所謂“廣騎”者也。
開元十三年(725),跟隨皇帝東封泰山。詔令蘇頲撰寫朝覲碑文,世人均極讚賞。還京後,要他分管選官之事。開元十五年(727)死,終年五十八歲。皇帝依舊視朝,起居舍人韋述上疏說:“貞觀、永徽年間,大臣死,都要罷朝舉哀,以表示從始至終之恩,以及君臣之間的大義。

帝自東都將還京,因幸並州。說見帝曰:“太原王業所基,陛下巡幸,振耀威武,以申永思。繇河東入京師,有漢武脽上祠,此禮廢闊,曆代莫舉,願為三農祈彀,誠四海之福。”帝納其言,過祠後土乃還。進中書令。
這樣做,上有表彰賢能記載舊臣之德,下有生榮死哀之美譽。古代晉國知悼子死,平公依舊宴樂,杜蕢進言,馬上醒悟。

說又倡封禪議,受詔與諸儒草儀,多所裁正。帝召說與禮官學士置酒集仙殿,曰:“朕今與賢者樂於此,當遂為集賢殿。”乃下製改麗正書院為集賢殿書院,而授說院學士,知院事。東封還,為尚書右丞相兼中書令。詔說撰《封禪壇頌》,刻之泰山,以誇成功。初,源乾曜不欲封禪,說固請,乃不相平。及升山,執事官當從者,說皆引所厚超階入五品,從兵唯加勳而不賜,眾怨其專。
此事《春秋》上都記載詳盡,禮經以為美談。已故禮部尚書蘇頲,幾代都為輔弼大臣,奉事陛下二十多年,現今去而不返,國人都哀痛歎息。望陛下能紀念功臣不忘舊人,應該當即廢朝,以明君臣之義。”皇帝說“:這正是我的意思。”就在當天在洛城南門設帳舉哀,停朝兩天。追贈右丞相,賜諡為“文憲”。入葬的那天,皇帝正遊鹹宜宮,將去打獵,聽說蘇頲入葬,說:“蘇頲將要入葬,我怎忍心遊樂呢?”半路就返回。

宇文融先獻策,括天下遊戶及籍外田,署十道勸農使,分行郡縣。說畏其擾,數沮格之。至是,融請吏部置十銓,與蘇釐等分治選事,有所論請,說頗抑之,於是銓綜失敘。融恨恚,乃與崔隱甫、李林甫共劾奏說“引術士王慶則夜祠禱解,而奏表其閭;引僧道岸窺訁冋時事,冒署右職;所親吏張觀、範堯臣依據說勢,市權招賂,擅給太原九姓羊錢千萬。”其言醜慘。帝怒,詔乾曜、隱甫、刑部尚書韋抗即尚書省鞫之,發金吾兵圍其第。說兄左庶子光詣朝堂刑耳列冤,帝遣高力士往視,見說蓬首垢麵,席槁,家人以瓦器饋脫粟鹽疏,為自罰憂懼者。力士還奏,且言:“說往納忠,於國有功。”帝憮然,乃停說中書令,誅慶則等,坐者猶十餘人。說既罷政事,在集賢院專脩國史。又乞停右丞相,不許。然每軍國大務,帝輒訪焉。隱甫等恐說複用,巧文詆毀,素忿說者又著《疾邪篇》,帝聞,因令致仕。
蘇頲生性廉潔有節製,所得薪俸全都送給弟弟和親戚們,家中毫無積蓄。

始為相時,帝欲事吐蕃,說密請講和以休息鄣塞,帝曰:“朕待王君■計之。”說出告源乾曜曰:“君■好兵以求利,彼入,吾言不用矣。”後君■破吐蕃於青海西,說策其且敗,因上巂州鬥羊於帝,以申諷諭,曰:“使羊能言,必將曰‘鬥而不解,立有死者’。所賴至仁無殘,量力取歡焉。”帝識其意,納之,賜彩千匹。後瓜州失守,君■死。
景龍年後,與張說同以文章聞名。當時人稱他們為“燕許大手筆”。皇帝非常喜歡他的文章,說:“你所寫的詔令,另錄一個副本,署上‘臣某撰’字樣,我要留下時常翻閱。”後來,此事成為一個典。其後李德裕曾寫文章論及此事,說:“近世的詔誥,隻有蘇頲在敘事之外還有特色文章。”

十七年,複為右丞相,遷左丞相。上日,敕所司供帳設樂,內出醪饌,帝為賦詩。俄授開府儀同三司。十八年卒,年六十四,為停正會,贈太師,諡曰文貞,群臣駁異未決,帝為製碑,諡如太常,繇是定。
張說,字道濟,一說字說之。其祖先從範陽遷到河南,就改為洛陽人了。永昌年間,武後考賢良方正,詔令吏部尚書李景諶把考生名字都糊沒再來覆校,張說所對的得第一名。後來署為乙等,授官太子校書郎,升左補闕。

說敦氣節,立然諾,喜推藉後進,於君臣朋友大義甚篤。帝在東宮,所與秘謀密計甚眾,後卒為宗臣。朝廷大述作多出其手,帝好文辭,有所為必使視草。善用人之長,多引天下知名士,以佐佑王化,粉澤典章,成一王法。天子尊尚經術,開館置學士,脩太宗之政,皆說倡之。為文屬思精壯,長於碑誌,世所不逮。既謫嶽州,而詩益淒婉,人謂得江山助雲。常典集賢圖書之任,間雖致仕一歲,亦修史於家。
武後曾問:“各儒士談起自己的氏族,都說是炎、黃的後代,難道上古沒有普通百姓嗎?你倒說說看。”張說說“:古代人沒有姓,就像現在的夷狄一樣,自從炎帝到薑,黃帝到姬,才以出生地作為姓。後來天子以德建國,就以其德性而賜姓。黃帝共有二十五個兒子,而賜給的姓隻有十四個。德性相同的,姓也同;德性不同的,姓也不同。再後來,或者用官名,或者用國名;或者用王父的字,賜給為氏族。時間長了,也就作為姓了。

始,帝欲授說大學士,辭曰:“學士本無大稱,中宗崇寵大臣,乃有之,臣不敢以為稱。”固辭乃免。後宴集賢院,故事,官重者先飲,說曰:“吾聞儒以道相高,不以官閥為先後。太宗時修史十九人,長孫無忌以元舅,每宴不肯先舉爵。長安中,與修《珠英》,當時學士亦不以品秩為限。”於是引觴同飲,時伏其有體。中書舍人陸堅以學士或非其人,而供擬太厚,無益國家者,議白罷之。說聞曰:“古帝王功成,則有奢滿之失,或興池觀,或尚聲色。今陛下崇儒向道,躬自講論,詳延豪俊,則麗正乃天子禮樂之司,所費細而所益者大。陸生之言,蓋未達邪。”帝知,遂薄堅。
到唐堯、虞舜,再到戰國,姓和族都慢慢多起來。周朝衰微,列國也滅亡了,人們各以他原來的國名作為氏,到兩漢時,人都有姓了。所以用國名作姓的,以韓、陳、許、鄭、魯、衛、趙、魏為多。”武後說:“說得好。”

說嚐自為其父碑,帝為書其額曰:“嗚呼,積善之墓。”說歿後,帝使就家錄其文,行於世。開元後,宰相不以姓著者,曰燕公雲。大曆中,詔配享玄宗廟廷。子均、垍、埱。
久視年間,武後到三陽宮避暑,到了秋天還不回京。張說上疏說:“三陽宮距洛陽一百六十裏,有伊水的阻隔,有萫阪的遮擋。夏天已過,秋天來臨,漸有水潦之積,道路被衝毀不少,山坡十分險峻,運輸十分不便。伊水上又無橋梁,咫尺有如千裏。扈從兵馬,每日都需要糧草。陛下的太倉、武庫都在京都,倉、庫內的糧食兵器,蓄積如山。

均亦能文。自太子通事舍人累遷主爵郎中、中書舍人。開元十七年,說授左丞相,校京官考,注均考曰:“父教子忠,古之善訓,王言帝載,尤難以任。庸以嫌疑,而撓紀綱?考上下。”當時亦不以為私。後襲燕國公,累遷兵部侍郎,以累貶饒、蘇二州刺史。久之,複為兵部侍郎。
陛下為什麼離開宗廟所在之上都,而安居僻遠之山穀?這就像倒拿著戟、劍,把戟柄、劍把給別人看,臣私下認為陛下不該這麼做。

自以己才當輔相,為李林甫所抑,林甫卒,倚陳希烈,冀得其處。既而楊國忠用事,希烈罷,而均為刑部尚書。坐垍,貶建安太守。還,授大理卿,居常觖望不平。祿山盜國,為偽中書令。肅宗反正,兄弟皆論死。房琯聞之,驚曰:“張氏滅矣。”乃見苗晉卿,營解之。帝亦顧說有舊,詔免死,流合浦。建宮初,贈太子少傅。子濛,事德宗,為中書舍人。
“災禍變亂的發生,都在人疏忽的時候。所以說:‘安樂時定要有所警戒,不要做將來後悔的事。’這是不可再留於此的理由之一。告成地方偏小,各方麵人都集聚在此,填掉農田,擴充城廓,又將原居民驅趕出去,在野郊搭篷暫住,風雨突然襲來,無處躲避,孤寡老病的人也都流落街巷。陛下為民父母,將如何對待他們?這是不可再留於此的理由之二。

垍尚寧親公主。時說居中秉政,均為舍人,諸父光為銀青光祿大夫,榮盛冠時。玄宗眷垍厚,即禁中置內宅,侍為文章,珍賜不可數。均供奉翰林,而垍以所賜誇均,均曰:“此婦翁遺婿,非天子賜學士也。”垍嚐為帝讚禮,舉止都雅,帝悅之。因幸內宅,顧垍曰:“希烈辭宰相,孰可代者?垍錯愕,未得對。帝曰:“無易吾婿。”垍頓首謝。會貴妃聞,以語國忠,國忠惡之,及希烈罷,薦韋見素代之,垍始怨上。
三陽宮內池亭奇巧,吸引陛下觀賞,削去山巒以建樓觀,擋住河流,以致海水高漲。下則貫通地脈,上則高出雲天。改變了山川自然之氣,剝奪了桑農耕種之土。長途運輸奇木異石,深山伐木鑿石,山穀中勞役之聲不斷,從春至夏從未間斷。勸陛下這樣做的人,難道能是君子正人嗎?《詩》中說:‘民人有勞有止,則可得到安定。’這是不可再留於此的理由之三。禦苑東西長二十裏,外麵沒有牆垣門禁,苑內又有叢林溪穀,是猛獸出沒的地方,也是暴徒藏身的地方。陛下常常出行時很少隨從,清道警戒都不嚴格,穿行於林草茂密之處,翻越山陵陡峭之地。假如突然出現猛獸狂人,驚犯了陛下,豈不危險?《易》中說:‘時刻要居安思危,預作防範。’願陛下為萬民著想,自我持重,這是不可再留於此的理由之四。

天寶十三載,祿山入朝,以破奚、契丹功,求平章事,國忠曰:“祿山有軍功,然不識字,與之,恐四夷輕漢。”乃止。及還範陽,詔高力士餞滻坡,力士歸曰:“祿山內鬱鬱,若知欲相而不行者。”帝以語國忠,國忠曰:“所告者必張垍。”帝怒,盡逐其兄弟,以均守建安,而垍為盧溪郡司馬,埱自給事中為宜春郡司馬。歲中,還,垍為太常卿。
“如今,北方有胡人窺視邊區,南方有夷獠不斷騷擾,關西小旱,收成堪憂。

帝西狩至鹹陽,唯韋見素、楊國忠、魏方進從。帝謂力士曰:“若計朝臣當孰至者?”力士曰:“張垍兄弟世以恩戚貴,其當即來。房琯有宰相望,而陛下久不用,又為祿山所器,此不來矣。”帝曰:“未可知也。”後琯至,召見流涕。帝撫勞,且問:“均、垍安在?”琯曰:‘臣之西,亦嚐過其家,將與偕來。均曰:“馬不善馳,後當繼行。’然臣觀之,恐不能從陛下矣。”帝嗟悵,顧力士曰:“吾豈欲誣人哉?均等自謂才器亡雙,恨不大用,吾向欲始全之,今非若所料也。”垍遂與希烈皆相祿山,垍死賊中。
安東是個基本平年。漕運剛剛開始。切盼陛下能及時返回,深居京都,止息人民的勞役,讓他們去農耕,施行上國的恩德,以安撫招徠邊遠之人。停止不急需的工程,節約無成效的費用,靜心淡懷,可臻億萬年。蒼蒼眾生,莫不為此而感幸。臣自我估計臣的粗淺的論議,陛下十句聽不進一句。因為臣阻遏了陛下的遊興,用長遠的國家利益請陛下丟棄目前的歡樂。還沒有取得明主的信任,就已經觸犯了貴臣的意誌。然而臣隻有赤誠之心而不惜死,不願辜負陛下交付的職責。”

讚曰:說於玄宗最有德,及太平用事,納忠惓惓,又圖封禪,發明典章,開元文物彬彬,說力居多。中為奸人排擯,幾不免,自古功名始終亦幾希,何獨說哉!至子以利遽敗其家。若瑰、頲再世稱賢宰相,盛矣!
疏奏上去,武後不答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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