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作者:歐陽修、宋祁、范鎮、呂夏卿年代:北宋10679   

《新唐書》列傳 列傳·卷三十六

郭二張三王蘇薛程唐
薛仁貴,絳州龍門人。青年時代家境貧寒地位卑微,以種田為業。他準備遷葬先輩的墳墓,妻子柳氏說:“有出眾的才幹,要等到機遇才能發揮。現在皇帝禦駕親征遼東,招募驍勇的將領,這是難得的時機,您何不爭取立功揚名?富貴之後回家,再遷葬也不算遲。”薛仁貴這才去見將軍張士貴應征。

郭孝恪,許州陽翟人。少有奇節,不治貲產,父兄以為無賴。隋亂,率少年數百附李密。密喜,謂曰:“世言汝、潁多奇士,不謬也。”使與李勣守黎陽。密敗,勣遣孝恪送款,封陽翟郡公,拜宋州刺史。詔與勣經略武牢以東,所定州縣,委以選補。
部隊到安地,郎將劉君昂正被敵軍包圍,薛仁貴趕去援救,斬殺敵軍將領,把他的首級拴在馬鞍上,敵人都畏懼降服,從此就出了名。朝廷的軍隊攻打安市城,高麗的莫離支派將領高延壽等人率領二十萬人馬抵禦,靠山紮營,太宗命令各部隊將敵軍分割開來各個擊破。薛仁貴依仗自己驍勇強悍,想立奇功,就穿上白色服裝引人注目,手持戟槍,腰上帶著兩張弓,大吼著驅馬衝鋒,所向披靡;部隊乘勢衝鋒,敵軍於是逃散。太宗遠遠看到,派人驅馬前去詢問:“那個穿白色服裝的先鋒是誰?”回答說“:薛仁貴。”

竇建德之援洛也,孝恪上謁秦王,進計曰:“王世充力竭計窮,其麵縛可跂足待。建德悉眾遠來,糧餉阻絕,殆天亡時也。若固守武牢,以軍汜水,逐機應變,擒殄必矣!”王然之。賊平,置酒大會洛陽宮,語諸將曰:“孝恪策擒賊,王長先下漕,功固在諸君右。”遷上柱國。曆貝、趙、江、涇四州刺史,所至有能名。改左驍衛將軍,累加金紫光祿大夫。
太宗召見他,讚歎驚異,賞賜了很多金銀布帛、丁口馬匹,任命他為遊擊將軍、雲泉府果毅,派他到羽林軍做長上。軍隊凱旋,太宗對他說:“我原有的將領都老了,打算提拔驍勇的人擔負在外統領軍隊的重任,沒有比你更合適的。我不為得到遼東高興,而為得到你這位猛將高興。”提升他為右領軍中郎將。

貞觀十六年,拜涼州都督,改安西都護、西州刺史。其地高昌舊都,流徙罪人與鎮兵雜,限以沙磧,隔絕中國,孝恪推誠撫禦,盡得其歡心。初,王師滅高昌,詔以所虜焉耆生口七百還焉耆王。王叛歸欲穀設可汗,孝恪請擊之,即拜西州道行軍總管,率步騎三千出銀山道,夜襲其王龍突騎支,虜之。帝悅,降璽書褒勞。
高宗到麟遊縣西邊的萬年宮休養,山洪暴發,半夜衝進了玄武門,值班的衛兵都逃散了,薛仁貴說:“在天子遇到危險時,怎能怕死?”於是登上宮門大聲呼喊,向內宮報警,高宗迅速出宮登上高地。頃刻之間洪水衝進高宗的臥室,高宗說“:全靠你才避免危險,方知真是忠臣啊!”賞給了他禦馬。

俄拜昆丘道副大總管,進討龜茲,破其國城,乃自留守,遣餘軍分道進。龜茲國相那利遁去。孝恪以餘部未平,出營於外。國人有謂孝恪曰:“那利素得士心,今亡在外,勢必為變,城中頗有異誌,願公備之。”孝恪忽其言,不設備。那利果率眾陰與城內胡為應,薄城鼓噪,始覺之,乃率千餘人合戰,城中舉應那利,孝恪殊死鬥,中流矢卒,子待詔亦歿。將軍曹繼叔進兵,複拔其城。太宗責孝恪斥候不明,至顛覆,奪其官。後湣死戰,更為舉哀。高宗即位,追還官爵,贈待詔遊擊將軍,賻物三百段。
蘇定方討伐賀魯,薛仁貴呈遞奏疏說“:我聽說無故出兵,打不了勝仗,事實證明了人家是賊寇,敵人才能打敗。現在泥熟不侍奉賀魯,被賀魯打敗,綁走了他的老婆孩子。我軍有人在賀魯部落轉手得到了泥熟的家屬,應該都帶回來,給予豐厚賞賜讓他們回家,使百姓知道是賀魯殘暴而陛下最仁慈。”高宗采納了這個意見,於是送去泥熟的家屬,泥熟要求跟隨朝廷軍隊盡死效力。

次子待封,官左豹韜衛將軍。鹹亨初,副薛仁貴討吐番,戰大非川,敗績,貸死為民。
高宗顯慶三年(658),詔令薛仁貴做程名振的副將治理遼東,在貴端城打敗了高麗,斬殺了三千敵人。第二年,同梁建方、契必艸何力遇上高麗大將溫莎多門,在橫山作戰,薛仁貴單人獨騎衝進敵陣,射箭殺敵百發百中。又在石城作戰,有一個善於射箭的敵人,殺死了十多名官軍士卒,薛仁貴憤怒了,一個人騎馬衝上去,將那個敵人的弓箭射落,於是活捉了他。不久同辛文陵在黑山打敗了契丹,擒獲契丹王阿卜固到東都洛陽獻功。授予他左武衛將軍頭銜,封給河東縣男爵位。

張儉,字師約,京兆新豐人。隋相州刺史、皖城郡公威孫。父植,車騎將軍、連城縣公。
詔令薛仁貴做鄭仁泰的副將任鐵勒道行軍總管。將要出發,在內殿設宴餞行,高宗說:“古代有一箭射穿七層鎧甲的弓箭手,你射五層試試看。”薛仁貴一箭射穿了五層,高宗大為驚訝,又拿堅固的鎧甲賞賜給他。當時九姓鐵勒有十多萬兵眾,派幾十名驍勇的騎兵來挑戰,薛仁貴射了三箭,一連射死了三個人,因而震懾了敵人的氣焰,都投降了。薛仁貴擔心後患,全部活埋。調轉部隊討伐漠北剩餘的敵人,捉回了敵方任葉護高官的兄弟三人。部隊傳出歌謠說“:將軍三箭定天山,壯士長歌入漢關。”九姓鐵勒從此衰落。

儉,高祖從外孫也。高祖起,儉以功除右衛郎將,遷朔州刺史。時頡利可汗方強,每有求取,所遣書輒稱詔敕,邊吏奉承不敢卻。及儉,獨拒不受。大教民營田,歲收穀數十萬斛。雖霜旱,勸百姓相振贍,免饑殍,州以完安。李靖既平突厥,有思結部者,窮歸於儉,儉受而安輯之。其在磧北者,親戚私相過省,儉不禁,示羈縻而已。儉徙勝州,後將不察其然,遽奏思結叛,朝廷議進討,時儉以母喪,奪服為使者撫納之。儉單騎入其部,召酋帥慰諭,推腹心,鹹匍匐歸命,因舉徙代州,遂檢校代州都督。儉勸墾田力耕,歲數稔,私蓄富實。儉恐虜易驕,乃建平糴法,入之官,虜悅喜,由是儲斛流贏。
鐵勒有思結、多覽葛等九個部族,原先據守天山,等鄭仁泰率領部隊來後,他們恐懼投降,鄭仁泰不接納,俘虜他們的家室來賞給將士,敵人陸續逃走。有個騎兵偵察員報告“:敵人的軍需物資牛羊馬匹遍布原野,可以去奪回來。”鄭仁泰挑選了一萬四千名騎兵,脫掉鎧甲輕裝奔馳,穿過大沙漠,到了仙萼河,沒有看到敵人,糧食吃光才往回撤。人們餓得相互廝殺吞食,等回到軍營時,剩下的騎兵隻有二十分之一。薛仁貴也把他部下抓來的鐵勒族女人當作妾,接受了很多賄賂贈送的財物,被有關官員向高宗檢舉彈劾,因立大功而受寬恕。

遷營州都督,兼護東夷校尉。坐事免,詔白衣領職。營州部與契丹、奚、、靺鞨諸蕃切畛,高麗引眾入寇,儉率兵破之,俘斬略盡。複拜營州都督。太宗將征遼東,遣儉率蕃兵先進,略地至遼西,川漲,久未度。帝以為畏懦,召還。見洛陽宮,陳水草美惡、山川險易,並久不進狀。帝悅,拜行軍總管,使領諸蕃騎,為六軍前鋒。時高麗候者言莫離支且至,帝詔儉自新城路邀擊,虜不敢出。儉進度遼,趨建安城,破賊,斬數千級。累封皖城郡公。後改東夷校尉官為都護府,即以儉為都護。永徽初,加金紫光祿大夫。卒,年六十,諡曰密。
高宗乾封初年,高麗的泉男生歸附朝廷,朝廷派遣將軍龐同善、高亻品前去慰勞接收,他的弟弟泉男建帶領民眾抵抗不讓接收,就詔令薛仁貴率領軍隊護送龐同善。到了新城,夜晚被敵人偷襲,薛仁貴還擊,斬殺了幾百個敵人。龐同善進軍到金山暫時駐下,泉男建不敢上前,泉男生就乘勝進軍,薛仁貴把敵軍分割成兩個部分,敵軍當即潰散,斬殺割下敵五千首級,攻克南蘇、木底、蒼岩三座城鎮,於是同泉男生的部隊會合。高宗親書詔令慰勞獎賞。薛仁貴自負精銳,挑選兩千名士卒進攻扶餘城,各將領說是兵員太少勸他別去。薛仁貴說“:兵員在於會用,不在人多。”他親自帶領士卒,遇上敵人一打就勝,殺敵一萬多人,攻克扶餘城,依傍大海擴大地盤,跟李責力的部隊會合。扶餘城投降後,其他四十座城池接連送來降書,威力震懾遼海。高宗詔令薛仁貴率領兩萬人馬和劉仁軌鎮守平壤,授予本衛大將軍官銜,封平陽郡公爵號,任檢校安東都護,官署遷到新城。

儉兄大師,太仆卿、華州刺史、武功縣男。
他撫養孤兒救濟老人,約束盜賊,按照才能任命官職,表彰推崇節義,高麗的士民百姓都高興得忘掉了亡國的事。

弟延師,左衛大將軍、範陽郡公。性謹畏,黃羽林兵三十年,未嚐有過。卒,贈荊州都督,諡曰敬,陪葬昭陵。
高宗鹹亨元年(670),吐蕃入侵,薛仁貴被任命為邏娑道行軍大總管,統領將軍阿史那道真、郭待封抗擊,以援助屬國吐穀渾。郭待封曾任鄯城鎮守,跟薛仁貴官階相同,到這時,為當薛仁貴的部下感到羞恥,非常不聽指揮。開始,部隊暫駐大非川,準備赴烏海城,薛仁貴說:“烏海地勢險要毒氣又多,我軍進必死之地,真是條險路,但是行軍迅速就會成功,緩慢就會失敗。這裏大非嶺寬闊平坦,可以設置兩座營柵,把全部軍需物資藏在營柵裏,留下一萬人守衛,我軍快速挺進,乘敵人沒有準備去襲擊他,就可消滅了。”於是輕裝,到河口遇上敵人,打敗了他們,殺死、俘虜了不少敵人,奪到的牛羊數以萬計。部隊開到烏海城,等待後頭的援軍。郭待封完全不服從安排,帶著軍需物資跟隨,吐蕃率領二十萬人馬阻截,糧隊丟得幹幹淨淨,郭待封憑借險要地形才保全性命,薛仁貴退守大非山,吐蕃兵馬增加到四十萬追擊官軍,官軍大敗。薛仁貴跟吐蕃將領論欽陵締結和約,才脫身回來,吐穀渾國被吐蕃吞並。薛仁貴歎息說:“今年是庚午年,降婁星當值,不應該到西方打仗,當年魏國的鄧艾因此死在蜀國,我本來就知道必然失敗。”下詔免除他死罪,革職除名為平民。

儉兄弟三人門皆立戟,時號“三戟張家”。
沒過多久,高麗留下的軍隊叛亂,薛仁貴被起用為雞林道總管。又因事獲罪流放到象州,碰上朝廷大赦才回家。高宗念他建立過大功,就召見他說:“那年在萬年宮,不是你,我將變成魚。前些年消滅九姓鐵勒,打敗高麗,你的功勞最多。有人說以前你在烏海城下放掉吐蕃軍隊不攻打,因此招致失利,這是我既遺憾又疑惑的事。如今遼西不安寧,瓜州、沙州交通斷絕,你怎能高枕無憂不替我指揮打仗呢?”於是任命他為瓜州長史、右領軍衛將軍、檢校代州都督,率領軍隊在雲州攻打突厥的元珍。突厥人問“:唐朝的將領是誰?”回答說“:薛仁貴。”突厥人說“:我聽說薛將軍流放到象州已經死了,怎能複生?”薛仁貴脫掉頭盔去見他們,突厥人仔細一看大驚失色,都下馬排隊拜揖,漸漸逃走。薛仁貴乘勢追擊,大敗突厥,斬殺敵軍上萬人,俘虜三萬人,奪取的牛馬相當於這個數目。

王方翼,字仲翔,並州祁人。祖裕,隨州刺史,尚同安大長公主,官開府儀同三司,卒,諡曰文。
高宗永淳二年(683),薛仁貴去世,終年七十歲。追認為左驍衛大將軍、幽州都督,官府提供車馬,護送靈柩返回故鄉。

方翼早孤,哀毀如成人,時號孝童。母李,為主所斥,居鳳泉墅。方翼尚幼,雜庸保,執苦不棄日,墾田植樹,治林垠,既完牆屋,燎鬆丸墨,為富家。主薨,還京師。嚐夜行,見長人丈餘,引弓射仆之,乃配木也。太宗聞,擢右千牛。高宗立,而從祖女弟為皇後,調安定令,誅滅大姓,奸豪脅息。徙瀚海都護司馬,坐事下遷朔州尚德府果毅,歲餘代還。居母喪,哀瘠甚,帝遣侍醫療視。其友趙持滿誅死,屍諸道,親戚莫敢視,方翼曰:“欒布哭彭越,義也;周文王掩骼,仁也。絕友義,蔽主仁,何以事君?”遂往哭其屍,具禮收葬。金吾劾係,帝嘉之,不罪。
程務挺,洺州平恩人。

再遷肅州刺史。州無隍塹,寇易以攻,方翼乃發卒建樓堞,廝多樂水自環,烽邏精明。儀鳳間,河西蝗,獨不至方翼境,而它郡民或餒死,皆重繭走方翼治下。乃出私錢作水磑,簿其贏,以濟饑瘵,構舍數十百楹居之,全活甚眾,芝產其地。
他的父親程名振,隋朝大業末年,在竇建德手下任普樂縣令,盜賊不敢涉足縣境。不久離開竇建德主動投奔唐朝,高祖詔令授予永寧縣令,讓他帶領部隊在河北擴展地盤。乘夜晚襲擊鄴縣,俘虜了一千多個男女向回走,離開鄴縣幾十裏,發現九十多名婦女正在哺育嬰兒,放她們回家去了,鄴縣的人們感激他的仁慈。劉黑闥攻陷了氵名州,程名振和氵名州刺史陳君賓主動撤退,母親妻子被劉黑闥抓去了。程名振帶領一千多兵卒,攻占冀、貝、滄、瀛等州,阻擊運糧通道,毀掉了劉黑闥的全部水陸運糧工具。劉黑闥發怒,殺掉了程名振的母親妻子。

裴行儉討遮匐,奏為副,兼檢校安西都護,徙故都護杜懷寶為庭州刺史。方翼築碎葉城,麵三門,紆還多趣以詭出入,五旬畢。西域胡縱觀,莫測其方略,悉獻珍貨。未幾,徙方翼庭州刺史,而懷寶自金山都護更鎮安西,遂失蕃戎之和。
打敗劉黑闥後,要求親手殺了他,用他的首級祭奠母親。授予營州長史,封東平郡公,賞賜絹帛兩千段、黃金三百兩。後改任氵名州刺史。太宗征討遼東,召見他谘詢方略,不讚成太宗的想法,太宗滿臉怒氣地責問他,程名振的辯解更是周密細致,太宗的怒氣才消釋了,對身邊的人說“:房玄齡一直在我跟前,看到我責怪別人時,就大驚失色。程名振從來沒有見過我,我一責怪他,他卻侃侃而談不願屈服,真是個才能出眾的人啊!”授予右驍衛將軍頭銜、平壤道行軍總管官職。

永淳初,十姓阿史那車簿啜叛,圍弓月城,方翼引軍戰伊麗河。敗之,斬首千級。俄而三姓咽麵兵十萬踵至,方翼次熱海,進戰,矢著臂,引佩刀斷去,左右莫知。所部雜虜謀執方翼為內應,方翼悉召會軍中,厚賜,以次出壁外,縛之。會大風,雜金鼓,而號呼無聞者,殺七千人。即遣騎分道襲咽麵等,皆驚潰,烏鶻引兵遁去,擒首領突騎施等三百人,西戎震服。初,方翼次葛水,暴漲,師不可度,沉祭以禱,師涉而濟。又七月次葉河,無舟,而冰一昔合。時以為祥。
攻占沙卑城,在獨山打敗敵軍,都是以少勝多,被稱為名將。升任營州都督,兼任東夷都護。在貴端水進攻高麗,焚燒了新城。曆任晉州、蒲州刺史,鏤方道總管。去世後,追認為右衛大將軍,諡號為“烈”。

西域平,以功遷夏州都督。屬牛疫,民廢田作,方翼為耦耕法,張機鍵,力省而見功多,百姓順賴。明年,召方翼議西域事,引見奉天宮,賜食帝前,帝見衣有汙濯處,問其故,具對熱海苦戰狀。視其創,帝谘嗟久之,賜賚良厚。
程務挺年輕時跟隨父親征戰,以果敢有力聞名,被任命為右領軍衛中郎將。

俄而妖賊白鐵餘以綏州反,詔方翼與程務挺討之。飛■擊賊,火其柵,平之,封太原郡公。阿史那元珍入寇,被詔進擊。時庫無完鎧,方翼斷六板,畫虎文,鉤聯解合,賊馬忽見,奔駭,遂敗,獲大將二,因降桑乾、舍利二部。
在雲州打敗了突厥六萬人馬的騎兵隊伍。碰上非法的可汗阿史那伏念叛亂,總管李文日柬等三位將領依次地吃了敗仗。朝廷命令裴行儉討伐,任命程務挺做裴行儉的副將,兼任檢校豐州都督。

武後時,王後屬無在者,方翼自視功多,冀不坐,而後內欲因罪除之,未得也。及務挺被殺,即並坐方翼,追入朝,捕送獄,流崖州,卒於道,年六十三。神龍初,複官爵。方翼善書,與魏叔琬齊名。
這時阿史那伏念駐紮在金牙山,程務挺和副總管唐玄表帶領部隊猛撲過去,阿史那伏念害怕,就走小路歸降了裴行儉,所以裴炎認為不是裴行儉的功勞,提升程務挺為右武衛將軍,封他為平原郡公。

子珣,字伯玉,與兄璵、弟瑨以文學稱,時號“三王”。天授初,珣及進士第,應製科,遷藍田尉。以拔萃擢長安尉,因進見,武後召問刑政,嘉之。詢其族氏,對曰:“廢後,臣之姑也。”後不悅,左遷亳州司法參軍。神龍初,為河南丞,武三思矯製貶臨川令。宋璟輔政,召授侍禦史。出許州長史。歲旱,珣時假刺史事,開廩振民,即自劾,玄宗赦之。累遷工部侍郎。而瑨至中書舍人。珣嚐為秘書少監,數年而瑨繼職。終右散騎常侍,卒。贈戶部尚書,諡曰孝。
綏州部落稽的白鐵餘盤踞城平叛亂,建立偽朝政權,設立各種官吏,進攻綏德、大斌,屠殺唐朝官吏,焚燒官府房屋。朝廷命令程務挺和夏州都督王方翼討伐,程務挺活捉了白鐵餘。升任左驍衛大將軍,兼管左羽林軍。中宗嗣聖元年(684),和右領軍大將軍張虔曰助等人參與廢除中宗李顯、擁立豫王李旦登上帝位的活動,多次受到表彰獎賞。以左武衛大將軍的頭銜任單於道安撫大使,防禦突厥。程務挺善於安撫征討,將士們佩服他的威嚴慈愛,突厥怕他,不敢侵犯邊境。

子钅肙,天寶中曆右補闕、殿中侍禦史。瑨子鉷,自有傳。
裴炎進了監獄,程務挺呈遞密封奏表為他申辯冤屈。他又一向同唐之奇、杜求仁友好,有人說程務挺和裴炎以及徐敬業暗中勾結互相照應,則天皇後派左鷹揚將軍裴紹業到軍營去處斬了他,沒收了他的家人財產。突厥聽說程務挺死了,一塊兒慶祝,為他建了祠廟,每當出兵打仗,就向他祈禱。

蘇烈,字定方,以字行,冀州武邑人,後徙始平。父邕,當隋季,率裏中數千人為本郡討賊。定方驍悍有氣決,年十五,從父戰,數先登陷陣。邕卒,代領其眾,破劇賊張金稱、楊公卿,追北數十裏,自是賊不舍境,鄉黨賴之。
唐休璟字休璟,名璿,別名更有影響,京兆始平人。曾祖父名規,在北周官至驃騎大將軍。唐休璟幼年喪父,向馬嘉運學習《周易》,向賈公彥學習《禮記》,參加明經科考試以優良成績中選。任吳王府典簽,後調任營州戶曹參軍。遇上突厥引誘奚族、契丹叛亂,營州都督周道務把部隊交給唐休璟,在獨護山打敗了叛軍,屢次俘獲大量敵人,升任朔州長史。

貞觀初,為匡道府折衝,從李靖襲突厥頡利於磧口,率彀馬二百為前鋒,乘霧行,去賊一裏許,霧霽,見牙帳,馳殺數十百人,頡利及隋公主惶窘各遁去,靖亦尋至,餘黨悉降。再遷左衛中郎將。與程名振討高麗,破之。拜右屯衛將軍、臨清縣公。
高宗永淳年間,突厥圍攻豐州,豐州都督崔智辯陣亡,朝廷商議放棄豐州退守靈州、夏州。唐休璟認為不能這樣,呈遞奏疏說:“豐州控製黃河阻止敵人,被稱為山川屏障環繞的軍事要地,從秦朝、漢朝以來,一直在那裏設置郡縣。那裏土地肥沃,適合農牧業生產。隋朝末年百姓死於戰亂,無法堅持守衛,就遷移到了寧州、慶州,西部邊境的戎族羯族就趁便一起進犯,才把靈州、夏州當作了邊境。大唐初年,招集百姓充實豐州,西北邊境得到穩固。現在要放棄豐州,那麼黃河附近的土地全部被異族占領,靈州、夏州也不會安全,是對國家不利的。”高宗聽從了他的意見。武則天垂拱年間,調任安西副都護。恰逢吐蕃打敗了焉耆,安息道大總管韋待價等人戰敗,唐休璟招集逃散士卒,使西部邊境安定下來,被任命為靈州都督。於是陳述方略,請求收複龜茲、於闐、疏勒、碎葉四鎮。則天皇後派遣王孝傑攻取龜茲等鎮,就是唐休璟倡導的成果。

從蔥山道大總管程知節征賀魯,至鷹娑川,賀魯率二萬騎來拒,總管蘇海政連戰未決,鼠尼施等複引二萬騎為援。定方始休士,見塵起,率精騎五百,逾嶺馳搗賊營,賊眾大潰,殺千餘人,所棄鎧仗、牛馬藉藉山野不可計。副總管王文度疾其功,謬謂知節曰:“賊雖走,軍死傷者眾。今當結輜重陣間,被甲而趨,賊來即戰,是謂萬全。”又矯製收軍不深入。於是馬臒卒勞,無鬥誌。定方說知節曰:“天子詔討賊,今反自守,何功之立哉?且公為大將,而閫外之事不得專,顧副將乃得專之,理不其然!胡不囚文度待天子命?”不從。至怛篤城,有胡人降,文度猥曰:“師還而降,且為賊,不如殺之,取其貲。”定方曰:“此乃自作賊耳,寧曰伐叛!”及分財,定方一不取。高宗知之,比知節等還,悉下吏,當死,貸為民。
武則天聖曆年間,他被任命為涼州都督、右肅政禦史大夫、持節隴右諸軍副大使。吐蕃大將麴莽布支率領幾萬騎兵侵犯涼州,進入了洪源穀,唐休璟帶著幾千名士卒登高..望,看到敵軍旗幟鎧甲五彩繽紛,對部下說:“吐蕃從欽陵死去,讚婆降生,麴莽布支開始統帥軍隊,希望顯示武力,而他的部將都是高級官員部族首領的子弟,騎術雖然精湛,但不熟悉打仗,我替諸位打敗他!”於是披甲戴盔身先士卒,六戰六捷,斬殺了兩名敵軍將領,殺死了二千五百個敵人,築起埋葬敵人屍體的高墳才班師回朝。吐蕃進京求和,宴會過後,吐蕃使者多次窺視唐休璟,則天皇後問他為何這樣,他回答說:“洪源穀一仗,他帶兵殺死了我們很多士卒,英勇無比,現在希望認識他。”則天皇後讚歎驚詫,提升他為右武威衛大將軍、金吾衛大將軍。

擢定方伊麗道行軍大總管,複征賀魯,以任雅相、回紇婆潤為副。出金山北,先擊處木昆部,破之,俟斤嬾獨祿擁眾萬帳降,定方撫之,發其千騎並回紇萬人,進至曳咥河。賀魯率十姓兵十萬拒戰,輕定方兵少,舒左右翼包之。定方令步卒據高,攢槊外向,親引勁騎陣北原。賊三突步陣,不能入,定方因其亂擊之,鏖戰三十裏,斬首數萬級,賊大奔。明日,振兵複進,五弩失畢舉眾降,賀魯獨與處木昆屈律啜數百騎西走。定方令副將蕭嗣業、回紇婆潤率雜虜兵趨邪羅斯川追北,定方與雅相領新附兵絕其後。會大雪,吏請少休,定方曰:“虜恃雪,方止舍,謂我不能進,若縱使遠遁,則莫能擒。”遂勒兵進至雙河,與彌射、步真合,距賀魯所百裏,下令陣而行,薄金牙山。方賀魯將畋,定方縱擊,破其牙下數萬人,悉歸所部。賀魯走石國,彌射子元爽以兵與嗣業會,縛賀魯以還。由是脩亭障,列蹊隧,定強畛,問疾收胔,唐之州縣極西海矣。高宗臨軒,定方戎服奉賀魯以獻。策功拜左驍衛大將軍、邢國公,別封子慶節為武邑縣公。
西突厥的烏質勒跟唐朝各附屬國關係破裂,發兵互相攻戰,安西的交通斷絕。則天皇後詔令唐休璟和宰相們商議對策,沒有多久,謀劃出了應該實施的策略。接著邊境州縣建議設置農墾部隊,完全是唐休璟的計謀。則天皇後說“:遺憾的是重用你太晚了。”提升他為夏官尚書、同鳳閣鸞台三品。則天皇後責備楊再思、李嶠、姚崇等人說“:唐休璟熟知邊境的征戰防守,你們十個人抵不上他一個人。”改任太子右庶子,仍舊參與處理朝政。

會思結闕俟斤都曼先鎮諸胡,劫所部及疏勒、硃俱波、喝般陀三國複叛,詔定方還為安撫大使。率兵至葉葉水,而賊堞馬頭川。定方選精卒萬、騎三千襲之,晝夜馳三百裏,至其所。都曼驚,戰無素,遂大敗,走馬保城。師進攻之,都曼計窮,遂麵縛降。俘獻於乾陽殿,有司請論如法。定方頓首請曰:“臣向諭陛下意,許以不死,願丐其命。”帝曰:“朕為卿全信。”乃宥之。蔥嶺以西遂定。加食邢州钜鹿三百戶,遷左武衛大將軍。
當契丹進犯邊境時,他又以夏官尚書身份兼任檢校幽、營等州都督、安東都護。當時中宗李顯退位後當皇太子,唐休璟出發之前,進言開導說:“張易之、張昌宗兄弟受到的優待寵幸太過分了,多次進入後宮,這不是朝臣應該做的,希望防備觀察。”中宗重登帝位後,調他回京授予輔國大將軍、同中書門下三品、酒泉郡公。對他說:“原來就想請您商議政務,因為北方異族侵擾就沒能如願,從前對我的直言開導,到現在還沒有忘記。”

出為神丘道大總管,率師討百濟。自城山濟海至熊津口,賊瀕江屯兵,定方出左涯,乘山而陣,與之戰,賊敗,死者數千。王師乘潮而上,舳艫銜尾進,鼓而噪,定方將步騎夾引,直趨真都城。賊傾國來,酣戰,破之,殺虜萬人,乘勝入其郛,王義慈及太子隆北走。定方進圍其城,義慈子泰自立為王,率眾固守。義慈之孫文思曰:“王與太子出,而叔豈得擅為王?若王師還,我父子安得全?”遂率左右縋城下,人多從之,泰不能止。定方使士登城,建唐旗幟。於是泰開門請命,其將禰植與義慈降,隆及諸城送款,百濟平,俘義慈、隆、泰等獻東都。
任命他為特進、尚書右仆射,賜給收納三百戶租稅,封為宋國公。

定方所滅三國,皆生執其王,賞賚珍寶不勝計,加慶節尚輦奉禦。未幾,定方為遼東道行軍大總管,俄徙平壤道。破高麗之眾於浿江,奪馬邑山為營,遂圍平壤。會大雪,解圍還。拜涼州安集大使,以定吐蕃、吐穀渾。乾封二年卒,年七十六。帝悼之,責謂侍臣曰:“定方於國有功,當褒贈,若等不言,何邪?”乃贈左驍衛大將軍、幽州都督,諡曰莊。
這年發生洪澇災害,他呈遞奏疏要求處分免職,中宗沒有答應。連續提升到檢校吏部尚書。中宗景龍二年(708),退休。沒過多久,又起用為太子少師、同中書門下三品,主管撰寫本朝曆史。睿宗景雲初年,以特進身份任朔方行軍大總管,防禦突厥;停止原有封號,另外賜給收納一百戶租稅。第二年,再次請求退休,給足一品官員的全部俸祿。於睿宗延和元年(712)去世,享年八十六歲,追認為荊州大都督,諡號為“忠”。

薛仁貴,絳州龍門人。少貧賤,以田為業。將改葬其先,妻柳曰:“夫有高世之材,要須遇時乃發。今天子自征遼東,求猛將,此難得之時,君盍圖功名以自顯?富貴還鄉,葬未晚。”仁貴乃往見將軍張士貴應募。
唐休璟被稱為儒將,東自碣石西到龜茲、於闐、疏勒、碎葉四鎮,中間連綿近萬裏,山河的平坦險峻,險要的障壁關隘,都能談得清清楚楚,所以指揮作戰預料敵情還不曾失誤。剛剛獲得封賜時,他拿出幾千段收納的絹帛分送給親族,還拿出幾十萬錢大造墳墓,全部安葬了五服以內的祖先,人們都讚揚推重他。

至安地,會郎將劉君邛為賊所圍,仁貴馳救之,斬賊將,係首馬鞍,賊皆懾伏,由是知名。王師攻安市城,高麗莫離支遣將高延壽等率兵二十萬拒戰,倚山結屯,太宗命諸將分擊之。仁貴恃驍悍,欲立奇功,乃著白衣自標顯,持戟,腰鞬兩弓,呼而馳,所向披靡;軍乘之,賊遂奔潰。帝望見,遣使馳問:“先鋒白衣者誰?”曰:“薛仁貴。”帝召見,嗟異,賜金帛、口馬甚眾,授遊擊將軍、雲泉府果毅,令北門長上。師還,帝謂曰:“朕舊將皆老,欲擢驍勇付閫外事,莫如卿者。朕不喜得遼東,喜得皦將。”遷右領軍中郎將。
隻是張仁願建議修築受降城時,唐休璟一個人說不行,後來還是築成了,而北部邊境並無異族侵擾。唐休璟第一次退休時,已經過了八十歲,還投靠皇帝寵信的權貴要求再次起用。這時候賀婁尚宮正當權,投靠他的都榮耀顯赫,唐休璟就為兒子娶他的義女為妻,所以又被起用為宰相,大受人們非議。在他主持政務時,對朝廷也沒有別的幫助。

高宗幸萬年宮,山水暴至,夜突玄武門,宿衛皆散走,仁貴曰:“當天子緩急,安可懼死?”遂登門大呼,以警宮內,帝遽出乘高。俄而水入帝寢,帝曰:“賴卿以免,始知有忠臣也。”賜以禦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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