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作者:歐陽修、宋祁、范鎮、呂夏卿年代:北宋10694   

《新唐書》列傳 列傳·卷一百三十四

酷吏
索元禮,本是胡人,天性殘忍。起先,徐敬業興兵討伐武..。武後震怒,又見大臣們似有仇恨狀,就想以威製服天下,審訊並排除異己。索元禮揣摩到武後的旨意,上書告密。武後召見,問對時頗得武後歡心,升他為遊擊將軍,任推使按問罪犯,令他在洛州牧院任製獄。他製作鐵籠梏住囚犯的頭,外加木楔,以致腦裂髓出而死。又用橫木捆住犯人手足,再加捩轉,稱之為鳳凰曬翅。有時將犯人係在梁上,再用石頭縋在他頭上。

太宗定天下,留心聽斷,著令:州縣論死三覆奏,京師五覆奏。獄已決,尚芋然為徹膳止樂。至晚節,天下刑幾措。是時州縣有良吏,無酷吏。
每審訊一個人,一定要窮根刨底,枝牽蔓引到幾百人都還不罷休。內外官民,人人屏息不敢動。武後多次召見他,且多加賞賜,以助其威。所以審訊後論罪,多為死刑。當時,來俊臣、周興等人奮起效法。天下人稱之為“來索”。薛懷義很得武後寵幸,索元禮是薛懷義的養子,所以深得武後信任。後來因他過分苛毒殘忍,再加受賄,武後為滿足眾人要求,收索元禮下獄,索元禮不服,獄吏說“:把你製的鐵籠拿來。”元禮隻得服罪,死於獄中。

武後乘高、中懦庸,盜攘天權,畏下異已,欲脅製群臣,椔翦宗支,故縱使上飛變,構大獄。時四方上變事者,皆給公乘,所在護送,至京師,稟於客館,高者蒙封爵,下者被賚賜,以勸天下。於是索元禮、來俊臣之徒,揣後密旨,紛紛並興,澤吻磨牙,噬紳纓若狗豚然,至叛臠臭達道路,冤血流離刀鋸,忠鯁貴強之臣,朝不保昏。而後因以自肆,不出幃闥,而天命已遷,猶慮臣下弗懲,而六道使始出矣。
來俊臣,京兆萬年人。其父來操,是個賭徒,與同鄉蔡本結友。蔡本賭輸了幾十萬,拿不出錢來,來操就以蔡本的妻子抵債。其妻入來操家門時已懷身孕,以後生子即為俊臣,也就改姓為來。

至載初,右台禦史周矩諫後曰:“凶人告訐,遂以為常,推劾之吏,以嶮責痛詆為功,鑿空投隙,相矜以殘,泥耳籠首,枷楔兼暴,拉脅簽爪,縣發熏目,號曰‘獄持’。晝禁食,夜禁寐,敲撲撼搖,使不得瞑,號曰‘宿囚’。人苟賒死,何求不得?陛下不諒,試取告牒判無驗者,使推其情,有司必上下其手,希合盛旨。今舉朝脅息,謂陛下朝與為密,夕與為讎,一罹攝逮,便與妻子決。且周用仁昌,秦用刑亡。惟陛下察之。”後寤,獄乃稍息,而酷吏浸浸以罪去。
來俊臣天性凶險殘忍,喜好反覆無常,不事生產。客居和州時犯奸盜被捕入獄。在獄中胡亂告密。刺史東平王李續調查後知他是誣告,打了他一百大板。

天寶後至肅、代間,政睟事叢,奸臣作威,渠憸宿狡,頗用慘刻奮,然不得如武後時敢搏擊殺戮矣。
天授年中,東平王李續因罪被殺,來俊臣又上書告密,得武後召見,奏言前次上告琅笽王李衝謀反的事,被李續扣壓。武後認為他忠誠,升官直至侍禦史,他去審訊案件,多次使武後滿意。武後放縱其慘毒,用以脅製群臣。前後牽連夷滅了一千多族。生平隻要有纖微小過,均入獄論死。後來,來俊臣任左台禦史中丞,朝內外從此屏息,沒有人相互談話,隻以眼睛示意。

嗚呼!非吏敢酷,時誘之為酷。觀俊臣輩怵利放命,內懷滔天,又張湯、郅都之土苴雲。
來俊臣引薦了侯思止、王弘義、郭弘霸、李仁敬、康日韋、衛遂忠等人,暗中招集無賴之徒上百人,讓他們造謠誣蔑公卿,然後秘密告發。每要誣陷一件事,就讓好多地方同時告發,調查校核起來,自然不差。當時稱這種做法為“羅織”。牒左署說:“案子交給來俊臣或侯思誌審查,定能查得結果。”武後相信,詔令在麗景門另設推事院,囑來俊臣等專門審案。

索元禮,胡人也,天性殘忍。初,徐敬業兵興,武後患之,見大臣常切齒,欲因大獄去異己者。元禮揣旨,即上書言急變,召對,擢遊擊將軍,為推使。即洛州牧院為製獄,作鐵籠赩囚首,加以楔,至腦裂死。又橫木關手足轉之,號“曬翅”。或紡囚梁上,縋石於頭。訊一囚,窮根柢,相牽聯至數百未能訖,衣冠氣褫。後數引見賞賜,以張其威,故論殺最多。是時來俊臣、周興踵而奮,天下謂之“來索”。薛懷義始貴,而元禮養為假子,故為後所信。後以苛猛,複受賕,後厭眾望,收下吏,不服,吏曰:“取公鐵籠來!”元禮服罪,死獄中。
審訊一百件案件,沒一件不招供的。王弘義曾戲稱麗景門為“例竟門”,意思是入此門的人照例要命盡。來俊臣曾與其黨徒朱南山、萬國俊撰寫《羅織經》一篇,如何布置事狀,如何步步審訊,如何令其招供,條貫支節,綱由始末均列得清清楚楚,隻要按照辦理,沒有不成功的。來俊臣審訊囚犯,不問罪行輕重,都往犯人鼻子裏灌醋,還掘地為牢,或讓人泡在屎尿裏,或不給飯吃,囚犯有餓到吞咽衣服裏的棉花,一般不死出不了牢門。每次大赦令下來,來俊臣一定先把重犯殺了然後宣布詔令。他還製作大枷,共有十等,各有名稱:一號叫定百脈,二號叫喘不得,三號叫突地吼,四號叫著即臣,五號叫失魂膽,六號叫實同反,七號叫反是實,八號叫死豬愁,九號叫求即死,十號叫求破家。後來還有用鐵籠頭連在枷上,被枷住的人被拉著在地上轉圈,一會兒工夫就被悶死了。審訊時,犯人提來,一定先把枷棒等刑具放在前麵給犯人看。沒一個不魂飛膽裂,都能屈認罪狀。

來俊臣,京兆萬年人。父操,博徒也,與裏人蔡本善。本負博數十萬不能償,操因納其妻,先已娠而生俊臣,冒其姓。天資殘忍,喜反覆,不事產。客和州為奸盜,捕送獄,獄中上變,刺史東平王續按訊無狀,杖之百。天授中,續以罪誅,俊臣上書得召見,自陳前上琅邪王衝反狀,為續所抑。武後以為諒,擢累侍禦史,按詔獄,數稱旨。後陰縱其慘,脅製群臣,前後夷千餘族。生平有纖介,皆入於死。拜左台禦史中丞,中外累息,至以目語。
如意初年,來俊臣誣告大臣狄仁傑、任令暉、李遊道、袁智弘、崔神基、盧獻等人,將他們下獄。來俊臣專以誅殺夷滅大臣為功,奏請武後降敕立製:凡一問即承認的,在同案犯中能得減死。狄仁傑等人已判了死刑,隻是等待行刑日了,看押略有放鬆,狄仁傑向守者求得筆硯,撕下一片衣服,寫了冤狀放在棉衣裏,送出獄去。狄仁傑的兒子拿了這冤狀去呼冤,得武後召見。武後看了十分驚訝,責問來俊臣。來俊臣回答說“:這個囚犯連他的袍帶都沒有剝掉,他怎會肯服罪?”

俊臣乃引侯思止、王弘義、郭弘霸、李仁敬、康韋、衛遂忠等,陰嘯不逞百輩,使飛語誣蔑公卿,上急變。每擿一事,千裏同時輒發,契驗不差,時號為“羅織”,牒左署曰:“請付來俊臣或侯思止推實必得。”後信之,詔於麗景門別置獄,敕俊臣等顓按事,百不一貸。弘義戲謂麗景門為“例竟”,謂入者例皆盡也。俊臣與其屬硃南山、萬國俊作《羅織經》一篇,具為支脈綱由,鹹有首末,按以從事。
武後派通事舍人周糸林去獄中查看。來俊臣即刻命獄卒替狄仁傑穿好袍帶,站立在西廂。周糸林害怕來俊臣,不敢向西邊看,隻是看了看東廂,惟惟而去,不敢上報。起先,宰相樂思晦遭來俊臣夷滅全家,他的一個兒子才九歲,沒收入司農當役。說有急變之事上告,得到武後召見。

俊臣鞫囚,不問輕重皆注醯於鼻,掘地為牢,或寢以匽溺,或絕其糧,囚至齧衣絮以食,大抵非死終不得出。每赦令下,必先殺重囚乃宣詔。又作大枷,各為號:一、定百脈,二、喘不得,三、突地吼,四、著即臣,五、失魂膽,六、實同反,七、反是實,八、死豬愁,九、求即死,十、求破家。後以鐵為冒頭,被枷者宛轉地上,少遷而絕。凡囚至,先布械於前示囚,莫不震懼,皆自誣服。
那孩子說“:來俊臣凶殘,欺罔皇上,橫行不道。假如陛下任設一個謀反罪狀交給他,不論哪一個大小官員,由他審訊,都會承認自己謀反之罪正如陛下所說的那樣。臣的父親已遭誅殺,臣家也已破滅,臣不在於求生,隻是可惜陛下的英明、國家的大法都被來俊臣侮弄了。”武後有所醒悟,狄仁傑等六人得以免死。來俊臣又審訊大將軍張虔勖、內侍範雲仙。張虔勖不堪受屈,到大理徐有功處上訴,來俊臣派衛士亂刀砍死。範雲仙自稱曾伺奉先帝,來俊臣命人割掉他的舌頭,兩人均即畢命,以後人人破膽,沒人敢說話。

如意初,誣告大臣狄仁傑、任令暉、李遊道、袁智弘、崔神基、盧獻等下獄。俊臣顓以夷誅大臣為功,乃奏囚降製,一問而服者同首,法得減死。仁傑等已論死,待日而決,稍挺之,仁傑乃遣子持帛書稱枉。後見愕然,責謂俊臣,對曰:“是囚不褫巾服,何肯服罪?”後遣通事舍人周綝往視,遽假仁傑襆帶立西廂,+綝懼俊臣,東視唯唯去,莫敢聞。先是,宰相樂思晦為俊臣夷其家,有子九歲隸司農,上變,得召見,言:“俊臣凶慘,罔上不道,若陛下假條反狀付之,無大小皆如詔。臣父死族夷,不求生,但惜陛下法為俊臣所弄耳!”後意寤,由是仁傑六族皆免。又按大將軍張虔勖、內侍範雲仙,虔勖不堪枉,訟於大理徐有功,俊臣使衛士亂斫之,雲仙自陳事先帝,命截其舌,皆即死,人人脅息。
後來,來俊臣多次收人賄賂,被禦史紀履忠揭發檢舉,下獄判死罪。武後因他以前能偵察各種急變,赦他不死,貶為庶民。長壽年間,又將他召回,任他殿中丞,又因納賊貶為同州參軍事。但他暴虐恣肆不改。逼迫奪取同列參軍的妻子,又侮辱其母。不久,又召來俊臣為合宮尉,提拔為洛陽令,又晉升為司仆少卿,賜給司農奴婢十人。來俊臣又因官戶中沒有美婢,聽說西突厥酋長阿史那斛瑟羅有個婢女善歌舞。來俊臣就令其黨人告發斛瑟羅將要造反,目的在於奪取那婢女。各蕃的酋長幾十人到朝廷自割耳朵劃破臉麵申訴斛瑟羅之冤,僅得免死。那時,綦連耀、劉思禮等人陰結朝士,圖謀不軌。明堂尉吉頊將此事告訴來俊臣,輾轉牽連,殺了幾十族。事後,來俊臣想獨攬檢舉之功,又羅織吉頊的罪狀。吉頊十分恐慌,求見武後,自陳心跡,才得免禍。來俊臣誣陷司刑史樊戩,以謀反罪判死刑,樊戩之子到朝廷申訴,有司沒有人敢接治這個案子。以致其子當廷剖腹明誌。秋官侍郎劉如王睿同情而流淚,來俊臣就上奏說劉如王睿是樊戩的同黨。劉如王睿申訴是因年老有眼疾,所以淚流無法控製。審訊結果論處絞刑。

久之,俊臣納賈人金,為禦史紀履忠所劾,下獄當死。後忠其上變,得不誅,免為民。長壽中,還授殿中丞,坐贓貶同州參軍事,暴縱自如,奪同僚妻,又辱其母。俄召為合宮尉,擢洛陽令,進司仆少卿,賜司農奴婢十人。以官戶無麵首,聞西蕃酋阿史那斛瑟羅有婢善歌舞,令其黨告以謀反,而求其婢,諸蕃長數十人,割耳剺麵訟冤,僅得解。綦連耀等有異謀,吉頊以白俊臣,殺數十族。既欲擅發奸功,即中頊以法,頊大懼,求見後自直,乃免。俊臣誣司刑史樊戩,以謀反誅,其子訴闕下,有司無敢治,因自刳腹。秋官侍郎劉如璿為流涕,俊臣奏與同惡,如璿自訴年老而涕,吏論以絞,後為宥死,流漢州。
武後赦他不死,流放漢州。萬歲通天年間,上巳節(三月節),來俊臣與其黨羽集聚在龍門,將縉紳的名字一個個貼在石頭上,再拿小石頭去擲,擲中哪一個就先告哪一個,想擲宰相李昭德卻不能擲中。

萬歲通天中,上巳,與其黨集龍門,題搢紳名於石,抵而仆者先告,抵李昭德不能中。或以告昭德,昭德謀繩其惡,未發。衛遂忠雖無行,頗有辭辯,素與俊臣善。始王慶詵女適段簡而美,俊臣矯詔強娶之。它日,會妻族,酒酣,遂忠詣之,閽者不肯通,遂忠直入謾罵,俊臣恥妻見辱,已命驅而縛於廷,既乃釋之,自此有隙,妻亦慚,自殺。簡有妾美,俊臣遣人示風旨,簡懼,以妾歸之。俊臣知群臣不敢斥己,乃有異圖,常自比石勒,欲告皇嗣及廬陵王與南北衙謀反,因得騁誌。遂忠發其謀。初,俊臣屢掎摭諸武、太平公主、張昌宗等過咎,後不發。至是諸武怨,共證其罪。有詔斬於西市,年四十七,人皆相慶,曰:“今得背著床瞑矣!”爭抉目、擿肝、醢其肉,須臾盡,以馬踐其骨,無孑餘,家屬籍沒。
有人把這事告訴李昭德,李昭德打算將來俊臣的惡行繩之以法,但還未行動。

方俊臣用事,托天官得選者二百餘員,及敗,有司自首,後責之,對曰:“臣亂陛下法,身受戮;忤俊臣,覆臣家。”後赦其罪。
河東節度使衛遂忠雖然品行不好,但頗有辯才,一向與來俊臣相好。當初太原節度使王慶詵有個很漂亮的女兒,已許配給段簡。來俊臣知道該女很美,就假作詔書強娶為己妻。那天,來俊臣正與妻家的親屬宴飲。正喝在興頭上,衛遂忠來了,守門人不肯進去通報,騙他說“出去了”。衛遂忠知道是騙自己,直闖入內堂,破口大罵,言語含辱。來俊臣恥於妻子及姻家受辱,命人毆打衛遂忠,並將他反捆起來,事後又放了他。從此兩人之間有了仇怨,來俊臣的妻子也因羞慚而自殺。段簡有個妾很美,來俊臣派人去暗示,段簡很害怕,就把那妾送給了來俊臣。

時有來子珣、周興者,皆萬年人。永昌初,子珣上書,擢左台監察禦史,無學術,語言蚩惡,後倚以按獄,多徇後旨,故賜姓武,字家臣。既誣雅州刺史劉行實弟兄謀反,已誅,掘夷先墓,得遷遊擊將軍。常衣錦半臂自異,俄流死愛州。
來俊臣知道群臣不敢對自己怎麼樣,於是心裏產生了狂妄的念頭,常常以石勒自比。他準備誣告太子及廬陵王、南北衙通同謀反,好讓他獨攬朝政。衛遂忠告發了他的陰謀。以前,來俊臣多次告發武家人、太平公主及張昌宗等人的過錯,武後都壓下不提。這一次可激怒了武家眾人,共同揭發來俊臣的罪惡。

興,少習法律,自尚書史積遷秋官侍郎,屢決製獄,文深峭,妄殺數千人。武後奪政,拜尚書左丞,上疏請去唐宗正屬籍。是時左史江融有美名,興指融與徐敬業同謀,斬於市。臨刑,請得召見,興不許,融叱曰:“吾死無狀,不赦汝。”遂斬之,屍奮而行,刑者蹴之,三仆三作。天授中,人告子珣、興與丘神勣謀反,詔來俊臣鞫狀。初,興未知被告,方對俊臣食,俊臣曰:“囚多不服,奈何?”興曰:“易耳,內之大甕,熾炭周之,何事不承。”俊臣曰:“善。”命取甕且熾火,徐謂興曰:“有詔按君,請嚐之。”興駭汗,叩頭服罪。詔誅神勣而宥興嶺表,在道為讎人所殺。
最後詔令在西市斬首。死時年四十七歲。人人都撫額相慶,說:“今天才能把背貼著床安心睡覺了。”大家爭著去剜他的眼、摘他的肝、剁他的肉以泄憤,一會兒工夫隻剩下一副骨頭,又用馬踐踏其骨,屍骸絲毫都沒有留存。其家屬也均沒收入官。

神勣者,行恭子,為左金吾衛將軍。高宗崩,後使害章懷太子於巴州,歸罪神勣,下遷疊州刺史,俄複故官,佐俊臣等為慘獄,遂見倚愛。博州刺史琅邪王衝起兵,拜神勣清平道大總管討之。州人殺王,素服出迎,神勣盡殺之,凡千餘族,即拜大將軍。
在來俊臣囂張專權時,托天官得選為官的有二百多人。來俊臣被誅,有司來自首違紀選官事,武後斥責他。他回答說“:臣破壞了陛下的法製,我一個人被殺;但冒犯了來俊臣,我的全族都將遭覆滅。”武後赦免了他。

侯思止,雍州醴泉人。貧,懶不治業,為渤海高元禮奴,詭很無良。恒州刺史裴貞笞吏,吏積怨,教思止告舒王元名與貞謀反,付周興鞫訊,皆夷宗,拜思止遊擊將軍。元禮懼,引與同坐,密教曰:“上不次用人,如問君不識字,宜對‘獬豸不學而能觸邪,陛下用人安事識字?’”無何,後果問,思止以對,後大悅。天授中,遷左台侍禦史,元禮又教:“上以君無宅,必賜所沒逆人第,宜辭曰:‘臣疾逆臣,不願居其地。’”既而果假之,以其教對,後益喜,恩賞良渥。
周興,年輕時曾學習法律,從尚書史慢慢升為秋官侍郎,多次判決案件,文字嚴峻結構周密,曾妄殺幾千人。武後稱帝後,任他為尚書左丞。為巴結武後,曾上疏請求除去李唐的宗正屬籍。那時,左史江融有美名,周興就指控江融與徐敬業同謀,終於將江融斬於市曹。臨刑時,江融請求能見武後一麵,周興不許,江融嗬叱他:“我被你冤死,死了也饒不了你。”斬殺以後,屍體直立而行,行刑的人將屍體踢倒,倒下又再跳起,三次踢倒三次跳起。天授年間有人告發來子繤、周興與丘神責力通同謀反,詔令來俊臣去審訊。當初,周興還不知自己被告,正與來俊臣相對吃飯。來俊臣說“:審訊中很多犯人都不肯招供服罪,你看有什麼辦法?”周興說:“那還不容易,把犯人放在個大甕裏,周圍用炭火燒,還有什麼事他能不承認的?”來俊臣說“:好辦法。”當即命人取來大甕和燒熾的炭火,慢悠悠地對周興說:“我奉詔令來審訊你,請你嚐嚐滋味吧。”周興嚇得滿頭大汗,叩頭服罪。最後詔令誅殺丘神責力而赦周興死,流放到嶺表,半路上被仇人所殺。

思止本人奴,言語俚下,嚐按魏元忠,讓曰:“亟承白司馬,不爾受孟青。”洛陽有白司馬阪,將軍有孟青棒,即殺琅邪王衝者。元忠不承,思止曳之。元忠徐起曰:“我如乘驢而墜,足絓鐙,為所曳者。”思止怒,複曳之曰:“拒製使邪?”欲抵殊死。元忠罵曰:“侯思止,欲得我頭,當鋸截之,無抑我承反。汝位禦史,當曉禮義,而曰‘白司馬’、‘孟青’,是何物語?非我,孰教爾邪?”思止驚汗,起謝曰;“幸蒙公教。”乃引登床。元忠徐就坐,色不變,獄稍挺。思止音吐鄙而訛,人效以為笑,侍禦史霍獻可數嘲靳之,思止怒以聞,後責獻可:“我已用之,何所誚?”獻可具奏鄙語,後亦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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